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腳屋內陳設簡陋,卻異常整潔。乾燥的藥草懸掛在梁上,散發著苦澀清香。守林人示意秦烽將林晚星放在鋪著獸皮的木榻上,動作麻利地檢查她的狀況。
當他的手指虛懸在林晚星右眼上方時,那些暗紅色裂紋彷彿活了過來,微微蠕動,散發出陰冷氣息。守林人眉頭緊鎖,沉聲道:蝕魂之印...比想象的更深。
能救嗎?秦烽聲音嘶啞,強撐著站在一旁,傷口仍在滲血。
守林人冇有直接回答,轉身從木櫃中取出一個陶罐,將些許淡綠色藥膏塗抹在林晚星額頭和手腕脈搏處。藥膏觸及皮膚,那些裂紋的蠕動明顯減緩。
暫時壓製而已。守林人搖頭,蝕魂之印源於納坎巴深處的,尋常藥物隻能延緩,無法根除。林教授提到的源初之水,是唯一的希望。
他示意秦烽坐下,熟練地為他清理傷口。藥膏敷上時帶來一陣清涼,疼痛明顯緩解。
源初之水是什麼?在哪裡能找到?秦烽急切追問。
守林人包紮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深邃:那是薩恩河的源頭,也是納坎巴文明誕生的地方。傳說第一滴源初之水從星辰墜落,孕育了這片土地最初的生靈。它擁有淨化的力量,但...
但是什麼?
但它所在之地,正是納坎巴封印最薄弱之處。的力量在那裡最為活躍。守林人語氣凝重,曆代守林人的職責,就是守護源初之水不被汙染,也阻止任何人靠近,以免驚動。
秦烽心沉了下去:冇有其他辦法?
守林人包紮完畢,走到窗邊望向密林:林教授當年也去尋找過源初之水,想用它強化封印。但他失敗了,反而讓荊棘太陽察覺到了源初之水的存在。
他轉身,銳利的目光直視秦烽:你們摧毀了薩恩之眼,重創了的意識。現在是前往源初之水的最佳時機,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請告訴我該怎麼走。秦烽毫不猶豫。
守林人從懷中取出一張手繪地圖,比林國棟留下的更為詳細:沿著薩恩河逆流而上,穿過毒瘴穀,在雙月瀑布後的洞穴中,就是源初之水所在。但記住...
他鄭重地將一枚骨製護符交給秦烽:帶上這個。當護符發熱,說明的意識正在甦醒,必須立即撤退。蝕魂之印會讓林晚星對的氣息格外敏感,這是危險,也可能成為你們的指引。
秦烽鄭重接過護符:多謝。
不必謝我。守林人看向仍在昏迷的林晚星,若是林教授的女兒在這裡出事,我無顏去見老友。你們今晚在此休息,明日黎明出發。
深夜,秦烽守在林晚星榻前。她時而低語,時而抽搐,那些裂紋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紅光。秦烽握著她冰涼的手,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堅持住,他低聲說,我一定會找到源初之水。
黎明時分,林晚星突然睜開眼。右眼的裂紋似乎淡了些許,眼神恢複了些許清明。
秦烽...她虛弱地開口,我夢見父親了...他說...源初之水需要守護者的血脈才能取用...
守林人正好走進來,聞言點頭:冇錯。林教授的血脈,是開啟源初之水的鑰匙之一。這也是荊棘太陽一定要找到你的原因。
他遞來一個特製的水囊:用這個盛裝源初之水。記住,取得後立即返回,不可耽擱。
整裝待發時,守林人最後叮囑:毒瘴穀的霧氣能惑人心智,雙月瀑布後的通道佈滿古老機關。最重要的是...小心荊棘太陽的殘黨。克魯格死了,但他們絕不會放棄。
穿越密林的路程異常艱難。秦烽傷勢未愈,還要時刻照顧狀態不穩的林晚星。她時而清醒,時而恍惚,每次意識模糊時,右眼的裂紋就會明顯加深。
第三天正午,他們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毒瘴穀。穀中瀰漫著五彩霧氣,美麗卻致命。
跟緊我。秦烽用濕布捂住口鼻,緊緊牽著林晚星的手。
穀中霧氣似乎有生命般纏繞著他們。林晚星突然停下,眼神變得空洞:父親...在叫我...
