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容淵歎了一口氣,再次道,“就像十年前一樣,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去作為質子,一個年幼的孩子,送出去為質會有什麼樣的遭遇,相信他心裡也是知道的,可他還是毫不遲疑......”
路星瑤望著上官容淵的側臉,心頭湧起一陣酸澀,這個看似高高在上的男人,其實活得比誰都可憐,比誰都孤獨。
她不禁同情起來。
唯一疼愛上官容淵的母親早早離世,留下他在吃人的皇宮中艱難求生;
那個整日笑臉相迎的姨母,表麵一套,背地裡一套,就是個口蜜腹劍的人,背地裡不知給他使了多少絆子;
表兄更是把他作為爭奪皇位的強有力對手,把他當作眼中釘,肉中刺,處處與他作對;
就連所謂的外祖父一家人,也不過是把他當作一個利用的對象,從未有過半分真心。
他在陳國做了整整十年的質子,曆儘千辛萬苦才重返天啟國,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
可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對他除了利用還是利用,需要犧牲他時,更是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入萬丈深淵......
他的身邊,冇有一個真心待他的親人。
也難怪,他會對幫他解毒的路星瑤,掏心掏肺的好。
此刻的路星瑤,似乎都能感覺到他對真情的強烈渴望。
路星瑤纖細的手指輕輕覆在上官容淵的手背上,指尖傳遞著無聲的慰藉。
上官容淵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歎息。
“父皇這一兩年,似乎越來越昏聵了......”
"他身子骨每況愈下,“上官容淵輕聲道,"偏生又不知節製,整日沉迷女色,再加上年歲已高,當年戰場上那些舊傷,如今都成了折磨他的頑疾,讓他苦不堪言......"
原來如此。
現在估計對昭文帝最有誘惑的,應該就是良藥吧!
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有良藥改善他的舊疾,希望自己身體康健,能夠多活幾年。
翻閱史冊,多少帝王在暮年時分都難逃長生不老的執念,更懼怕手中權柄悄然流失。
路星瑤想到這裡,忽然對昭文帝的所作所為也能理解幾分了。
"想必是有人握住了救命良藥這根軟肋,才讓昭文帝這般投鼠忌器。"路星瑤輕聲歎道。
上官容淵的嗓音低沉得像是蒙了一層紗:"我也是這般揣測。"聲音悶悶的,帶著濃烈的失落。
路星瑤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莫要為薄情之人傷懷。”
“他們的心啊,比那寒冬的石頭還要冷硬三分,是不會對你心生愧疚的。"
上官容淵的聲音低沉而幽遠,像夜色中飄散的薄霧。
"瑤瑤,你說父皇今晚會不會親自下場爭奪這株龍鬚草?"
“定然會來的......”路星瑤的語氣十分篤定。
在這些人裡麵,他最有力的競爭對手,應該就是元嘉太子,其次還有南宮無極。
南宮無極那一身毒素,若想解毒,龍鬚草也是一個重要的藥引。
"一株小小的龍鬚草,竟能引得三國暗潮洶湧。“上官容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瑤瑤這步棋,下得當真精妙!“
他微微側首,目光如深潭般幽深。
”如今這潭水已被攪得渾濁不堪,不知瑤瑤接下來有何打算?“
路星瑤眼神冰冷,”元嘉太子必須死,我要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覺的。"
上官容淵連眉頭都冇皺一下:"本王助你。"
“那殿下就不問問緣由嗎?”
"不必問。"他唇角微揚,眼底卻是一片肅殺,"隻要是瑤瑤想做的事,本王都會替你辦到。不過元嘉太子武功高強,身邊高手如雲,要取他性命並非易事,需得尋個萬無一失的時機。“
路星瑤輕聲道,”我特意取出一株龍鬚草,就是為了引蛇出洞,讓那些貪婪之徒自相殘殺。"
上官容淵聽到"我們"二字時,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甜蜜,彷彿春風拂過心田。
”一切都聽你的安排。我這就調派人手,隨時準備行動。"
他小心翼翼地將路星瑤安置在太師椅上,隨後重新戴好那張黑金麵具,推門而出,找玄風安排人手。
在這一刻,路星瑤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上官容淵對她真的非常好。
她想做的事情,他不問緣由,隻想著去幫她達成心願。
他,對她真的很用心。
這時,龍鬚草的競價已經到了最激烈的時刻。
“十萬一千兩白銀。”一名年輕的男聲出價。
“十一萬兩白銀。”
“十三萬兩白銀。”
......
這時,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十五萬兩白銀。”
又有一個高亢的女聲道,“十八萬兩。”
價格飛快地上漲,速度驚人。
好像天啟國所有的有錢人,都集中在了這家拍賣行中。
路星瑤看著那些沸騰的人群,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看到眾人爭得頭破血流,正是她希望看到的結果。
三樓這個位置極好,幾乎可以看清楚整個拍賣行。
路星瑤透過窗戶,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麵孔。
幾乎京城中數得上名號的家族,都派出了重要的代表前來參加。
他們個個神情激動,摩拳擦掌。
價格一路飆升,轉眼間便突破了二十二萬兩白銀的天價。
這個價格連路星瑤都感到瞠目結舌。
路星瑤望著那不斷攀升的數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可這份震驚很快就被喜悅替代了。
好多銀子啊,都將會進入她的荷包中。
簡直是發大財了......
在各種出價的聲音裡,一直穿插著路子鳴的聲音,他一直在按著路星瑤的要求,在不停地抬高價格。
價格到二十二萬以後,增長的速度就慢了下來,參與競價的人也迅速減少。
路星瑤也加入了抬價的行列,使龍鬚草的價格節節攀升。
“二十三萬一千兩白銀。”
“二十三萬三千兩白銀。”
上官聞雪咬了咬牙,再次出價,“二十三萬四千兩白銀。”
這已經是他籌集到的銀子極限了,如果再往上漲,他也無能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