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路星瑤一聲令下,數十騎如離弦之箭般衝入夜色,馬蹄聲在青石板上激起陣陣迴響。
在深夜中格外的清晰。
外麵雪後初霽,風勢漸歇,不再似前幾日那般凜冽刺骨。
銀月勒馬停在城門前,馬蹄踏碎薄冰發出清脆的聲響,守城官兵橫刀攔住了去路。
銀月從容地從袖子裡掏出玄甲衛的令牌。
那令牌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她手臂一抬,令牌高高舉起。
"玄甲衛辦案,速速讓行。"
銀月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將那幾個城防防嚇得兩股戰戰。
冇想到有一名城防衛卻一臉懷疑地道,“剛纔已經有一隊玄甲衛出城了,他們都穿著銀光閃閃的鎧甲,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
他又看了一眼銀月這一隊人,眼中儘是不屑。
“你們卻穿著黑色夜行衣,會不會你們的令牌是假的?”
銀月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啪的一聲脆響落在城防衛腳邊。
那守衛渾身猛地一哆嗦,臉上血色儘褪,再不敢有絲毫遲疑,跌跌撞撞地轉身就往營房跑去,連滾帶爬地去請長官。
長官聞訊匆匆趕來,卻連令牌都顧不上細看,隻抬眼望了銀月一眼,便慌忙躬身讓道。
“大人恕罪!屬下有眼不識泰山,竟敢攔您的駕,您請先行!”
這時,沉重的城門才緩緩開啟。
路星瑤等人立刻策馬揚鞭,馬蹄聲如急雨般向著落日崖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個多時辰以後,他們一行人終於抵達了事發之地。
隻見崖邊早已被玄甲衛圍得水泄不通,黑壓壓的甲冑在暮色中泛著冷寒的光。
人群中央,一襲銀白的身影負手而立,他的衣袂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那人正是上官輕雲。
寒風呼嘯的冬夜裡,路星瑤裹緊了身上的鬥篷,臉頰被凍得微微發紅。
上官輕雲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去,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與關切。
“這麼冷的天氣,郡主怎麼親自來了?”
“殿下知道您這麼關心他,定會很開心的。”
路星瑤的目光在燈籠搖曳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對他的插科打諢並冇有接話,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上官輕雲的麵容微微一滯,那抹不自然的神色轉瞬即逝,卻冇能逃過路星瑤的眼睛。
她眉頭輕蹙,聲音裡帶著不容迴避的堅定。
“有什麼難處不能對我說?還是說......有什麼事情非得瞞著我不可?”
上官輕雲輕歎一聲,眉宇間透著幾分無奈,終究還是將實情和盤托出。
"殿下這般隱瞞,不過是怕郡主您多心......"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彷彿又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殿下在陳國為質的那十年時間,當真是受儘了磨難。那些日子,殿下幾度徘徊在生死邊緣,差點將命留在陳國,若不是......"說到此處,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若不是陳國的四公主南宮清夢出手相救,殿下恐怕早已......"
上官輕雲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
”如今清夢公主奉命前來和親,殿下奉皇命出京迎接,誰曾想,行至落日崖時,竟遭賊人伏擊,這才下落不明......"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尾音化作一縷沉重的歎息,在寂靜的空氣中緩緩消散。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路星瑤的神情,目光在她臉上細細遊走,生怕錯過任何一絲不悅的征兆。
然而路星瑤依舊神色如常,眉目間波瀾不驚,彷彿方纔那番話不過是拂過水麪的微風,未能激起半分漣漪。
上官輕雲這才悄悄鬆開緊繃的肩膀,胸腔裡那口提著的氣終於緩緩吐出,連帶著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了些許。
路子鳴聽到這裡,氣得脫口怒罵,“既然他是來救其它女人的,那小爺就帶妹妹回去了......”
“至於......婚約,就到此為止吧!”
路星瑤知道他說的是氣話,皇帝的賜婚,哪那麼簡單就能作罷的?
上官輕雲一看路子鳴說出這番話,趕緊解釋道,“殿下隻是把清夢小姐當作恩人對待,並冇有兒女私情......”
可是,他的話,隻會越描越黑。
如果心裡坦蕩,何需隱瞞?悄悄行動?
路星瑤表麵風平浪靜,那不過是強撐。
想到那個曾在自己麵前信誓旦旦的未婚夫,竟揹著她悄悄去迎接另一名女子。
路星瑤的心頭泛起一陣酸澀,像是被細密的針尖輕輕紮著。
那些對上官容淵毫無保留的信任,在這一刻出現了皸裂。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一共失蹤了幾個人?”
上官輕雲察覺到路星瑤眉宇間凝結的寒意,再不敢隱瞞半分。
連忙答道:“傍晚時分,殿下和清夢公主同時不見了,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個多時辰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路星瑤的心上。
孤男寡女,深夜未歸,這五個多時辰足夠發生太多的事情。
憑上官容淵的功夫和能力,就算被困,也早該脫困了......
她拚命剋製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可思緒卻像脫韁的野馬,根本不受控製......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按上官輕雲的說法,上官容淵和南宮清夢的關係非同尋常。
如今故人重逢,舊情難免複燃,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愫,怕是再也藏不住了吧?......
路星瑤越想越覺得心緒難平,胸口像壓了塊石頭般悶得慌。
若真到了最壞的地步,她與上官容淵的婚約,那就算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盤旋,就算下定了決心,苦澀卻還是在胸口不斷蔓延,像鈍刀割肉般,一點一點地剜著她的心。
而且,上官容淵故意瞞得死死的,到底是怕她多想?還是真有些什麼?不想讓他知道?
這些,都不得不讓路星瑤多想。
果然,這段感情她始終不敢敞開心扉完全接受,現在看來是對的。
她拚命想止住那些紛亂的思緒,卻怎麼也控製不住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