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瑤專注地聽著,隻見四皇子又歎息道:"本皇子與六皇兄不同,他向來性情冷淡,從不過問這些瑣事。”
“這等憂國憂民之事,也隻能由本皇子多費些心思了。"
路星瑤麵上不顯,心中卻暗自冷笑:這位四皇子,當真是巧舌如簧,說得比唱得還要動聽。
整個京城誰人不知?在老鎮國公的心思,他最偏疼的,就是上官聞陌這個外孫。
放著先皇後所出的上官容淵不聞不問,反倒對那個靠爬床上位的周貴妃生下的兒子,百般寵愛。
這些年來,若不是鎮國公府在背後撐腰,就憑他上官聞陌,也配與上官聞雪一爭高下?
得了便宜還賣乖,當真是厚顏無恥至極。
不過路星瑤總覺得,上官聞陌囤積糧食這事,恐怕不止是為了討好鎮國公府那麼簡單。以他那副唯利是圖的性子,八成是想趁著糧價波動,從中狠撈一筆。
路星瑤神色平靜,對上官聞陌的話語置若罔聞,隻是輕聲道:"我二哥那邊糧倉充盈,就按今日市價出售,不過僅限今明兩日,賣完即止。"
上官聞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喜上眉梢。
"如此說來,平安糧鋪的存糧倒是頗為豐厚啊!"
路星瑤微微頷首,卻不願多言。
上官聞陌會意,抬手示意間,身旁的侍衛早已心領神會,快步走了出去。
上官聞陌暗自搖頭,心中泛起一絲自嘲。
他原以為路星瑤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花瓶,身份尷尬又無甚特彆之處,一直都是他冇有真正放在眼裡的人。
可如今看來,恰恰相反,這名女子不僅出身顯貴,更有著令人驚歎的才乾。
更讓人難忘的是,她還有極為出眾的美貌,眉眼間自有一段風流韻致,舉手投足間又透著一股子靈氣。
一切優點,全集中到了她一個人的身上,真是得天獨厚。
居然不知不覺間,囤積了這麼多糧食,恐怕這次將賺得盆滿缽滿,甚至可能富可敵國。
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如今的路星瑤,不管是身份、財富,還是容貌,都散發著令人沉醉的魅力。
讓他十分心動。
上官聞陌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動聲色地向前傾身,悄然拉近了與路星瑤之間的距離。
低沉的嗓音裹脅著難以抗拒的誘惑,"望月湖畔的寒梅開得正盛,不知郡主可願賞臉,陪本皇子共賞這冬日雅趣?"
路星瑤神色未變,隻是將視線投向遠處:"多謝四皇子美意,隻是本郡主已有婚約在身。"
上官聞陌聞言輕笑出聲,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我那六弟整日與刀劍為伍,隻知道打打殺殺,整日帶著一副醜陋不堪的麵具,連真麵目都不敢示人,你這等如花似玉的妙人許配給這等粗鄙武夫,豈非暴殄天物?”
“聽說,昨天他還殺了皇覺寺的幾名僧人,居然連出家人都不放過,這是何等的冷血冷情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憐惜,又藏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挑撥離間。
路星瑤靜默無言,眼神中透著疏離。
上官聞陌見狀,繼續循循善誘,"你看,本皇子風度翩翩,更有顯赫的母族撐腰,深得父皇寵愛。”
“你若肯嫁與我,本皇子定視你如珍寶,寵愛有加,讓你享儘世間榮華。"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掩飾不住那無儘的算計。
路星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對他的話嗤之以鼻,眼中滿是不屑與譏諷。
上官聞陌與上官聞雪這對兄弟,雖都是天啟國最負盛名的美男子,但兩人的風評也是半斤八兩。
他們仗著顯赫的出身與出眾的容貌,在情場上肆意妄為,處處留情卻又從不真心相待。
對女子更多的則是利用之心。
上官聞陌那句廣為流傳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更是將他對女子的輕慢態度暴露無遺。
在他眼中,紅顏知己不過是隨時可棄的玩物,那些甜言蜜語不過是逢場作戲的台詞,從未有過半分真情實意。
他不過是利用權勢與容貌編織的溫柔陷阱,讓那些癡心女子心甘情願地沉淪其中,最終成為他權力遊戲的墊腳石罷了。
這般薄情寡義之人,對女人又有何真情可言?
路星瑤的麵色驟然一沉,眉宇間凝結著冰冷的怒意,她微微抬起下巴,聲音如霜雪般凜冽:“四殿下,請自重。”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站起身來。纖纖玉指輕拂過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動作優雅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疏離。“臣女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語畢,毅然轉身離去,裙裾翻飛間帶起一陣清風,背影決絕得冇有半分留戀。
上官聞陌望著路星瑤離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路星瑤,這麼一個出色的女子,他勢在必得。
路星瑤這股勢力,他必須要牢牢地握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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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昌侯府內,沈子榮坐在書房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他思忖良久,最終決定不給沈少禮操辦葬禮。
這個在京城像姑館裡混跡過的兒子,在他看來既玷汙了門楣,更不配入葬祖墳。
訊息傳到路星瑤耳中時,她正倚在窗前,聽聞此事,唇邊不禁浮起一絲譏誚的笑意。
至於沈少良,連屍骨都尋不見蹤影,自然更談不上什麼葬禮了。
沈少禮的死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被塵封,像一粒沙沉入深海,不曾激起半點波瀾。
紅衣立在路星瑤身側,忍不住低聲問道:"小姐,咱們當真就這麼算了?
路星瑤將手爐往懷裡攏了攏,嗬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算了,人死如燈滅,我們暫時收手吧!”
紅衣蹙著眉頭,將聲音壓得更低,“小姐,為何要費功夫讓落雪把那個假的雙魚玉佩送給沈明玉?”
路星瑤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母親說江湖上有人重金懸賞這枚玉佩,是敵是友還難說得很。"
"這玉佩既是外祖母生前從不離身的舊物,當年與她相識的人定是認得的。"
"眼下倒不如讓沈明玉去當這個活靶子。“路星瑤眯起眼睛,像隻精明的小狐狸,”咱們隻管順藤摸瓜,總能查出更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