混亂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爆了整個鑫隆工業園。
槍聲、爆炸聲、警報聲、哭喊聲、嗬斥聲……各種聲音交織成一片死亡的交響樂。電力係統似乎受到了攻擊,大部分區域陷入黑暗,隻有零星應急燈和遠處交火曳光彈的光芒,在濃重的夜色中撕開一道道短暫的光痕。
宿舍裡的人群像無頭蒼蠅般亂撞,有人試圖趁亂逃跑,卻被更加凶暴的監工開槍射殺,屍體倒在門口,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味,刺激著每個人瀕臨崩潰的神經。
陳陽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貼著冰冷的牆壁快速移動。黑暗和混亂是他的掩護,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和“規則視野”讓他能清晰地“看”到能量的流動、生命的痕跡,以及……規則的漣漪。
外部攻擊的力量屬性很奇特,並非純粹的物理破壞,其中夾雜著一種銳利的、帶著某種“淨化”意味的規則力量。這力量正在與園區的黑暗規則領域激烈碰撞,相互消耗。領域壁壘劇烈震顫,內部那無所不在的壓抑感和束縛力明顯減弱了。
就是現在!
陳陽的目標明確——園區深處,那“鑰匙”碎片共鳴傳來的核心區域,魏總所在的主樓!
他避開混亂的人群和監工,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規則視野”對監控與巡邏死角的洞察,如同一道幽靈,穿梭在建築陰影和廢棄管道之間。
途中,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在靠近主樓的一個倉庫拐角,他“看”到了阿才。這個年輕人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盲目奔逃或蜷縮等死,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鏽跡斑斑的鐵棍,眼神裡燃燒著一種混合了恐懼、仇恨和決絕的火焰。他正小心翼翼地朝著主樓方向潛行。
陳陽心中微動。看來,那顆種子不僅發了芽,還在混亂的催化下,開始展現出頑強的生命力。他冇有現身,隻是分出一絲極細微的意念,如同清風拂過,傳遞出一個模糊的、指向主樓側後方一個隱蔽入口的方位資訊。
阿才猛地一愣,警惕地四下張望,卻什麼也冇發現。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著牙,朝著陳陽指引的方向摸去。
陳陽不再理會,他的首要目標是“鑰匙”碎片。
主樓的守衛比平時更加森嚴,但在外部攻擊的壓力和內部規則的鬆動下,也出現了破綻。陳陽如同壁虎般攀上外牆,避開探照燈和狙擊手的視野,從一個通風管道悄無聲息地潛入。
樓內的氣氛同樣緊張。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保鏢來回穿梭,通訊器裡傳來急促的指令和戰況彙報。魏總的辦公室在頂層,那裡的規則波動最為強烈,黑暗規則的源頭和“鑰匙”碎片的共鳴都指向那裡。
陳陽屏息凝神,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真正的影子,在走廊和樓梯間穿梭。他利用“觀測者議會”的權限,輕微乾擾著沿途的電子監控設備,製造出短暫的信號雪花或延遲。
終於,他來到了頂層。走廊儘頭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後,就是魏總的辦公室。門口站著兩名氣息彪悍、眼神銳利的保鏢,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黑暗規則能量遠超外麵的監工,顯然是核心戰力。
硬闖不明智。陳陽能感覺到,辦公室內部的規則結構異常穩固,即使外部領域波動,這裡依舊如同堡壘。
他需要製造更大的混亂,或者……等待。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猛地從裡麵打開。一個穿著唐裝、身材微胖、梳著油亮背頭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手中拄著一根文明杖,杖頭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散發著不祥黑光的寶石。
魏總!
在陳陽的“規則視野”中,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一團行走的黑暗規則聚合體!濃鬱的貪婪、殘忍、狡詐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而那股強大的、與“鑰匙”碎片同源卻又被深度汙染的共鳴,正是來自他手中那根文明杖的杖頭寶石!
“鑰匙”碎片,竟然被他當成了某種力量的增幅器或者控製器,鑲嵌在了隨身武器上!
“一群廢物!連家都看不住!”魏總對著通訊器低吼,聲音沙啞而充滿戾氣,“讓‘鬣狗’小隊去東麵,把那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的頭給我帶回來!其他人,守住核心區域,啟動備用發電機!”
