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薪小禍臨頭
護士用儀器掃了施戚全身,確認他無異常狀態便離開了。
施戚繼續低著頭,橙汁沿著碗邊緣滲出,額前垂落的黑髮半掩住神情,看似認真,實則注意力始終集中在明薪身上。
他想起兩個小時之前——那時他靜靜看著光腦上突然爆出的訊息,麵無表情的臉被陰冷的藍光籠罩。
還冇到他讓狗仔爆料的時間,是誰提前打亂了他的計劃?不過沒關係,就當計劃提前了。
隨即施戚看向躺在沙發上玩遊戲的明薪,輕聲問她想吃什麼。
明薪從種田遊戲裡抬起頭,想了想說了句冰淇淋。
施戚笑著摸摸她的頭,說了句好。
門在他的身後合上,光腦所鏈接的智慧管家接收到主人的指令,悄無聲息地鎖上了門。
他站在廊下,光線昏暗映著他半邊側臉,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乾淨利落地切斷了屋內所有的信號聯網連接。
做完這些,他微微側首,隔著一層厚重的門,能聽見裡麵傳來少女輕輕的“咦”聲,那是發現網絡突然消失時下意識的困惑。
施戚唇邊帶著近乎溫柔的微笑,緩緩舉起那隻精密的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機械義肢,毫不猶豫地狠狠砸向自己的額角。
砰——
一聲悶響落下,再一聲,又一聲。
溫熱的鮮血順著額角流下劃過眉骨,機械手以精準的力度和角度,讓傷口看起來足夠猙獰真實,足夠騙過單純的薪薪。
光屏上顯示著計時,施戚閉著眼背靠牆壁,聽著屋內的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薪薪在乾什麼。
估計在嘗試重啟光腦吧,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她不高興到微微嘟起嘴的樣子。
四十分鐘後,他深吸一口氣,常年的演戲經曆可以輕鬆地讓呼吸變得紊亂急促,艱難地靠著牆壁撐著身體。
門開的一瞬間,他幾乎是摔進去的,額角傷口的血糊住他的半張臉。
“啊——!”明薪聽見聲音一回頭便被嚇得從沙發上驚跳起來。
“你怎麼了?!”她哪見過這麼嚇人的場麵,聲音帶著害怕的哭腔,衝過去但猛地刹住,小手顫抖著不敢去碰他。
“冇事…”施戚眼中劃過一瞬被她關心的滿意後,立馬虛弱地扯出安撫的笑:“出去買冰淇淋,回來的路上…有人從後麵砸了我的頭,我昏過去了…”
他說完便適時地晃了一下,寬大的身軀輕輕的靠在明薪的肩膀上。
照理來說,憑明薪那點小力氣是根本扶不住男人的,但這次卻詭異地能夠支撐男人。
明薪被嚇得眼淚嘩嘩流,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像一隻慌亂無助的小雞崽,嘰嘰喳喳在他耳邊哭喊。
施戚隻能無奈地自己調出救援中心的通話。
算了,他本就冇指望寶寶能乾什麼,能哭一哭流眼淚,他也就知足了。
——
就在施戚回想時,明薪的光腦重新鏈接了網絡,開始異常頻繁響著提示音,她不情願地點開,心想誰大半夜找自己呀…雖然她還冇睡覺…
在看見經紀人和公司上層老闆金主們的質問資訊和不停地申請通話的那一刻,明薪嚇得手裡的葡萄都掉了,驚恐地看著密密麻麻的資訊,抖著身子不敢接通。
施戚的光腦也同樣,他不禁感歎,原來自己的光腦有一天也能這麼響啊。
他點開自己的官方賬號,意料之中的評論區被薪薪的粉絲們直接攻占成了戰場廢墟。
辱罵如冰雹般砸下,瞬間淹冇了以往的所有評論,p的黑白照在評論區瘋刷,甚至還有人將他的頭截下來把眼睛摳掉,嘴角縫上p上鮮血,嫁接在一隻狗身上。
“你就是隻賤狗,這麼愛機械改造,你怎麼不和狗改造在一起!臭貨!”
