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安郡主愛憐地撫摸著沈星瑤的頭,“嗯,我們纔是親母女。”
“我在天啟國派人打探了許久,始終尋不到神醫穀人的蹤跡,誰曾想他們竟把人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山洞裡,多虧你發現了他們,還將人救了出來,這真是太好了......”
她眼中閃著欣慰的淚光,聲音微微發顫。
稍作停頓,她又娓娓道來:“說起隱閣,那是鳳語嫣當年一手創立的勢力。幸虧她當初深謀遠慮,留了一手,不僅保全了自己的一雙兒女。”
“更在外敵突襲神醫穀時,成為反擊的利刃,儲存了最後的力量。”
“隱閣的暗衛,之所以大部分派往四國,也是為了拯救那些被抓住的族人們。”
沈星瑤望著不遠處搖曳的燭火,幽幽地道,"看來神醫穀的仇家比我想象中還要多,往後夾著尾巴做人,把自己藏得更嚴實些才行。"
華安郡主將沈星瑤緊緊抱進懷裡,“母親會保護好你。”
母女倆促膝長談良久,華安郡主剛起身告辭,還未踏出落葉居的門檻,忽然,數十名黑衣人如鬼魅般將整個院落團團圍住。
更令人震驚的是,為首之人竟是沈子榮——那個在眾人眼中已然頹廢消沉的人。
看來,他這段時間的頹廢,都是在麻痹彆人,都是精心設計的一場局。
當然了,沈星瑤也被矇蔽住,上當受騙了。
當沈子榮的目光,落在沈星瑤身旁的華安郡主身上時,那張原本得意的臉瞬間血色儘褪,驚恐無比。
近來,榮昌侯府怪事頻發,樁樁件件都透著蹊蹺,早已引起沈子榮的警覺。
侯府上下接連遭遇不幸,唯獨沈星瑤總能全身而退,這反常的情形讓他暗自生疑。
而沈星瑤,正是他心中最大的懷疑對象。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派人,盯緊了落葉居的一舉一動。
這次祈福歸來後,沈芳華受驚過度,一病不起,終日臥在床榻。
沈明玉更是被大理寺收押,身陷囹圄,無法探視。
唯獨沈星瑤依舊安然無恙地回府,這愈發加深了沈子榮心中的懷疑。
一個時辰前,他手下的暗衛匆匆來報,紅衣匆匆出門,又匆匆歸來了。
自她回府後,落葉居就緊閉院門,沈子榮總感覺落葉居內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當即召集暗衛,將落葉居圍了個水泄不通。
可當華安郡主的身影映入眼簾時,沈子榮隻覺得心尖猛地一顫,連呼吸都停了一滯。
他慌忙將閃著寒光的長劍,往身後藏起,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連聲道:"不知郡主大駕光臨,下官實在有失遠迎,還望郡主恕罪......"
華安郡主微微揚起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紅唇輕啟,“沈大人這迎客之道當真別緻,本郡主纔剛到,居然一上來就兵器相見。”
她緩步向前,繡著金線的裙襬在地上拖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莫非這就是你們沈家的待客之禮?”
沈子榮頓時麵紅耳赤,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麵,躬身行禮道:“郡主明鑒,下官確實不知情,還望郡主海涵。"
華安郡主冷哼一聲,長袖用力一甩。
不依不饒地道,“不知情?就算你不知情,就能這般興師動眾地圍困自家閨女的院子?”她鳳目圓睜,聲音陡然提高,“沈大人,你莫不是老糊塗了?還是得了失心瘋了?”
沈子榮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他偷偷朝沈星瑤投去求救的目光,希望她能替自己解圍。
沈星瑤低垂著頭,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盯著鞋麵上那朵精巧的牡丹刺繡,對眼前的一切充耳不聞。
對沈子榮的求救,更是視而不見。
華安郡主對沈子榮發難,是她喜聞樂見的。
沈子榮渾身輕顫,喉結上下滾動著,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聲音乾澀地繼續道:“郡主明鑒,這實在是......實在是場天大的誤會,下官並無任何冒犯之意......”
話到嘴邊卻又哽住,竟不知該如何繼續往下說纔好。
華安郡主冷冷掃了他一眼,目光如霜,腳步絲毫未停,徑直越過他,就朝門外麵走去。
沈子榮站在一旁,想要上前阻止,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進退兩難之際,李婉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李婉秋一眼瞧見華安郡主那一身冷肅的架勢,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頓感事情不妙。
可事到如今,她也隻能強撐著笑臉迎上前去,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
“郡主突然駕到,我們都冇來得及準備,實在失禮,不如請郡主移步前廳,讓我們好好奉上一杯香茶賠罪吧?”
華安郡主心裡明鏡似的,李婉秋和沈子榮那雙眼睛裡閃爍的疑慮,分明是在揣測她的來意,甚至可能已經猜到她來的目的。
她突然眼神一冷,可麵上依舊波瀾不驚,語氣不疾不徐地道:"今日冒昧登門,未及提前知會,實在是有些事想當麵向沈二小姐求證一番。"
這話音剛落,沈子榮的心就咯噔一下,李婉秋的指尖也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驚恐——這位郡主娘娘,怕是來者不善。
李婉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這是從何說起?瑤瑤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能懂得什麼?不如問我們這些長輩,或許還知道得更加詳儘一些。”
華安郡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問你們?你們就會老老實實吐露實情麼?那好,今日我就當麵問個明白——當年是誰出的主意,偷偷抱走我那冰雪可愛的幼女?”
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句話一出,沈子榮和李婉秋的臉色都是大駭。
果然,沈星瑤的身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