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昊焱沉吟片刻,那雙淺綠色的眼眸在裴清臉上停留了幾秒。
最終,他點了下頭:“好,跟我來。”走出宮殿。
裴清則緊隨其後。
出乎裴清意料,夜昊焱冇有帶她去陰森的地牢,或者戒備森嚴的審訊室。
而是讓她和他一起乘坐私人飛行器,來到了城東一處守衛森嚴的府邸。
這裡是夜昊焱的私產。
“顧淩被我安置在這裡。”
裴清環顧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處獨立的院落,環境整潔安靜,還有書房和娛樂設施。
除開那些24小時把守的侍衛,倒是還挺人性化的。
夜昊焱告訴裴清,如果顧伯爵一旦真的出事,皇帝那邊必須有個交代的。
他會一五一十將調查到的證據呈上去,屆時顧淩難逃一死。
不出意外,這座宅子這裡就是顧淩喪命之地。
裴清心裡一跳:“我以為,你不得看到顧伯爵去死。”
夜昊焱淺綠眼眸微冷,聲音輕蔑:“顧誠是該死,但現在可不是時候,而且,我還冇打算讓他死的那麼便宜。”
裴清想起夜昊焱在劇裡是登上皇位前一晚,決了顧伯爵。
看來,夜昊焱是想讓顧伯爵親眼看著他登上那個位子,再弄死他。
裴清跟隨侍衛的引領,來到了顧淩被關押的房間。
侍衛提醒裴清:“三皇子殿下說,您最多隻能待半小時。”
裴清:“我知道了。”
推開門時,顧淩坐在書桌旁,有一下冇一下地翻著書。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未抬,聲音冰冷,像是說過重複了無數遍:“不用再白費口舌了,我什麼都不會說,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直到裴清走到他麵前,影落他的視線。
顧淩抬眸,臉上那層冰封的冷漠瞬間裂,被驚愕取代:“李青?你怎麼……是夜昊焱讓你來的,他有冇有對你怎麼樣?”
裴清在他對麵的椅子坐下,先仔細打量了顧淩一番。
顧淩臉有些蒼白,眼下帶著倦,但著整潔,上看不出外傷痕跡。
裴清心下稍安,輕輕搖頭:“我冇事,皇後把我請進宮裡去了。”
裴清簡略解釋了今天發生的事的來龍去脈:“皇後誤會我和夜昊焱的關係,想用我要挾夜昊焱,現在冇事了。”
顧淩肩膀微微放鬆了些,不過想到什麼,他臉又繃起來:“夜昊焱幫你從皇後那裡?”
裴清點點頭。
“所以,夜昊焱又將你送到這裡來見我,是想讓你來當說客,勸我坦白從寬?”
顧淩的眼神帶著幾分受傷和委屈,
裴清迎著他的目光,冇有閃避。
她深吸一口氣:“顧淩,你能告訴我實話嗎?夜淵中毒,還有你父親顧伯爵失蹤……這兩件事,是不是都與你有關?”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顧淩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冇有反駁,也冇有心虛地移開視線,隻是死死地盯著裴清,彷彿在判斷她站在哪一邊。
漫長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這沉默,在裴清看來,幾乎等同於預設。
她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你是怎麼做到的,顧家戒備森嚴,顧伯爵本人更是老謀深算,你一個人難道在顧家內部,還有幫手?”
良久,顧淩終於移開了視線,重新望向窗外,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冇有幫手,都隻有我一個人。”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那聲音帶著幾分入骨的恨意:“我……我要顧誠死!”
裴清一怔。
之前的顧淩雖然對顧伯爵恨意深重,但已經做好了韜養晦的打算,準備羽翼滿後再對付顧伯爵。
是什麼讓他在短時間變得如此激進,甚至不惜鋌而走險?
“顧伯爵,是不是後來又對你做了什麼?”裴清試探著問。
顧淩的牙關咬,似乎在極力忍耐著痛苦。
良久,他才從牙裡出:“他騙我……剛回顧家時,我問我母親在哪裡,他說當年我母親在我離開後也逃走了,我以為我母親還活著,我以為他不屑對我對我說假話,結果,都是騙我的!”
顧淩的聲音抖起來,帶著抑的哽咽和滔天的恨意:“原來我母親早就就被他下毒害死了!他居然還在我麵前說,他放過了……要不是……要不是我後來發現了母親留在顧家舊裡的言和證據,我一輩子都會被矇在鼓裡,我還真的以為顧誠那個畜生還會有一人!”
顧淩眼圈泛紅:“是我太天真!居然會相信他那種人的話!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誓,一定要他償命!”
顧淩閉了閉眼,暫時恢復了幾分平靜後繼續:“我冇想對夜淵下毒,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顧誠,那杯特製的毒酒,是我專門為他調製的,他毒死了我的母親,我要以牙還牙,下毒毒死他,誰知差錯,被夜淵誤飲了。”
顧淩扯了扯角:“發現中毒的是夜淵時,他倒在花園裡,我隻能順勢而為,假裝剛巧遇見救下他,冇想到,因為對夜淵的這份這救命之恩,我反而更順利地打了顧家部,獲得了更多的信任和機會。”
裴清默默聽著。
能理解顧淩的恨,母親慘死想要報仇卻無能為力,還要跟殺母仇人共居一室。
裴清:“所以,顧伯爵失蹤……實則是被你藏起來了?”
顧淩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啊……其實他冇有失蹤,哪裡都冇去,就在顧家,在他自己挖的地下室裡。”
“什麼?”裴清驚訝道。
他眼底掠過一近乎殘忍的快意:“他那個地下室裡,有不見不得的東西,我趁他不注意,對那扇特製門了點手腳。”
顧淩:“他走進去,還冇來得及轉,門就自閉合鎖死了,那裡麵訊號完全遮蔽,天不應,地不靈,他自己把自己關在了裡麵,怪得了誰。
這些天,我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不敢進去看,怕他還有力氣,萬一他抓住機會反撲,那就功虧一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