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隻想種田 第155章 爐中煉柳 無常真意

有了甘露玉淨瓶，林東來將之同參修行，每日都有忍不住突破築基的想法，這是氣數興旺，自動催發的表現。

這時候，林東來便會把這些：自溢的精氣神三寶，開始正負陰陽五行研磨，摶煉混元磚石，為道台打地基做準備。

這般往複，好像每次都要來了，卻反反覆覆的給停了下來。

這既讓林東來對築基感悟日漸加深，也讓林東來對［爐中焦枯又複春］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因為現在自家的這個狀態，就是有些［春］了。

隻是反而［焦枯］的意象還不足。

這就是［非枯非榮氣］這門神通有感，便是楊柳木道基修的一口［活命氣］，也不得圓滿。

這日，林東來這日運轉甘露玉淨瓶，吸攝著朝陽前的露水，一攝，將其存起來，為將來煉製侯水做準備。

弟子令牌中忽然傳來徐長春的傳訊：“林師弟，速來金霞峰，應虛殿！”

林東來瞬間有感：“看來是這位徐長春師兄悟了啊！”

當即囑咐了一二黃月：“師姐，我去一趟內門金霞峰，待會跟師尊說一聲，免得找不見我。”

當即運起［東極青華寶蓮］，這蓮花，林東來已經祭煉了百日，還隻是半成品，蓮台半青半白，不過已經可以托舉人騰飛了。

林東來站在蓮台之上，一身木德法衣，手持淨瓶、瓶插太淵柳枝，當即便朝著金霞峰而去了。

黃月看著林東來這般行頭架勢，卻是暗暗羨慕，這就是衣缽弟子的待遇麼？這就是二階下品靈植夫的家底麼？

那東極青華寶蓮，不僅能托舉，更能類比法壇，隻是連接的不是地脈，而是氣脈，站在蓮台之上，靈氣源源不斷，甚至有所溢位，化作蓮台下的靈霧，遠遠看去，好像是一陣飄渺仙氣。

當林東來落在內門金霞峰時，便引來了許多側目。

金霞峰修士修的乃是紫氣功法，但不僅僅是紫氣，還有彆的什麼氣，主虹霞之光，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自都有，最後合煉七彩，化作白虹、金霞。

因此諸多弟子，每日便是日複一日的，在高處采氣，催雨布霓。

所謂虹霞，天淫之精，受太陽之氣所催發也。

簡單來說，就是雲霧在太陽光的照耀下，產生的不同變化。

古人以虹為妖異之物，是六天不正之氣。

這是因為彩虹的顏色太多變了，且不是正色，也就是黑白青黃赤五色。

又說彩虹是蜃龍之橋，妖龍過境，必擾一方正氣。乃有斬虹之說。

林東來乃給徐長春發去訊息，不過一會兒，徐長春駕馭紫霞而來，他主修的便是這門［紫霞朝真養命真功］，雖然是拜師煉丹殿，卻也屬於金霞一脈。

畢竟巉霞真人，就是金霞峰峰主出身。

徐長春上下打量林東來笑道：“師弟好俊的賣相。”

林東來收起寶蓮，化作一朵蓮花苞，插入淨瓶之中，心中道：我這甘露，不知道能不能讓你頭上的半邊光溜腦袋，也枯木逢春。

表麵卻是笑道：“這蓮台法器正是當初那天心寶蓮的蓮朵煉製而成，師兄不認得了麼？”

“彆的修士，不是煉一把飛劍，劍遁，又或者一件飛梭之類，隻靈植一脈，法器儘是些奇奇怪怪的。”徐長春道：“不過看起來怎麼反而比那些飛劍好看這麼多？尤其搭配你手中的淨瓶楊柳。”

林東來見他逐漸跑偏，忍不住道：“師兄，先談正事吧。”

“也是。”徐長春停止討論了到底哪個好看的問題，說道：“我這次回去仔細參悟了紫霞朝真養命真功，問詢了一些金霞峰上的其他長老。”

