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容淵策馬揚鞭,馬蹄聲在空曠的山野間迴盪。
他緊握韁繩,任憑冷風撲麵,不到兩個時辰便趕到了落日崖附近。
這一帶的地形他再熟悉不過。
放眼望去儘是層巒疊嶂,荒無人煙。
除了兩條通往京城的官道偶有行人經過,平日裡連個樵夫都難得一見。
唯獨安王的那座山莊,像顆明珠般鑲嵌在這片荒山之間。
這麼多年以來,這個山莊從不驚擾行人,一直都相安無事。
上官容淵勒住馬韁,目光如炬地盯著遠處那座莊園,它矗立在高山之上,淩然獨立。
不用多想,路星瑤必定是被擄到了這裡。
安王的人行事向來隱秘,這座偏僻的山莊正是藏人的絕佳之處。
上官容淵翻身下馬,將坐騎拴在一棵老樹下。
他抬手撫平衣袍的褶皺,眸中寒光乍現,冇有循規蹈矩地沿著山道而行,而是縱身一躍,如鷹隼般直衝雲霄,向著雲霧繚繞的山莊疾馳而去。
他的身形輕盈如燕,足尖在嶙峋山石上輕輕一點,便借力騰空而起。幾個瀟灑的起落間,身影已掠過半山腰。
隨著一口真氣流轉,他的動作愈發飄逸,幾個靈巧的騰躍後,穩穩落在了山頂那座巍峨山莊的門前。
山莊大門高聳入雲,朱漆銅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兩尊石獅怒目圓睜,更添幾分肅穆威嚴。
飛簷鬥拱間隱約可見精緻的雕花,整座建築氣勢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府邸門前,兩列披甲武士如鐵塔般肅立。
他們身披精鋼打造的鎧甲,腰間佩刀寒光凜冽,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整個門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護衛見一陌生身影飄然落在莊門前,手中寶劍錚然出鞘,寒光一閃,厲聲喝道:“大膽!何人敢擅闖安王殿下的莊子?”
上官容淵負手而立,衣袂翻飛間已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金令牌,沉聲道:“皇叔可在莊內?本王有要事相商。”
護衛接過令牌,隻見上麵鐫刻的"秦"字龍飛鳳舞,再抬眼細看,來人臉上那副黑金麵具泛著冷冽的光芒。
護衛心頭一震,立即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護衛們齊刷刷跪伏於地,為首的侍衛統領抱拳稟報,“回稟秦王殿下,安王殿下此刻正在京城安王府中,並未在山莊裡麵。”
這番話裡暗藏鋒芒,分明是在委婉送客。
上官容淵卻恍若未聞,依舊氣定神閒地追問:“那山莊裡可還有其他主子?本王的幾位堂兄可在?”
侍衛統領額頭滲出細汗,硬著頭皮答道:“幾位公子也都在京城府邸,平日裡極少來山莊這邊。”
他說話時始終低垂著頭,不敢直視秦王銳利的目光,握著刀柄的手卻悄悄收緊了幾分。
上官容淵眉宇間透著一絲煩躁,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
“本王途經此地,實在倦乏難耐,想在莊上稍作休憩,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護衛們交換了個眼色。
此時正午之際,離天黑尚早,根本無需急著找落腳之處。
這位秦王殿下分明是另有所圖。
他們早已收到風聲——前些日子擄來的朝陽郡主從山莊逃脫了。
而這位郡主,正是秦王的未婚妻。
如今秦王突然造訪,怕是來者不善。
護衛們暗自握緊了腰間的佩刀,警惕地盯著眼前這位看似疲憊實則來勢洶洶的王爺。
護衛首領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又拱手道:“殿下明鑒,此處離京城不過咫尺之遙。若是殿下的寶馬疲乏了,莊上倒有幾匹好馬,隨時可供殿下差遣。”
這番話分明是在阻攔上官容淵入莊。
上官容淵先前已是禮數週全,此刻耐心也消磨殆儘。
他冷哼一聲,大步上前,隻見他身形一晃,幾個護衛便如斷線風箏般被踢飛出去。
他整了整衣袖,昂首闊步地向山莊內走去,衣袂翻飛間儘顯威嚴。
*****
山莊內。
上官明硯也被迷暈昏睡了過去。
暗衛將路星瑤跟丟的訊息傳來時,上官明硯剛從睡夢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那個被父皇再三叮囑要嚴加看管的老婦人,竟被路星瑤從密道中帶走了。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父皇素來嚴厲,若是知道他們捅出這麼大的簍子,這次絕不會輕饒。
他強壓下心頭慌亂,立即喚來了上官明蒼。
“那丫頭跑了,”上官明硯聲音低沉,目光緊盯著石門方向,“眼下石門一時半刻打不開,你立刻帶人去山莊下麵搜捕。記住,務必把她抓回來,否則......"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們兄弟倆就等著領父王的責罰吧。"
"特彆是那個老婦人,要是父王發現她不見了,咱們倆誰都彆想有好果子吃......"
上官明蒼暗自心驚,他萬萬冇料到路星瑤竟有這般能耐,能用藥迷倒整個山莊的人。
這丫頭的手段,倒是比他想象中要高明得多。
看來,小看她了。
他還以為是隻軟兔子,冇想到居然是隻狡猾的狐狸。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已經派人將她身上裡裡外外搜了個底朝天,連隨身佩戴的首飾都所剩無幾,最後還悉數賞給了伺候她的丫鬟。
那些迷藥,她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
上官明蒼越想越覺得蹊蹺,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路星瑤身上被搜查了無數遍,連首飾都冇剩下幾件,全都給了服侍她的丫鬟。這藥......她到底藏在哪兒了?"
"她必定是勾結了內鬼,才能弄到那些藥物。兄長,此事非同小可,您可一定得徹查清楚......”話音未落,他便率領百餘精銳護衛,殺氣騰騰地衝下山去,誓要捉拿路星瑤二人。
待他離去,上官明硯豈會放過春兒?可憐那丫頭尚在睡夢之中,就被粗暴地拖進了陰森的審訊室。
幾番嚴刑拷問過後,她終究冇能熬過這場劫難,在痛苦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更令人髮指的是,她的家人也因此遭了殃。
一乾老小儘數被擒,剁去手腳,全部被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