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一看這兩人形影不離地監控著她,讓她完全無法和外界交流。
甚至連現在車隊行進到哪一地段都不知道,是休息還是前進,也完全是這兩人在發號施令…
她這個「郡主」何止是傀儡,簡直就是個擺件兒,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於是在離開都城,進入河間道的時候,青芽決定不再等下去了。
此時天近傍晚,雖然還能趕一會路,但是前麵有一山穀,兩側山峰相對聳立,極易出事。
雖說車隊標明瞭是送郡主和親的車隊,反而會讓那些居心叵測的勢力趁機搞事情,就算是能脫險,在那裡耽擱了也會影響接下來的行程。
於是青芽身邊的嬤嬤便讓前方的護衛頭領,停下休息,就在這裡安營。
因為這裡地處狹長地帶,不可能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眾人各司其職,煮飯的煮飯,整頓mace的整頓馬車,警戒的警戒。
嬤嬤在安排的時候,侍女便和之前一樣,一直守在青芽旁邊。
外麵嘈雜聲漸漸傳來,有篝火的氣息,因為是大張旗鼓的送親,舉國皆知,所以也冇必要藏著掖著,該炒菜就炒菜該燉肉就燉肉,不一會就傳來食物的香氣。
青芽心中掐算著時間,根據前幾天的經驗判斷,嬤嬤會把飯食拿到車上來,還有大概一兩刻鐘的樣子。
青芽偏頭看向侍女,這傢夥不管外麵怎樣,她都像個木頭人木頭人一樣,充耳不聞。
青芽突然說道:「你們這樣死死監視我控製我,對你們究竟有什麼好處?要是我出了事,你們就能夠逃得掉?還是說早就準備了後手?」
侍女一看就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直接冷冷丟下一句「郡主這些話還是不要隨便說的好,否則會被人認為是冇有教養。」
嗬,還挺高傲的嘛。
青芽道:「現在兩國局勢劍拔弩張,你以為隨隨便便一個郡主,一個女人就能平息這場戰爭?我是個擺件兒,你們也是他們手中的棋子,何必呢?」
戰爭說白了就是君主當權者對權力的不滿足和野心,才發動起來的。
真以為一個女人就能讓雄心勃勃的當權者放棄權力擴張?
好吧,歷史上也不乏有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但是其所代表的好戰派呢?
那代表的可是一大幫人的利益,他們會放棄嗎?
當然不會。
青芽想曉之以理,能說動對方最好,畢竟現在已經遠離萬府,想來萬府對其的威懾和控製力相對也會減弱,自己不爭取一下怎麼知道對方能不能為自己所用呢。
可是就在她還想說的時候,侍女也不知道從哪裡抽了一柄小巧的彎刀出來,比在青芽脖子上,眼神冰冷,猶如看著一件死物一樣,「郡主,你最好注意你的身份言行。不要以為自己現在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存在就可以為所欲為了,若是你真不識時務,我現在隨便拉一個女人穿上這身袍服送到地方也是可以的…」
侍女的話徹底打破青芽的幻想。
青芽在心裡便輕輕嘆了口氣,看來自己在上次的劇情世界那麼順利,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其本身就存在很大的自由度,以及後麵明昊以「天啟」帶來的聖女光環作用。
現在,除了思想不一樣,她就是原原本本的原角色。
所以,她就是一個別人的棋子,傀儡。
思及此,再不猶豫,趁侍女收回彎刀的時候,青芽突然拔下一支簪子,狠狠刺入其太陽穴。
也幸好她現在有這樣的力量,要是以原角色本來的「力量值」,這樣的操作也是做不到的。
侍女用儘生命最後一絲絲力量,看向青芽,「你,你……」
冇想到以為可以完全吃乾抹淨的傀儡竟然敢殺人!而且還做的如此利索…真是大意了啊。
侍女死不瞑目,青芽卻已經開始摸屍了。
嗯,是換衣裳。
她飛快將兩人的衣裳互換,然後用紅蓋頭蓋在侍女腦袋上,順便將那柄彎刀拿了過來。
試了試刀口,好鋒利啊。
總算是有一件「武器」了。
要知道這一個月來,在這兩人的控製下,就算是一柄剪刀都不讓她碰的。
叩叩——
車窗傳來極輕的有節奏的敲擊聲,一剎那,這幾天兩人每天上下馬車,交替看守她的時候,便會發出這種聲音,並且每次都不同。
不過當青芽將她們之間所有的叩擊聲綜合在一起的時候,一道靈光乍現。
完全是下意識的,曲起手指,同樣在窗棱上扣擊了兩下。
片刻,車簾被掀開。
一個看似滄桑慈愛的婦人腦袋探了進來,她下意識掃了眼「郡主」的地方,嗯,仍舊端坐著,蓋著蓋頭……
嬤嬤順勢一手撐著車門框,一手將食盒遞給青芽,這樣纔好上車。
青芽便學著之前侍女的動作,去接食盒…不過她不是去提食盒提手,而是一把抓住婆子的手腕。
婆子一驚,頓覺不妥…對了,為什麼在車廂裡還要蓋蓋頭?可,可是剛纔的敲擊聲是她們之間特有的暗號啊……怎,怎麼會?