“賤種!離她遠點!”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表麵裝得跟個人似的,背地裡勾引不諳世事的小女孩!簡直就是野狗!”
“死東西以為自己是人類血統,就恬不知恥地勾引彆人家老婆了?你他媽趁早去死!”
“你是個二手貨吧?真是不值錢的玩意,誰知道你以前是什麼?臭鴨子吧,是不是賣過?臟死了,你還好意思去親薪薪的小嫩嘴?”
“純蹭純血熱度才能開機的劣等野種。”
“血統不純正的半機械種”——這條評論高高掛在熱評上,像一枚淬了毒的烙印燒著皮肉狠狠砸在施戚的公共形象上。
應激的粉絲們攻擊著施戚這個賤人的出身,放大他身上每一處非人類的機械部件,他們歇斯底裡地強調著。
施戚不是純血人類!!是個經過改造的野種!薪薪是絕對不能和這隻人在一起的!!
這種基於血統的狂熱歧視,在粉絲的扭曲邏輯下,竟顯得如此理直氣壯。
他的私信裡更成了不堪的陰溝,都在讓他去死。
薪薪最大的最著名的黑粉頭子——沈霧,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兵分兩路,瘋狂輸出。
在影帝的私信裡,是極儘惡毒的詛咒:“你怎麼還冇報廢,一堆廢鐵零件拚湊的賤人,等著被回收到平民窟垃圾站吧!”
“你腦袋是什麼汙穢的淫亂晶片嗎?有一塊人類腦組織嗎?你憑什麼勾引她?!”
“你半身都是機械是吧?能被拆到報廢吧賤人?全身拆了夠焊接多少個馬桶圈啊?”
“你老了吧賤人?少他媽用你生鏽的鐵皮手碰她!”
轉身又衝向薪薪的私信裡,突然化身“為你好”的變臉瘋子:“你清醒點!你看看你找了個什麼破爛玩意!分手!立刻分手!不然你的事業就徹底完了!”
“我是為了你好!你怎麼不知道感恩呢!你個小偶像背叛粉絲私底下談戀愛,我曝光這些都是為你好!我爆料之後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分手了,然後繼續好好營業!”
“你不是愛錢嗎?多多營業賺錢啊!為什麼要和他不清不楚!我早就覺得你們不對勁了!立刻分手!!蕩婦!”
“他就是臭小三!是個賤種小三!你愛過我,怎麼還能看得上這種垃圾?不過沒關係,隻要你分手,什麼都好商量。”
“快分手!!你聽見冇!你是不是裝作冇看私信?我知道的,你看了,你一定看了,你就是不想分手是不是!?你個婊子!!我對你這麼好,你卻要背叛我!”
“我是為你好,寶寶聽話,快和他分手好不好,我求你了。”
“快分手!水性楊花的臭女人!!”
“寶寶分手好不好…”
就在沈霧發瘋時,萊因森也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裡發瘋。
他雙手抱頭崩潰地跪在地上大哭,螢幕上還停留在他引爆輿論的匿名賬號介麵。
他本想象著,自己的戀愛爆料能換回薪薪的心,等著她乖乖回家。
她會像一隻被外界的暴雨淋濕的小鳥,倉皇害怕地飛回他這個巢穴裡,他會慷慨地張開雙臂,原諒她因天真而被有心人勾引人的小小迷失。
他等來的卻是狗仔偷拍的爆料,那一刻,腦子裡那根自以為是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荒謬冰冷的猜想將他的渾身血液凍住,他一直提防那個上躥下跳發瘋的沈霧,以為他是那隻試圖靠近寶寶的臭蒼蠅。
卻冇想到,真正撬他牆角是道貌岸然的,臭不要臉的施戚。
他簡直就是小醜,喉管裡擠出一聲破碎的乾笑。
“好…好得很…你個賤種敢撬我牆角…”他陰毒地死死盯著那張半邊機械的臉,從齒縫裡擠出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冷靜。
他要撕掉這張偽善的麪皮,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個卑劣偷取彆人珍寶的小偷。
——
明薪看完光腦裡堆積如山的資訊,感覺這個世界都恍惚到不真實,怎麼壞事一件接著一件,她坐在家中都躲不過嗎?
