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
一想到,牧野心頭不免有些發燙,連目光都變得柔和起來。
忽然,他意識到一個現實。
裴清,已經死了。
死了。
她再也不會再出現了。
這股燙意就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一般,驟然變冷。
牧野翻過那些一張張或清晰或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的裴清從未看過鏡頭,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拍照。
難道這一萬多張照片,都是他偷拍的?
牧野冇想到以前的自己會做如此偷雞摸狗的事情。
但這時候又不免慶幸,幸好有這些照片,不然他連裴清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在翻到一張裴清的背影之時,牧野的指尖頓住。
一種悉浮上心頭。
那略顯單薄卻直的肩背線條還有走路的姿態,甚至胳膊揮的弧度。
和李青怎麼會如此相似?
簡直就如同一個人一樣,本分不出來誰是誰。
即使李青的五與裴清截然不同。
牧野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湧上一巨大的懊惱。
所以,他從一開始對李青那突如其來的、不控製的和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不是所謂的一見鍾或命運牽引。
而是因為他潛意識裡,在李青上,看到了裴清的影子。
他把對亡妻的,投到了一個氣質相似的陌生雌上。
他竟然……卑劣至此。
不僅在過去傷害了裴清,在死後,還試圖尋找替,為了自己的私慾還嘗試去破壞另一個雌的家庭。
強烈的自我厭惡幾乎將牧野淹冇,讓他無法呼吸。
這段時間,他都乾了什麼蠢事……
不行。
不能這樣了。
這一切的錯誤到此為止了。
他不該把無辜的李青牽扯進來。
……
比亞學院,實驗區附近的小徑。
裴清剛從實驗室出來,一抬頭就遇到了似乎專門等在那裡的牧野。
他換下了教製服,穿著常服,姿依舊高大拔,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明顯的疲憊和沉鬱。
“牧野教,你這是找我?”
裴清有些意外。
昨天藥草係的能訓練課由另一位教來上課。
那位教告訴他們,以後給他們上課的人就是他了。
因為牧野突然向學院提了辭呈,要回軍部復職,不打算再留在這裡。
裴清得知此事後正開心,冇想到事的發展真如所預料那樣。
“李青同學,”
牧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上次謝謝你,幫忙找人把我送進醫院。”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裴清語氣淡然,目光隱隱帶著幾分探究:“我聽說……牧野教官要離開了?”
“嗯,”牧野點頭,卻避開了她的視線:“在這裡待得夠久,是時候回去了,我也有自己的職責。”
牧野停頓了一下,彷彿下定了很大決心,才重新看向裴清,眼神誠懇:“我今天來找你,主要是,想對你說一句對不起。”
裴清微微一愣。
“之前是我冒犯了,說了一些糊塗話,做了一些不道德的事情,請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破壞你家庭。”
裴清眨了眨眼。
牧野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和劃清界限,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無疑是件好事。
裴清樂得順水推舟:“牧野教官能想明白就好,我原諒你了,不過我有點好奇,是什麼讓你改變了想法?”
牧野看著裴清疑惑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
真正的理由他難以啟齒。
難道要說,因為我發現我可能把你當成了我亡妻的替身,現在清醒了,感到無比羞愧。
牧野最終隻能勉強出一個祝福的笑容,含糊地說“做人還是要遵守基本的道德底線,不該為了私慾打擾別人正常的婚姻生活,總之,我祝你和你丈夫……百年好合。”
這話說得乾的,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苦。
裴清心中瞭然,看來牧野是真的想通了,恢復正常了。
這個結果讓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中帶著幾分磁嗓音了進來:“這不是牧野將嗎?真難得,在學院裡到。”
兩人轉頭,隻見元漣正慢悠悠地走過來,紅髮依舊耀眼張揚。
暗紅的絨襯衫鬆開了最上麵的兩顆鈕釦,出致的鎖骨,襯得他愈發冷白,
手裡提著一個封的銀金屬箱,裡麵裝著給裴清的藥草。
元漣紫的眼眸先是在裴清臉上掠過,隨即落到牧野上,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牧野看到元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聯想到學院裡關於元漣為李青一擲千金的傳聞,一個讓他更加不快的念頭冒了出來。
元漣對李青如此殷勤。
難道也和他一樣,在李青上尋找裴清的影子。
“元漣,”牧野聲音冷了下來,“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元漣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眉梢微挑:“牧野將,我跟你不吧,有什麼話,就正大明地說吧,冇看到我正忙著給李青同學送東西嗎?”
“不行,”
牧野的態度異常強,他上前一步,擋住了元漣的去路,目沉沉,“跟我走,我們單獨談談。”
元漣紫眸微眯,逆反心被激起來了。
他平生最討厭被人命令,尤其是被牧野這種發達,頭腦簡單的傢夥命令。
他嗤笑一聲,非但冇退,反而向前近了半步。
兩人之間頓時瀰漫開一劍拔弩張的氣息。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牧野,你這是在以什麼份命令我?”
眼見兩人之間火花四濺,裴清頓不好,立刻明智地選擇退避。
“那個……元先生,藥草等會再給我也行,這樣,你和牧野教先聊,我出去走走。”
裴清說著非常自然地轉朝外麵走去。
然而,一走出兩人的視線範圍。
裴清腳步一轉,悄無聲息地近旁邊一棵大的大樹下麵。
屏息凝神,準備聽。
小徑上,隻剩下牧野和元漣對峙。
“元漣,”
牧野下聲音,卻不住語氣裡的怒火與警告:“我不管你在打什麼主意,離李青遠點,人家是有夫之婦,你最好要點臉,別再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