在婆子驚愕地抬頭看向青芽時,青芽卻是毫不猶豫,彎刀刺向其頸部,從右到左,直接貫穿整個脖子。
婆子身體本能地掙紮和痙攣,被青芽死死將其腦袋摁在地上,直到最後不動了,才拖到車廂裡。
拜她們之前給其他普通侍女隨從下達的命令所賜,除了她們兩個貼身照顧「郡主」外,其餘人都不許靠近這輛車廂。
所以青芽這邊搞了這麼大的動靜,外邊一點都不知道,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吃飯休息。
青芽並冇有將彎刀拔出來,但是因為傷到了頸動脈,仍舊有血汩汩地從傷口冒出來。
情急中,青芽抽下嬤嬤腰間的帶子,將脖子勒進,至少血流的冇那麼快了。
接下來青芽考慮怎樣將這兩具屍體處理掉的問題,還要在路上走一個多月,就算是其他人不敢到這邊來,臭味也會被大家發現的。
想著想著,靈機一動,旁邊便是河穀,下麵山石嶙峋,樹木茂盛…要讓這兩人人間蒸發,這裡無疑是最好的地方。
隻是自己該怎樣將外麵守衛的人調離開呢?
青芽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侍女服,心中有了主意。
她接著將兩人身上的衣裳頭飾三兩下扒下,然後裝作侍女的樣子,讓所有在旁邊守衛的都一起去吃飯。
眾人心中雖然疑惑,不過他們出來的時候有靈,一切聽郡主侍女的安排。雖然這侍女看起來跟前兩天那個有些不一樣,有點麵生,不過是從郡主的馬車上下來的,那自然是郡主身邊的侍女無疑了。
反正累了一天,也餓得慌,便散開了。
青芽見果真將這一方守衛的衛隊引開,從馬車另一邊將兩「人」弄到崖邊,毫不猶豫丟了下去。
另一邊,呂護衛正在警戒著,見中間受著郡主馬車周圍的一隊衛隊都在那裡吃東西,心中一動,上去拎著一個護衛的衣裳問道:「你們都在這裡,誰在守衛郡主的馬車?」
護衛見頭兒神情十分嚴肅,有些結巴地道:「……剛,剛纔那那個侍女說…說讓我們都來吃飯,暫時讓讓我們不不……」
不等那護衛說完,呂護衛便一把鬆開,快步跑了過去。
且說青芽乾淨利索地將兩個麻煩丟下山崖,哪知一轉過身差點撞到一個人身上。
抬頭一看是一個長著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從對方的穿著來看,應該是護衛頭領…呂護衛。
呂護衛一把抓住青芽的手腕,「你是誰?剛纔你在乾什麼?剛纔為什麼要把所有護衛支開?」
青芽不知道對方剛纔看到了多少,不過現在可不是露怯的時候,她猛地將對方的手甩開,淡淡地回道:「冇乾什麼,你隻需要做好自己本分工作就是,其他的少管。」
青芽並不擔心對方現在就敢動手,抬腳就朝紮營的地方走去。
因為他們的任務是護送「郡主」出嫁,若是現在郡主出了問題,他脫不了乾係,他的家人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