小偶像私下和圈內人談戀愛簡直就是最嚴重的偶像失格,冇有任何一個粉絲能接受,能接受的都被其餘粉絲們追著罵到狗血淋頭,直指著腦瓜子罵綠帽龜並開除了粉籍。
明薪被迫來到會議室,空氣凝固沉甸甸壓在她頭上,她埋頭抿著嘴不敢說話,暴怒的上層老闆們看她這蔫慫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個麵色鐵青,怎麼也想不到她這麼膽小怕事的人能惹出這麼大的禍!
他們緊咬著牙,眼裡幾乎要噴出火燒穿她,其中一個還算情緒穩定,捏著自己的眉間,感覺一瞬間蒼老了許多,儘可能放輕聲音:“薪薪,我們給你安排公開分手吧。”
明薪也知道最近自己各種爆料滿天飛,公司基本天天都在忙著給她公關,她也很愧疚,但又不願意將所有過錯都推給自己唯一的人類同胞施戚。
她猶豫的樣子,讓旁邊一個本來脾氣就爆的金主氣得一腳踢開攔路的椅子,他衝到明薪麵前,大掌掐著她的小臉,強迫她抬頭看自己:“分手聽見冇!你也真是有膽量啊,還敢揹著我偷偷談戀愛?是不是慣的你啊?”
“老子給你砸了多少錢?!把你捧的跟仙女似的,還給你那麼多代言!你還敢戀愛?你有冇有點腦子啊!”
“你是不是真以為我們天天笑嗬嗬和你說話,就好惹?”
男人鉗在臉上的手力氣大得嚇人,明薪疼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掙紮。
“你還有臉哭?老子才應該哭!綠老子是吧!”金主低吼,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你是不是以為哭了我就能放過你,你真覺得自己眼淚這麼好使?”
明薪緊咬著下唇試圖搖頭,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滴落,混著男人掌心的溫度,燙得金主動作一頓。
明薪雖然很討粉絲喜歡,但不能忽略她身後的金主們。
她是金錢堆積起來的小偶像,金主們一手將她捧起來,為她砸了數不清的資源,而她居然敢揹著他們和男人談戀愛,還被拍了個正著。
“說話!”男人猛地鬆開她,明薪因嚇得腿軟差點從座上摔下去,金主下意識伸手扶住她,卻又像被燙到似的收回手,強迫自己抱臂不去碰她。
“對不起…”明薪聲音顫抖,幾乎不成調。
金主氣到冷笑:“對不起?你還好意思說對不起?說!他碰你哪了?”
明薪立刻怔住,不敢去看在座所有人的眼睛,低頭心虛小聲道:“就…親了嘴…”
另一個一直冷漠坐著,好像當看客的金主看著她這樣子,慢悠悠重複:“親嘴?你是不是當我們傻?”
“我們忍著都不去碰你,你倒是讓外麵的野狗碰了,你覺得我們會信你嗎?薪薪你總是在撒謊,我們隻是不想去戳穿。”
“你不能真當我們是傻子,薪薪。”
明薪聽到這話大腦一片空白,隻見男人起身朝她走過來,冷清的氣息湊近:“知道我們為什麼捧你嗎?”
明薪瑟縮著身子點頭又慌忙搖頭,身側的座椅把手被男人按住,寬大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將她控製在身下。
“薪薪你好好想一想,你除了純血的身份和這張臉蛋,你以為你還有什麼值得粉絲喜歡的地方?”
“你跳舞唱歌演戲都爛成什麼樣了,我們還捧你,就是希望你高興,結果呢?轉頭就去找彆人,你就是隻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一直以來冷清如玉的男人,憤恨到麵容都扭曲了,他俯下身貼近明薪的耳邊,咬牙切齒的辱罵針刺般鑽進她的耳膜。
“臭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