他一邊下令,一邊在保鏢的簇擁下,快步朝著樓下的指揮中心走去。顯然,外部的攻擊讓他感到了壓力,必須親自坐鎮。
機會來了!
陳陽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在魏總離開、門口保鏢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將體內那被規則枷鎖壓製的高維力量,強行剝離出微不足道的一絲——並非用於攻擊,而是用於模擬!
他模擬出之前感知到的、外部攻擊者那帶著“淨化”意味的規則波動的一絲特征,將其如同無形的針,精準地刺向走廊另一端的一個消防警報器!
“嘀——!!!”
刺耳的消防警報毫無征兆地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兩名保鏢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朝警報響起的方向望去,精神出現了一絲鬆懈。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空隙!
陳陽動了!他將土黃色“鑰匙”碎片帶來的“穩固”特性催發到極致,身體如同冇有重量的羽毛,貼著天花板陰影,以遠超常人的速度滑入剛剛魏總離開、尚未完全關閉的辦公室大門!
身後傳來保鏢驚怒的呼喝和槍械上膛的聲音,但門已經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辦公室內部極其奢華,卻透著一股暴發戶的庸俗和冰冷。巨大的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酒櫃,以及……一個占據了一整麵牆的、由無數螢幕組成的監控陣列,此刻大部分螢幕雪花閃爍,隻有少數幾個顯示著園區內部的混亂場景。
但陳陽的目光,瞬間就鎖定在了辦公桌後方牆壁上,懸掛著的一幅巨大的、色彩濃豔卻透著邪異的油畫上。畫中是一個扭曲的、彷彿由無數痛苦麵孔組成的魔神形象。
在陳陽的“規則視野”中,這幅畫纔是整個辦公室,乃至整個園區黑暗規則領域的真正核心節點之一!濃鬱的、幾乎液化的黑暗規則能量從畫中瀰漫出來,與魏總手杖上的寶石遙相呼應,共同支撐著這片領域。
而“鑰匙”碎片的純淨共鳴,正是被這幅畫和那寶石共同鎮壓和汙染著!
必須先切斷它們之間的聯絡!
陳陽冇有絲毫猶豫,走到油畫前。他伸出手,指尖縈繞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灰芒——那是被極度壓縮的、蘊含著一絲寂滅秩序本源的力量。在這個規則堅固的低維世界,動用這一絲力量,對他這具身體是巨大的負擔,手臂的血管瞬間凸起,皮膚下傳來細微的撕裂感。
他必須速戰速決!
指尖輕輕點向油畫的中心,那魔神扭曲的心臟位置。
冇有接觸實物的感覺,指尖彷彿點入了一片粘稠的、充滿惡意的能量沼澤。無數負麵情緒的嘶吼和詛咒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識!
“滾出去!褻瀆者!”
“痛苦……永恒的折磨……”
“加入我們……擁抱黑暗……”
陳陽眼神冰冷如鐵,意識深處的“悖論之種”奇點微微震盪,將那枚初始“鑰匙”碎片的權限力量激發!
“以觀測者之名,記錄,歸檔,……靜默!”
一股超越此界規則的、帶著絕對客觀與終結意味的波動,以他的指尖為圓心,驟然擴散!
嗡——!
那幅邪異油畫猛地一震,表麵濃豔的色彩瞬間黯淡、剝落,彷彿經曆了千年的風化!畫中那扭曲的魔神形象發出無聲的哀嚎,開始崩潰、消散!瀰漫而出的黑暗規則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瘋狂逸散,然後又在那寂滅波動的掃蕩下,歸於虛無!
油畫化作飛灰,簌簌落下。
就在油畫被摧毀的同一瞬間,樓下正在指揮的魏總猛地身體一顫,手中的文明杖劇烈震動,杖頭那顆寶石的光芒變得明滅不定,他臉上閃過一絲驚駭和難以置信!
辦公室內,陳陽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強行催動高維力量的反噬開始顯現。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的目光,投向了因為油畫崩潰而暴露出來的、鑲嵌在牆壁內的一個金屬保險箱。
“鑰匙”碎片的純淨共鳴,正從保險箱內清晰地傳來!
而門外,沉重的腳步聲和狂暴的怒吼已經逼近!
“砰!”辦公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木屑紛飛!魏總去而複返,臉色猙獰,雙眼赤紅,手中那根文明杖指向陳陽,杖頭寶石黑光暴漲!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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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