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沾瘴淤xGR5炯猶 476

宴會

那日林間密報後，霍臨便匆匆離去。

一連數日，薑嬛都感覺宮中氣氛有些微妙，連王德貴都顯得格外忙碌。

薑嬛在霍臨身邊，霍臨也並不瞞著她。

便知道是太後殘餘勢力的反撲開始了，不過霍臨顯然成竹在胸。

她也不多問，隻每日督促學堂，照顧孩子，閒時便研究些新點心，或是拉著何菱、明珠說笑，日子過得倒也充實。

這日傍晚，霍臨回來得比平日早些，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但眼神清亮。

他揮退宮人，走到正在覈對宴席清單的薑嬛身邊，挨著她坐下，將頭靠在她肩上，長長舒了口氣。

“累了？”薑嬛放下單子，側頭看他，伸手輕輕按揉他的太陽穴。

“嗯。”霍臨閉著眼，享受著她的安撫，聲音有些悶，“忙了幾日，總算清淨了。”

【放出太後病重需靜養的訊息，果然把那幾隻藏得最深的老狐狸給釣出來了。】

【還想在朕眼皮底下串聯翻浪，真是不自量力，當朕這幾年的皇帝是白當的？】

【嗯，她的手真軟，按得真舒服。】

薑嬛聽著他這帶著點小得意和滿足的心聲，手下力道放得更柔，嘴上卻打趣道：“皇上英明神武，隻是下次再釣魚，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省得我提心吊膽的。”

霍臨睜開眼，挑眉看她：“提心吊膽？朕看你這幾日吃得好睡得香，點心都研究出三樣新的了。”

薑嬛理直氣壯：“我那叫鎮定自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再說了，我要是愁眉苦臉的，豈不是顯得對你冇信心？”

霍臨被她這歪理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就你道理多。”

【明明就是心大，還嘴硬。】

【不過這樣挺好，她就該這般無憂無慮。】

薑嬛拍開他作亂的手，哼了一聲。

“對了，過幾日邊境貿易協定生效慶典，各國使節都會來，宴席的單子我擬好了，你看看還有冇有要添減的？還有宮裡的佈置……”

這可是她做皇後以來，舉辦的第一個重大國宴，可得好好搞。

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籌備事宜，從菜式酒水、器皿擺設，到樂舞安排、座次禮儀，甚至考慮到不同使節的宗教信仰和飲食禁忌，條理清晰，思慮周詳。

燭光下，她眼眸亮晶晶的，說到關鍵處還會不自覺地用手比劃，那認真的模樣，讓霍臨心頭軟成一片。

【這般能乾的皇後，真是朕撿到寶了。】

【不過看她這麼上心，倒讓朕有點酸，怎麼不見她為朕的事廢寢忘食過？】

薑嬛正說到需單獨準備羊肉宴席時，聽到這句心聲，差點嗆住。

她冇好氣地斜他一眼，繼續道：“……總之，大體便是如此。”

“甚好。”霍臨頷首，靠回她肩上，“就按你說的辦，隻是彆太累著自己，那些瑣事讓底下人去做便是。”

“知道啦。”薑嬛應著，手上卻冇停，繼續翻看清單查漏補缺。

殿內燭火搖曳，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窗紗上，模糊成一團溫馨的暖色。

一個月後，盛宴初開。

薑嬛身著繁複華美的正紅色鳳穿牡丹禕衣，珠翠環繞，雍容華貴，卻絲毫不掩她眉宇間的靈動之氣。

她端坐於霍臨身側，舉止端莊，應對得體，與各國使節交談時，言笑晏晏，既不失天家威儀，又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切。

【嘖，下麵那個高昌使節怎麼回事？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看來明年高昌的貢品得仔細核核。】

【嗯……不過她今晚確實好看，比殿內任何一顆明珠都耀眼。】

薑嬛正微笑著迴應一位來自波斯女首領對中原絲綢的讚美，聽到霍臨這心聲，差點冇維持住表情，趕緊端起酒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藉著寬大袖擺的遮掩，偷偷在桌下輕輕踢了霍臨一下。

霍臨小腿輕輕捱了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依舊是一副威嚴沉靜的天子模樣，連舉杯與鄰座一位老親王致意時，嘴角的弧度都分毫未變。

隻是另一隻手的袖擺之下，他已準確捉住了薑嬛的柔荑，握在掌心，還輕輕撓了一下。

薑嬛指尖一顫，耳根微熱，臉上卻還得維持著端莊得體的微笑，繼續與那位波斯女首領交談。

“首領過譽了，聽聞波斯織錦色彩豐富，技法獨特，若有機會，本宮想向首領討教一二。”

她一邊說著，一邊暗暗用力，試圖把手抽回來，奈何霍臨握得緊，她又不敢動作太大，隻能任由他握著。

這一幕，落在下方眾人眼中，隻見帝後並肩而坐，一個威儀天成，一個風華無雙。

偶爾低語，目光交彙間自有旁人無法插足的默契流轉，端的是琴瑟和鳴的美好畫卷。

酒過數巡，氣氛愈加熱絡，各國使臣在驚豔於大淵皇後驚人的美貌與優雅儀態之餘，更多的是為其從容的氣度和敏銳的談吐所折服。

西陵國的老使節學識淵博，在言談間偶然提及古籍中一個冷僻的典故，薑嬛竟能接上話頭，不僅道出典故出處，還能引申一二。

另一側，來自東海島國的年輕王子，性格跳脫，對中原文化充滿好奇，問題天馬行空。

薑嬛也不惱，耐心解答，逗得那王子哈哈大笑，直言中原皇後親切有趣，與他想象中威嚴古板的後宮之主截然不同。

她就像一顆被精心打磨後，在燈火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寶石，璀璨奪目，令人移不開眼。

【嘖，這幫人，一個兩個的，眼睛都亮了。】

【朕是不是該考慮，以後這種大宴，讓她戴個麵紗？】

【不行不行，戴麵紗也太小家子氣了，顯得朕多冇自信。】

【算了，朕的皇後，本就該讓天下人都見識她的好，他們看得見摸不著，酸死他們。】

霍臨一邊從容應付著前來敬酒的宗室王公，一邊用眼角餘光關注著薑嬛那邊的動靜。

心裡的醋罈子晃了又晃，最後又被一種隱秘而膨脹的自豪感給強行按了下去。

隻是握著薑嬛的手，一直冇鬆開，反而在桌布的遮掩下，十指悄然交扣，握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