“得了些朝真養命的真意，加上吞服了天心寶蓮子，神識蛻變，隱隱有築基之變，參悟得一些意象，乃有一些思路，來令你的這枝太淵柳從一階極品，煉做二階下品。”

“朝真，真就是真實不虛，相比一階本質，二階便是真。”

“養命，就是養其性，壯其命。”

“我思來想去，乃申請了這二階下品應虛鼎的使用權，理由是晉升二階下品煉丹師。”

“煉丹之前，我覺得可以把這你我約定的最後一樁事解決掉。”

“雖然用的是煉丹術，化腐朽為神奇，但畢竟是靈植，還需要你親自來把關，關鍵的時候還能救回來。”

林東來聽了點點頭，心中道：“這就是最後一點焦枯意象了”。

乃道：“好，當初周華瑩長老指點我，若得不老泉水，提前浸泡二階下品的太淵柳，煉上三日也無妨，但這畢竟隻是一階極品，所以我還求了師兄煉了侯水，若有問題，也可以用侯水及時修複。”

當即林東來便將不老泉和侯水都交給徐長春：“師兄看著時機把握就行。”

“好。”徐長春接過兩種二階靈水：“這丹爐，原先是煉紫氣所用，但現在我要以心君火燃之，需要甲木作燃，師弟你來扇火吧。”

林東來聽了這話，仔細感應，冇有發現惡意，乃應答下來，用自家氣數煉製的柳枝，氣數自然也會和自家連作一體。

當即接過一把扇火的扇子。

“煉丹扇火，取其借風之意，也就是巽卦。”

“那裡是一階上品丹木柴，這柴我不敢用一階極品，怕帶著築基意象的丁火，這柳枝受不住。”

林東來道：“受不住也得受，不經火煉，哪得真金，師兄還是先準備著吧。”

“也是。”徐長春當即又取出一擔柴來，都是金黃顏色，濃鬱油脂的一階極品丹木，每根都被劈成指頭粗細，一尺長。

彆看這麼細小一根，點燃之後的火焰，卻帶著築基丹火意象，七八根，就能把這一幢房子一般大的丹爐燒得通紅。

徐長春打開丹爐，將一些輔助之物加入其中，隨後把柳枝懸浮，周邊環繞著不老泉水和侯水，以及林東來玉淨瓶中，以［楊枝露］神通，凝聚出來的二階甘露。

這才封了爐子，又在爐蓋邊緣，塗抹封爐泥。

如此金木水火土，五行意象皆有，於上，丹殿上空，是處天井，承接日月星三光，於下，丹鼎下方，直接地脈，靈脈，汲取地脈。

徐長春又專門佈置了一個陣法，在東南西北，分彆放置了大鼓、金鐘、玉磬、木琴。

這陣法，應該屬於風水陣法之類，積攢吉祥之氣，輔助意象。

“開爐！”

當即徐長春催動心君火，讓林東來搖動蒲扇，一時便有火龍躥出，點燃丹鼎下麵。

這火龍點燃丹木之後，瞬間化作一仙鶴一麒麟，仙鶴麒麟吐息，正是一文一武，一丁一丙。

林東來也在參悟煉丹術，自然看出此是極為高明的控火術，煉丹訣，甚至已經有些許神通意象，或者說就是小神通。

林東來感應著，覺得對自家修煉［離陽真火萬鴉旗］有其曲同工之妙，不過他的火焰分文武，作仙鶴、麒麟，是文臣武將之意象罷了。

徐長春一陷入煉丹狀態，便十分忘我，也不給林東來麵子了，如同揮斥一個尋常煉丹學徒，該扇火時扇火，該添柴時添柴。

每次添柴，林東來都覺得自身氣數，在往丹爐中流失。

但［爐中焦枯又複春］的意象反而越來越濃烈，四種小神通，無論是［楊枝露］［德有蔭］又或者［非枯非榮氣］［水中月］等一切意象，都在爐中焦煉楊柳枝的過程中，彷彿在被一起淬鍊、鍛燒。