秦烽一把拉住要走向霧深處的她:是幻覺!守住心神!
骨製護符突然發燙。幾乎同時,霧氣中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有人跟蹤。秦烽壓低聲音,拉著林晚星躲到巨石後。
透過霧氣,幾個模糊人影正在靠近。他們穿著與克魯格手下相似的裝備,但更加精良,臂章上的荊棘太陽紋樣也略有不同——中央多了一隻睜開的眼睛。
荊棘太陽的淨化者小隊,林晚星突然清醒,聲音帶著恐懼,父親筆記裡提到過...他們專門處理失敗的任務,清除所有證據...
為首的身影停下腳步,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抬手示意,小隊呈扇形散開,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精銳。
秦烽屏住呼吸,計算著雙方的距離和實力對比。他傷勢未愈,林晚星狀態不穩,正麵衝突勝算渺茫。
就在這時,林晚星右眼的裂紋突然發出微弱紅光,她痛苦地捂住眼睛:祂...醒了...在召喚...
骨製護符燙得驚人。
濃霧深處,傳來一聲非人的低吼。
追蹤者的注意力被吸引,迅速轉向聲音來源。
秦烽當機立斷,拉著林晚星向另一個方向突圍。
他們在迷霧中狂奔,身後傳來交火聲和淒厲的慘叫。不知是追蹤者遭遇了林晚星感應到的那個,還是毒瘴穀中其他的危險。
終於衝出毒瘴穀時,兩人都筋疲力儘。前方傳來震耳欲聾的水聲——雙月瀑布到了。
兩道瀑布如銀色匹練從山崖垂落,在陽光下映出絢爛彩虹。按照地圖指示,源初之水就在瀑布後的洞穴中。
秦烽卻停下腳步,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太安靜了——鳥鳴蟲聲都消失了,隻有瀑布的轟鳴。
他示意林晚星隱蔽,自己小心探查。在瀑佈下方的水潭邊,他發現了半截埋在泥土裡的金屬裝置——一個還在運作的信號發射器。
他們已經到了。秦烽臉色凝重,或者在等我們自投羅網。
林晚星靠在一塊岩石上,呼吸急促。右眼的裂紋又開始發紅,但她眼神堅定:必須進去...我感覺到了...源初之水在呼喚...
秦烽檢查了所剩無幾的裝備:一把匕首,幾支飛鏢,守林人給的護符和水囊。
跟在我身後,他最終決定,一旦取得源初之水,立即撤離,不要戀戰。
林晚星點頭,從懷中取出一直佩戴的魚形玉墜——雙魚符。玉墜在靠近瀑布時發出溫潤白光,與瀑布後的某種存在產生共鳴。
父親...她輕聲說,我們來了。
兩人小心地繞到瀑布側麵的岩石後,尋找進入洞穴的路徑。水汽瀰漫中,秦烽注意到岩壁上有幾處不自然的刻痕——是機關觸發裝置的痕跡。
看來,想要取得源初之水,不僅要麵對荊棘太陽,還要通過納坎巴先民設下的考驗。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嗎?
林晚星握緊雙魚符,右眼中的紅光與白光交織:準備好了。
就在他們準備進入瀑布的瞬間,瀑布上方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等候多時了,鑰匙小姐。
一個穿著白色製服的身影出現在瀑布頂端,他臉上的荊棘太陽紋章格外醒目,中央的眼睛彷彿在注視著他們。
自我介紹一下——荊棘太陽執行官,代號牧羊人他微笑著舉起一個奇怪的裝置,感謝你們帶我們找到源初之水。
裝置啟動,發出刺耳的嗡鳴。林晚星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右眼的裂紋瘋狂蔓延,幾乎覆蓋了半張臉。
秦烽想要上前,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某種力場禁錮了他。
牧羊人從瀑布頂端緩緩降落,聲音帶著滿意的笑意:
儀式可以繼續了。這一次,不會再有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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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