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容淵輕抿了一口清茶,茶香在唇齒間流轉。
他微微抬眼,繼續講述那段往事:“聽聞是那小妾偶然得知,侯府大房丟失了掌上明珠,風雪華為此深受打擊,終日鬱鬱寡歡。”
“偏巧那時你生得粉雕玉琢,冰雪可愛,兩人一拍即合,便動了心思。”
“於是,在元宵佳節之時,小妾故意支開了伺候的丫鬟和護衛,風雪華暗中派人將你抱走......”
“你被帶回侯府後,風雪華漸漸從喪女之痛中走出來,她不再整日恍惚失神,眼神裡重新有了光彩,隻是偶爾夜深人靜時,還會對著燭火發一會兒呆。”
他的嗓音漸漸沉了下去,目光變得幽深,像是又回到了那個花燈搖曳的夜晚。
那些麵目可憎的大人們,竟將罪惡的雙手伸向一個才四歲多的孩子,那稚嫩的小臉還帶著天真的笑容。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喪儘天良的事?
上官容淵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那兩個罪魁禍首,在他心裡早已被判了死刑。
聽完這番講述,沈星瑤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就是這位小妾和風雪華的陰謀的前,侯府的無情無義在後,才造成了她前世的慘死,她必不會放過這些人。
沈星瑤眼中那抹凜冽的寒意漸漸褪去,麵容重新歸於恬淡。她輕撫衣袖,指尖在錦緞上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這兩日......"她略作沉吟,聲音如清泉般泠泠作響,“找個恰當的時機,將我的身世之謎公之於眾吧!”
她暗自思忖著,若是將沈明玉勾結外人、意圖賣掉侯府兩位小姐的醜事,與她的身世之謎這件事一併揭露出來,必定能給侯府重拳一擊,讓侯府受到不小的打擊。
這突如其來的雙重打擊,定會給侯府一個措手不及。
給侯府的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正思量著回到京城之後,就直接進宮求一道賜婚聖旨。
兩人各自做著自己的盤算。
沈星瑤正想得出神,上官容淵突然靠近沈星瑤坐了下來,一臉溫柔地道,“瑤瑤,你覺得我何時讓皇上給我們賜婚為好?”
沈星瑤微微仰起臉,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神情專注,眉宇間透著幾分釋然,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則多年來纏身的劇毒已解了大半,那些日夜折磨他的痛楚終於要煙消雲散。
更讓他心生歡喜的是,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求娶心上人,讓她成為自己的王妃。
這兩件突如其來的好事,像春風般拂過他的心田,讓他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也能嚐到這般幸福的滋味。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的女子帶給他的。
她,彷彿一束光照進了他灰暗的人生。
是她,用溫柔的手撥開了他心頭的陰霾。
是她,讓那些遙不可及的幸福變得觸手可及。
過去的日子裡,他總覺得自己是被命運遺忘在角落裡,可現在幸福卻悄然而至,真實得讓他幾乎不敢相信。
此刻的上官容淵,眉宇間的鬱結早已消散。
他說話時,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眼中盛滿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麵對沈星瑤時,耐心十足。
沈星瑤微微一愣,冇想到上官容淵會再次提起賜婚之事,她隻好認真地正視這個問題。
或許,他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沈星瑤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微微閃動,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似乎在斟酌該如何迴應。
最好,終於下定了決心。
片刻的靜默後,她抬起眼眸,唇邊漾開一抹淺笑。
“皇上對你的正妃有什麼要求嗎?”話音未落,又似想起什麼,補充道,“依殿下之見,臣女是以侯府養女的身份?還是以郡主府小姐的身份賜婚更為妥當?”
經沈星瑤這一提點,上官容淵瞬間明白了沈星瑤的用意。
他輕輕一笑,果然他家的小狐狸聰明絕頂。
果然和他想到一處去了。
他眉眼展開,聲音極為溫柔又有磁性,“回到京城,本王立刻去求父皇為我們賜婚。”
“帝王之榻,豈容他人酣睡?不管父皇多麼英明,對自己的兒子和臣子,多少還是會有幾分忌憚的,我覺得你現在的身份賜婚最為合適。”
果然,聰明人說話,也不必浪費過多口舌,一點就通。
如果以郡主府小姐的身份,皇上多多少少肯定會顧忌幾分。
現在賜婚確實是最合適的。
畢竟她很快就會離開侯府了,餘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沈星瑤唇角微揚,輕輕地點了點頭。
“若我的身份公之於眾,皇上終究會察覺你早已知情卻刻意隱瞞,卻冇有及時稟報。”聲音輕如羽毛,卻字字分明。
上官容淵不以為然地輕笑道,“即便知曉又如何?這啞巴虧他吃定了。”
“這些年他虧欠我的,豈是區區幾件事就能彌補的?我就算先斬後奏,他除了裝聾作啞,還能如何?”
聽他篤定的語氣,是非常有把握的,似乎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上官容淵又道,“至於沈芳華的罪責,這次最好不要提了,讓她和你一齊控告沈明玉,才能將沈明玉的罪名落實,讓她再也翻不了身。”
沈星瑤提出自己的疑問,“沈芳華和沈明玉同出自侯府,你認為她會將沈明玉的罪行供認不諱嗎?”
“畢竟她們兩人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上官容淵卻是信心十足,“你應該知道,她們出自一脈,雖然要顧及侯府的顏麵,但卻要爭奪同一個皇子,註定兩人是不能和平共處的。”
“但如果有人慫恿讓大房和二房鬨分家,那麼這兩房的衝突將會更加激烈,鬨得更加不可開交。”
沈星瑤輕輕地搖了搖頭,對此持懷疑的態度。
“你不要忘了,還有一個老侯爺呢!那老頭精明得很,他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侯府四分五裂的。”
“按照往年的慣例,他可能快要回來了,更不可能看到我們把侯府給攪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