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繃緊的弓弦,每一秒都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距離“明日午夜”隻剩下最後的白晝與黃昏。園區表麵依舊運轉,內裡卻已暗流狂湧。
林晚星的大腦如同高速計算機,處理著所有資訊碎片。她們的目標不再是單純的自救,而是要利用這次“轉運”,製造一場足以撼動整個園區的混亂,儘可能多地救人,並趁亂找到逃離的契機。
第一步,必須聯絡上“蝰蛇”。他現在是一把雙刃劍,既可能毀滅一切,也可能成為打破僵局的關鍵力量。蘇瑾傳來密訊,“蝰蛇”將自己反鎖在技術室,切斷了大部分對外聯絡,情況不明。
林晚星決定兵行險著。她利用“優化係統”的權限,向“蝰蛇”的內部賬戶發送了一段經過偽裝的數據包,裡麵隻包含兩個詞和一組座標:
“周雨晴,複仇。三號碼頭,午夜。”
這是一次賭博。賭“蝰蛇”對妹妹的執念和對陳老闆的恨意,會壓倒他的絕望,讓他選擇在仇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發出致命一擊。
第二步,營救趙曉蔓。她身處最危險的漩渦中心。林晚星通過啞巴阿婆,向在行政樓附近活動的蘇瑾傳遞了資訊,隻有一個字:“藥。”
蘇瑾是醫生,她懂得如何利用藥物製造短暫的、看似合理的“急病”。這是能讓趙曉蔓暫時離開陳老闆視線,又不引起過度懷疑的唯一方法。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她們需要製造混亂的“武器”。陳靜埋下的後門和之前截留的資金,是她們唯一的資本。
“我們需要一個……信號。”林晚星對陳靜說,眼神決絕,“一個足夠響亮,能吸引所有人注意,甚至暫時癱瘓部分監控和通訊的信號。”
陳靜明白了。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調出了之前利用“寰宇財富通”漏洞截留資金的休眠賬戶,以及“蝰蛇”提供的那個隱藏存儲空間。
“可以……製造一次區域性的、過載的數據庫崩潰。”陳靜敲擊電碼,“利用截留的資金賬戶,發起海量、無效的微交易請求,衝擊核心支付網關。同時……觸發隱藏存儲空間裡的冗餘數據爆炸性增長。兩者疊加……可能造成係統區域性癱瘓……時間不會太長。”
“多久?”
“最多……十分鐘。”
十分鐘!在生死關頭,這短暫的十分鐘可能就是天堂與地獄的距離。
“足夠用了。”林晚星點頭,“觸發時間?”
“午夜準點。”
計劃的核心成型:午夜準點,陳靜觸發係統混亂,吸引看守和注意;同時,林晚星和(hopefully)被蘇瑾救出的趙曉蔓,前往三號碼頭,利用混亂解救被轉運者,並與(hopefully)出現的“蝰蛇”彙合;蘇瑾作為後援和醫療保障。
整個下午,都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度過。猛哥似乎接到了什麼指令,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對工區的巡視也鬆懈了許多。陳老闆冇有露麵。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籠罩著每個人。
黃昏時分,訊息傳來——趙曉蔓在給陳老闆倒茶時突然“腹痛難忍”,臉色慘白,冷汗淋漓。蘇瑾被緊急召往行政樓,診斷是“急性腸胃炎”,需要立刻服藥並臥床觀察。陳老闆雖然不悅,但在蘇瑾專業的判斷和趙曉蔓痛苦的呻吟下,最終還是同意讓她暫時留在醫務室觀察。
第一步,成功了。
夜幕徹底降臨。距離午夜還有三個小時。
林晚星和陳靜利用最後的準備時間,仔細確認每一個細節。她們將僅有的、能作為武器的東西——磨尖的塑料片、偷偷藏起的螺絲刀、蘇瑾提供的少量刺激性藥粉——仔細分配和隱藏。
晚上十一點。
工區裡隻剩下零星幾個還在“加班”的人。猛哥已經離開。看守也顯得有些疲憊。
林晚星看了一眼陳靜。陳靜點了點頭,手指懸在那個能觸發係統過載的最終指令的上方。
晚上十一點三十分。
醫務室裡,趙曉蔓吞下了蘇瑾給的真正能緩解疼痛的藥,努力調整呼吸,積蓄著力量。蘇瑾將一把小巧、鋒利的手術刀片塞進她的手裡。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蝰蛇”的技術室門悄然打開了一條縫。他走了出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像兩口枯井,隻有偶爾掠過的一絲瘋狂光芒,透露著內心的風暴。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類似工具箱的袋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中,向著三號碼頭的方向移動。
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
林晚星和陳靜站在工區的陰影裡,能聽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整個園區寂靜得可怕,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
林晚星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然後對陳靜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陳靜按下了回車鍵。
時間,指向午夜零時零分。
瞬間!
工區裡超過一半的電腦螢幕猛地閃爍起來,彈出各種混亂的錯誤提示!燈光不穩定地明滅了幾下!遠處傳來看守氣急敗壞的叫罵和對講機裡混亂的呼喊!
“怎麼回事?!”
“係統卡死了!”
“媽的!聯絡不上上麵!”
混亂的序幕,準時拉開!
“走!”林晚星低喝一聲,和陳靜一起,藉著閃爍的燈光和混亂的人影,迅速溜出工區,按照預先規劃的、避開主要監控的路線,衝向三號碼頭!
醫務室裡,趙曉蔓聽到外麵的騷動,猛地從病床上坐起。蘇瑾對她點了點頭,迅速打開後窗。
在三號碼頭,幾輛卡車已經啟動,數十名被反綁著雙手、堵住嘴巴的“過濾”者正被粗暴地趕上車廂。看守們顯然也被突如其來的係統混亂搞得有些煩躁,嗬斥聲和推搡更加粗暴。
林晚星和陳靜潛伏在堆放的集裝箱陰影裡,緊張地觀察著。她們看到了那個被“蝰蛇”誤認為是妹妹的瘦小女孩,她正驚恐地被人推上最後一輛卡車。
“蝰蛇”在哪裡?他會出現嗎?
就在這時,碼頭入口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一輛不知從何處衝出來的、冒著黑煙的破舊皮卡,如同失控的野獸,狠狠地撞在了一輛看守的吉普車上!
是“蝰蛇”!他真的來了!用這種近乎自殺的方式!
巨大的撞擊聲和沖天的火光,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就是現在!”林晚星低吼一聲,和陳靜如同兩道利箭,從陰影中射出,衝向那些因震驚而暫時愣神的看守!
最後一小時的倒計時已經歸零。生存還是毀滅,答案就在這片被火光與混亂照亮的碼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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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