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冰冷的晶體刺穿身體的感覺如此清晰,生命力隨著鮮血一同流逝。林晚星手中的水囊脫手,滾落在地,珍貴的源初之水汩汩流出,與她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發出奇異的滋滋聲。
“晚星——!”
秦烽的嘶吼聲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看到林晚星緩緩倒下,看到她胸口那截刺目的晶體尖刺,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憤怒瞬間席捲全身,壓過了所有傷痛。
“嗬…”牧羊人冷笑著,將晶體短杖從林晚星體內抽出,帶出一蓬血花。他看也不看倒地的林晚星,伸手就去抓那個還在流淌源初之水的水囊。“最後的障礙,清除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水囊的刹那——
“吼!!!”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充滿了某種…被背叛般憤怒的咆哮,震動了整個洞窟!
是那頭被汙染的守護獸!
它那雙巨大的血紅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牧羊人,更準確地說,是盯著他手中那柄剛剛刺傷林晚星的暗紅晶體短杖,以及地上流淌的、混合了林晚星血液的源初之水!
短暫的淨化效果,似乎讓它找回了一絲殘存的守護本能!它認出了源初之水的氣息,也感知到了那柄短杖上屬於“祂”的、玷汙了這片聖地的汙穢力量!而牧羊人傷害正在舉行淨化儀式的人(林晚星)的行為,徹底觸怒了這頭巨獸殘存的意誌!
它放棄了追擊秦烽,將所有狂暴的怒火集中到了牧羊人身上!龐大的身軀以與其體型不符的速度猛衝過來,巨大的爪子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拍向牧羊人!
牧羊人臉色劇變,他冇想到這怪物會突然調轉目標。他狼狽地向後翻滾,同時舉起短杖試圖格擋。
“砰!”
巨爪與短杖碰撞,暗紅能量四濺。牧羊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噴出一口鮮血。他手中的短杖也脫手飛出,掉落在不遠處。
“攔住它!快攔住它!”牧羊人對著殘存的手下嘶吼,自己則掙紮著想去撿回短杖。
倖存的幾名“荊棘太陽”隊員硬著頭皮衝上前,用火力吸引巨獸的注意。巨獸咆哮著,尾巴橫掃,吐息噴湧,瞬間又將兩人化為灰燼。洞窟內再次陷入血腥的混亂。
秦烽利用這寶貴的時機,如同獵豹般衝到林晚星身邊。
“晚星!堅持住!”他單膝跪地,小心地扶起她。她的胸口有一個可怕的貫穿傷,鮮血不斷湧出,臉色蒼白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那裝著源初之水的水囊就在她手邊,裡麵的水已經流掉了大半。
“水…用…水…”林晚星用儘最後力氣,手指艱難地指向水囊。
秦烽立刻明白過來。他抓起水囊,將裡麵剩餘的源初之水小心地倒在林晚星胸前的傷口上。
奇蹟發生了!
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源初之水接觸到傷口,並冇有被血液衝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滲透進去。傷口周圍那被暗紅晶體侵蝕的痕跡開始迅速消退,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磅礴的生命能量湧入林晚星體內,她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微弱的呼吸也變得有力了一些。
然而,她右眼的裂紋卻並未因此消失,反而在源初之水能量的刺激下,再次泛起了不穩定的紅光,與治癒她身體的藍光形成了詭異的對抗。
“呃…”林晚星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微微抽搐。源初之水在治癒她肉體創傷的同時,似乎也加劇了她體內“蝕魂之印”與淨化之力之間的衝突!
另一邊,牧羊人終於趁機撿回了自己的短杖。他看到林晚星竟然在被源初之水救治,眼中閃過一絲驚怒和貪婪。
“竟然冇死?還能承受源初之水?”他獰笑起來,“果然是最完美的容器!抓住她!要活的!”
他命令最後兩名手下纏住狂暴的巨獸,自己則再次衝向秦烽和林晚星。
秦烽將林晚星護在身後,緩緩站起身。他渾身是傷,血跡斑斑,但眼神卻如同出鞘的利劍,冰冷而堅定。他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尖銳的鐘乳石,作為最後的武器。
“垂死掙紮。”牧羊人不屑地嗤笑,揮動短杖,數道暗紅能量箭矢射向秦烽。
秦烽冇有躲閃,反而迎著能量箭矢衝了上去!他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翻滾,以毫厘之差避開攻擊,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多年的戰鬥本能和此刻守護的決心,讓他爆發出了超越極限的速度!
牧羊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為狠厲,揮杖直刺秦烽心口。
就在短杖即將及體的瞬間,秦烽猛地將手中的鐘乳石刺出,不是刺向牧羊人,而是精準地刺向短杖頂端那顆暗紅晶體與杖身的連接處!
“哢嚓!”
一聲脆響!在牧羊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顆蘊含著汙穢能量的晶體,竟然被秦烽這看似魯莽的一擊,硬生生從短杖上撬了下來,掉落在地!
失去了晶體,短杖瞬間黯淡無光。牧羊人感覺到自己與“祂”之間的連接驟然減弱!
“你…!”他又驚又怒。
而那顆掉落的暗紅晶體,正好滾到了那頭正在與兩名“荊棘太陽”隊員纏鬥的巨獸腳邊。
巨獸的血紅巨眼立刻被晶體吸引,那上麵濃鬱的、“祂”的氣息,讓它殘存的意識陷入了徹底的瘋狂和仇恨!它放棄了對那兩名隊員的攻擊,巨大的爪子狠狠踩向那顆晶體!
“不!”牧羊人驚恐大叫,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轟——!!!”
暗紅晶體被巨獸踩碎的瞬間,一股失控的、狂暴的暗紅能量如同炸彈般爆開!巨大的衝擊波席捲整個洞窟!
離得最近的那頭巨獸首當其衝,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被炸得血肉模糊,重重倒地,暗紅的菌毯迅速枯萎,生命氣息急速消散。
那兩名“荊棘太陽”隊員也在爆炸中化為飛灰。
秦烽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就猛地撲倒在地,將林晚星死死護在身下。劇烈的衝擊波從他背上掠過,讓他喉頭一甜,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牧羊人雖然離得稍遠,也被衝擊波掀飛,狼狽地摔在地上,手中的短杖徹底碎裂。
爆炸過後,洞窟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隻剩下源初之水水池還在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如同絕境中最後的一點微光。
秦烽掙紮著抬起頭,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他身下的林晚星似乎因為爆炸的震盪和源初之水的持續作用,暫時陷入了昏迷,但胸口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他看向牧羊人的方向,隻見那個白色的身影正艱難地試圖爬起,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
而那個裝著僅存一點源初之水的水囊,就在他們兩人中間,靜靜地躺著。
最終的爭奪,似乎落在了這最後一點希望之水之上。
秦烽深吸一口氣,忍著全身撕裂般的疼痛,緩緩站了起來。
牧羊人也幾乎同時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陰毒地盯著秦烽,以及他身後的林晚星。
“看來…”牧羊人嘶啞地開口,“還是要親手…捏碎你們這些…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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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