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沈家那位三小姐不是已經入了你的後院嗎?有了她這顆棋子,沈明玉的生死,就冇那麼重要了......”
“至於沈明玉身上的鳳命,就算是真的,你可以留她一條狗命,隻要不弄死,任你折騰她。”
她緩緩端起茶盞,又輕啜了一口,“把她丟在後院自生自滅......這已經是你最大的慈悲了。”
緊接著開始耐心地教導起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
“還有,你父皇那邊,如果知道沈明玉的事情,定會大發雷霆,無論他如何責罵訓斥,你都要恭恭敬敬地聽著,切莫頂撞......”
“你父皇雖然是個暴脾氣,卻也好安撫。隻要誠心認錯,不狡辯不推諉,他的怒火很快就會平息。若是強詞奪理,反倒會火上澆油......”
“且先忍過這段時日便好。你父皇正在氣頭上時,萬不可再觸他逆鱗,切記切記。”
上官聞雪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幾分溫順與恭敬,“母後放心,兒臣定當謹遵教誨。”
皇後輕歎一聲,緩步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語氣中帶著幾分心疼與無奈:"這段時日就安分些吧,莫要再惹是生非了。”
“若是再觸怒你父皇,便是母後有心護你,怕也是力不從心。"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兒子略顯蒼白的臉上,聲音又放柔了幾分:“至於那絕嗣之症......多尋幾位名醫診治,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記住,”她壓低聲音叮囑道,“若是你父皇不提這事,你千萬莫要主動提起。隻是這事恐怕也瞞不了多久,你要......”她頓了頓,眼中滿是憂慮,“你得先做好心理準備。”
兩人正低聲細語地商量著對策,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衝進了殿內,行了禮後,氣喘籲籲地稟告:“娘娘,皇上派了李公公來,說是要五殿下立刻去禦書房!”
上官聞雪聞言臉色驟變,手中的茶盞險些跌落,他強自鎮定地起身,向皇後行了一禮:“母後,兒臣先行告退。”
皇後突然伸手攥住他的衣袖,鎏金護甲在衣料上刮出幾道細痕。她將兒子拉近,在他耳邊又叮囑了一遍,每個字都咬得極重:“方纔的話,你一字一句都要記牢。”
鬆開時,指尖在他臂上重重一按,像是要把這些話都烙進他骨血裡。
上官聞雪神色凝重地頷首,隨著傳旨太監疾步穿過宮牆長廊。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昭文帝正襟危坐於龍案前,硃筆在奏摺上落下道道淩厲的批註。
青磚地麵沁著涼意,上官聞雪雙膝觸地,恭敬地行禮:“兒臣給父皇請安。”
昭文帝抬眼睨向上官聞雪,眉宇間怒意翻湧,抄起禦案上的奏摺便朝他麵門擲去。
這手法嫻熟得很,摺子不偏不倚正中額頭,想來是平日裡冇少這般教訓臣子,準頭極好。
那摺子彷彿長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正砸在上官聞雪的額頭上。
頓時綻開一個血窟窿。
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汩汩而下,轉眼間就淌出兩道鮮紅的血痕,在上官聞雪蒼白的麵容上顯得格外刺目,看起來好不狼狽。
昭文帝見兒子額頭見紅,心頭猛地一揪,既心疼又懊悔,冇想到竟傷到了愛子,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也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冷掃一眼,對著站在不遠處的太監命令道,“快去請太醫過來,給五皇子包紮傷口。”
昭文帝眉頭微蹙,目光在兒子身上停留片刻,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最近是抽的什麼風?五皇子府的那些小妾還不夠你睡?非要四處招蜂引蝶,尋花問柳......”
上官聞雪低垂著頭,雙手恭敬地貼在地麵上,神色哀慼,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父皇明鑒,兒臣實在冤枉。那些流言蜚語,都是有心人故意栽贓......”
皇帝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那絕嗣之症又是怎麼回事?”
老皇帝凝神靜思幾息後,淡淡開口,“這倒也是,你府中已有一雙兒女,估計是你最近太過急色,身體受了影響,阻礙了太醫的診斷吧!”
他略一停頓,目光如刀般銳利,“從今往後,你若再如此荒唐無度,不知節製,朕定不輕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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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窗外的大雪依舊紛紛揚揚,鵝毛般的雪花簌簌飄落,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掩埋,冇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到處都是一副銀裝素裹的景象。
沈星瑤趁著夜色,悄然潛回到落葉居裡。
她將兩封事先寫好的密信,分彆交給紅衣和青衣,“這兩封信儘快送出去。”
“是,小姐。”兩人連連應下。
一封信是寫給她的父親路恩行的,詢問他關於如何對應災荒?糧食是否籌集到位?是否上報朝廷等。
另一封信則是寫給上官容淵的,告訴他京城很快就會出現糧食漲價的現象,提醒他調查原因,上報朝廷,並叮囑秦王府備足糧食。
這兩封信,雙管齊下。
隻盼望兩方合力,能說動朝廷早作綢繆,讓黎民百姓少受些苦楚,也算是儘了她的綿薄之力。
沈星瑤纖指輕叩案幾,眼裡閃著幽幽的冷光,“可查到風雪華和王家購買的糧食數量?這些糧食都存放於何處?”
紅衣略一欠身,回稟道:"除了京城所購的糧食,存放在王家倉廩之外,周邊州縣采買的糧食尚未運入京城......”
“奴婢猜想,應是因為這兩日風雪交加,官道濕滑難行,運糧車隊步履艱難,若非天公不作美,這批糧食原該今明兩日便可悉數抵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