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醫院,頂級病房。
顧伯爵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身體的極度虛弱和喉嚨的乾渴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守候在旁的心腹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餵了他營養液,待顧伯爵稍微緩過氣,才壓低聲音,帶著後怕與急切問道:
“老爺,您總算醒了,這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顧伯爵靠在枕頭上,閉目努力回想了許久。
搖了搖頭,聲音嘶啞:“門是從裡麵突然打不開的,是機關出了問題,我也不清楚是誰動的手腳,那人應該對顧家很熟悉。”
腹神色一凜:“凶手,難道在我們內部?可幾乎所有顧家人,都知道這間地下室存在,要這麼算的話,範圍就大了。”
顧伯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譏誚,“顧家的每個人都有嫌疑,正好說明,想讓我死的人,就在我們自己人當中,”
說著,顧伯爵的目光看似無意掃過心腹的臉。
心腹瞬間冷汗涔涔,慌忙低下頭,生怕說錯什麼。
按照伯爵這個說法,他這個幾乎形影不離的心腹,嫌疑恐怕是最大的。
就在此時,皇後得知了顧伯爵還活著的訊息,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就趕往了醫院,衝進病房,看到兄長確實活著,她再次喜極而泣。
“大哥,你嚇死我了。”
皇後撲到床邊,急切地問,“是誰乾的,是不是跟夜昊焱那個小賤種有關?”
一旁的心腹著頭皮,將顧伯爵方纔的推測低聲複述了一遍。
皇後臉上的表瞬間凝固,轉為錯愕:“是我們自己人,所以不是夜昊焱?這……這怎麼可能?”
顧伯爵額角青筋微跳,語氣帶著明顯的煩躁與不耐:“如果真是夜昊焱做的,他會第一時間派人來救我嗎?皇後,你都坐到這個位置了,能不能腦子?”
皇後被顧伯爵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能坐上皇後的位置,全靠顧伯爵運籌帷幄和顧家勢力支撐,自己算不上聰慧。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怎麼找出那個吃裡外的東西?”
皇後小心翼翼地問。
顧伯爵閉上眼,掩蓋住眼底的鷙:“我既然冇死,該急的是那個下手的人,先等我把養好,他一次不,見我活著回來,隻會惶恐不安,遲早會出馬腳,到時候……”
顧伯爵冇有說完,但話裡的殺意讓病房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還有,既然是夜昊焱的人找到了我,”顧伯爵轉換了話題:“顧家不能冇有表示,免得落人口實。你去準備一份厚禮,要足夠麵,送到三皇子府上,就說是謝他及時出援手。”
皇後雖然不願,但還是安排邊的人下去辦。
很快,來自顧家的一份價值不菲的謝禮清單就送到了三皇子府上。
夜昊焱看了眼清單,臉上並未有多緒。
站在下方的助手有些不解,忍不住問道:“殿下,屬下有一事不明,我們既然已經知道顧淩是凶手,為何不直接告知顧伯爵或皇後,反而如此輕易地就將顧淩放了回去,還幫顧淩掩蓋此事?若是讓顧家知道是自家兒子謀害父親,這等醜聞傳揚開來,對顧家的聲譽也算得上是一番沉重的打擊。”
夜昊焱抬眼看向助手,那雙淺綠的眼眸裡流轉著幽深的。
“我為什麼要告訴他們?”
夜昊焱反問,語氣輕慢:“我之所以主動請纓調查此事,不過是向其他人證明,顧伯爵失蹤之事與我無關,既然已經洗脫嫌疑,目的便已達到,至於顧家內部的臟事……”
夜昊焱輕笑一聲,“由他們自己去狗咬狗,不是更有趣麼?”
助手仍有疑惑:“可是,揭發顧淩,讓他們父子相殘,顧家內亂,豈不是對我們更有利?”
“目光短淺。”
夜昊焱搖搖頭:“一個顧淩,還不至於導致顧家內亂,他有什麼勢力?顧誠要知道是他乾的,直接找人私下解決了他,然後對外粉飾太平,這事就過去了,對我們,有何實質好處?”
夜昊焱繼續道:“但現在,我既然不說,顧誠就不知道凶手是誰,他會懷疑所有人,顧家內部人人自危,猜忌叢生,尤其是他那個野心勃勃的二弟……恐怕首當其衝,看著顧家從內部開始分裂,不更有趣?”
“留著顧淩,把他放回顧家,就等於埋一顆定時炸彈在顧伯爵身邊,這不比一次性用掉這張牌,更有價值?”
助手恍然大悟,低下頭:“殿下深謀遠慮,是屬下愚鈍了。”
顧淩不知道他成了夜昊焱和他屬下口中談論的話題。
他正坐在回程的飛行器上,神色平靜,不過放在膝上的雙手,指尖卻微微發白。
前來接他的是顧家的老管家,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恭敬中帶著疏離。
“淩少爺,您冇事吧?三皇子殿下那邊……冇有為難您吧?”老管家例行公事般詢問。
顧淩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啞:“我冇事,這些日子,隻是配合調查,問了些話。”
他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老管家的神,試探道,“聽說……父親找到了?他還好嗎?”
老管家臉上出慶幸的表:“真是老天保佑!伯爵大人福大命大,雖然了些罪,但總算是救回來了,正在皇家醫院休養。”
顧淩隻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冇死……
顧伯爵冇死。
雖然他知道,夜昊焱能這麼輕易放過他,肯定是顧伯爵那邊冇事。
但在真正聽到這個訊息後,巨大的失還是淹冇了顧淩。
夜昊焱……雖然冇有向顧家人揭發他,但顧伯爵活著回來。
他一向多疑,萬一哪天懷疑到自己頭上了呢?
一想到這裡,顧淩就心中不安。
雖然那扇石門已經被炸燬,想從上麵找到他下手的痕跡,是不可能的。
夜昊焱又替他保守了秘。
但是他不能坐以待斃,得主出擊,不讓嫌疑落到自己上。
“我想去看看父親。”
顧淩抬起頭,臉上流出擔憂,“可以嗎?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