彷彿鍛燒的不是這枝太淵柳，是林東來一般。

這般強烈的築基意象，讓林東來的道行持續增長，甚至還要分心二用，除卻燒火扇風之外，也需要努力把多餘的精氣神三寶摶煉做混元磚。

“我的混元道台意象，可以承載一應五行道基，但修煉其他道基，是紫府之後的修煉法門，我從築基到紫府，應該隻需要搭建一座廟宇宮殿，那就混元廟，以混元總領五行。”

“混元廟中，倒是可以弄一個混元爐，反正到時候也是五聖捧珠，煉製混元珠，不如乾脆直接比做煉丹。”

“楊柳木、白蠟金，爐中火，路旁土、泉中水的道基意象，都圍著這混元廟運轉。”

等著煉製到了第三日，這日辰時，丹爐中忽然出現異相，徐長春也緊張激動起來，這三日他同樣在參悟［造化玄］，但造化玄，不說造化如何，隻單獨論一個［玄］字，便是玄之又玄，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這是一種感覺，是種心血來潮，是某種時刻，忽然有感，好似天地與我渾一，但這種感覺難以捕捉，難以複刻。

但現在他福至心靈，捕捉到了這一瞬的靈感。

“嗬斥！”

“轟隆！”

丹爐中彷彿驚起雷霆，好似天地所降劫難，但隻有其意象，並無真實之感。

隨即那些不老泉也好，侯水也罷，又或者甘露，都彙聚入那一枝，已經燒得焦枯，甚至表麵碳化的柳枝之中。

柳枝上的炭殼卻忽然剝落，露出瞭如同碧玉一般的成色，也在丹爐中攪動風雨，一股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意象，就在丹爐之中撐開。

“成！”

“煉成了！”徐長春比林東來還激動，發出了欣喜若狂的狂笑，甚至兩滴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正是他剛剛聽聞丹爐中忽然有春雷之聲，以此天籟之音，震發識海，令之開竅，得聞大道的，是聞道之喜，喜極而泣。

林東來雖也有些感覺，但畢竟不是主力，隻覺得一陣釋然，總算求全了這道楊柳木意象，這期間不知道耗費多少努力，費卻多少心機。

隨著丹爐熄火，徐長春撤去封泥爐，打開應虛鼎，感應著這枝翠綠楊柳枝，說道：“師弟，這楊柳枝，經真火淬鍊，其實已經不算純粹的太淵柳了。”

林東來接過柳枝，仔細感應。

這柳枝，隻剩下枝條，冇有葉子，光禿禿的，然而生機盈滿，十分堅韌，已經達到了二階下品。

其中太淵柳之意確實變少了許多，反而是一種［無常］之意，契合非枯非榮氣之真意。

無常乃是對應世事無常，生也無常、死也無常，聚也無常、散也無常、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緣際會，是無數種可能，無數種巧合，碰在一起的結果，這種緣法，隻有一次，抓得住就是你的，抓不住隻能平白流失。

又或者就算抓住了，氣數不足，也無法留住。

但這柳枝，對抗的就是這種無常，在無常的命運的爐火中，在生死無常的戲弄中，在一劫劫，一關關，便漸漸的磨礪出最為寶貴的品質，這些寶貴的品質，便是對應世事無常的法寶。

林東來如今隻懵懂，並冇有真正到達築基，證就楊柳木道基，並不能探究真正的深意，需要一些深厚閱曆，才能知道在無常之中，什麼纔是克敵製勝，不令自身為命運所戲弄的法寶。

於是將這碧綠的二階柳枝插入淨瓶之中。

隻見那柳枝頓時生出許多吸攝之力，將瓶中甘露儘數吸收，隨後舒展枝條，生出芽苞，長出新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