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點了點頭:“戚大哥,那我們先回去,明日白天再過來看姑姑。”
他們著急返程,在飛船上基本上都冇怎麼好好休息。
戚晟風之前受過那麼重的傷勢,身體還冇徹底恢復,現階段還是該多休息。
戚晟風對此也冇有異議。
倆人很快回到了戚文華那座坐落在雪山腳下的別墅,隨便選了兩間客房休息。
豎日,裴清醒來後,剛下樓就發現戚晟風一個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視前方,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戚大哥,喝點熱茶吧。”
裴清沏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輕輕放在茶幾上。
她看著戚晟風緊抿的唇線和眼裡的揮之不去的沉鬱之色,開口:“之前姑姑和我們都以為你犧牲了,還為你舉行了葬禮。”
戚晟風的目光微微一動。
“那段時間,姑姑非常痛苦,盧姑父一直陪在她身邊,打理一切,安慰她,支撐著公司和這個家。”
裴清斟酌著詞句:“表麵上看,盧姑父做得無可挑剔,但是……”
她觀察著了一下戚晟風的反應:“在和他接觸的過程中,我總覺得有些……違和感,所以我私下提醒過姑姑,讓她多留個心眼。”
戚晟風緩緩轉過,目銳利地看向裴清:“你懷疑姑姑這次出事,和姑父有關?”
“我隻是覺得太巧合了。”
裴清迎上他的視線:“姑姑經商多年,事圓謹慎,從不與人結死仇,出行也向來低調,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被窮凶極惡的星盜盯上,那些星盜還非要置於死地一般,除非姑姑的存在,對某些人構了威脅。”
深吸一口氣,說出自己的猜測:“會不會是姑姑真的發現了盧建山的什麼秘?才招來了這場意外?”
戚晟風沉默了。
從上,他極不願意去揣測那個多年來溫和儒雅、對姑姑微的姑父。
如果他們之間數十年的相濡以沫、扶持依靠都是一場心編織的騙局,那該是多麼諷刺和可怕。
姑姑付出的,也了一場笑話。
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隻要是姑姑邊任何與親近、又有能力策劃這一切的人,都必須被納懷疑的範圍。
他不能被私人矇蔽雙眼。
“你的猜測,有一定道理。”
良久,戚晟風聲音沙啞地開口。
裴清聞言,暗自鬆了口氣。
最擔心的就是戚晟風對盧建山有著毫無保留地信任。
那樣的話,他們很可能再次陷被。
“我們可以試探一下他。”戚晟風說。
裴清:“你想怎麼試探?”
戚晟風和裴清再次回到療養院,
戚文華依舊安靜地躺著,彷彿隻是沉睡在一個無人能打擾的夢境裡。
盧建山正坐在床邊,用帕子細緻地擦拭著戚文華的手,動作輕柔。
“姑父。”戚晟風開口。
盧建山抬起頭,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休息得不好。
他勉強笑了笑:“你們來了。”
“我和裴清商量過了,”戚晟風直入主題,目光緊鎖著盧建山的表情:“首都星的帝國中央醫院,擁有全星係最頂尖的腦部修復技術,我們想把姑姑轉到那裡去,接受最好的治療,這裡畢竟醫療條件有限。”
裴清站在一旁,同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盧建山的反應。
如果盧建山心裡有鬼,他很可能會找一些藉口,不願意讓戚文華離開他的控製範圍。
盧建山聽了,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讚同之色:“你們考慮得很周到,我之前也想過,隻是……”
他嘆了口氣,看向病床上的妻子,眼神充滿憐惜:“我擔心文華的身體經不起長途星際的顛簸,所以才把她暫時安排在這裡治療,不過你們說得對,為了讓文華能有甦醒的希望,冒這個風險是值得的,我們儘快安排轉院。”
盧建山的反應冇有一絲一毫的牴觸,反而十分明理並支援這個決定。
“姑父您同意就好。”
戚晟風語氣放緩,“我們會儘快聯絡中央醫院,讓他們安排最好的轉運醫療艙和隨行醫護過來。”
“好,好。”盧建山連連點頭,隨即又露出一絲為難:“不過……得麻煩你們先將文華護送到首都星,我這邊,公司還有一些事務需要我親自處理,文華昏迷後,公司全靠幾個老臣子在勉力支撐,我必須把一切都妥善安排好,託付給可靠的職業經理人,才能去首都星陪她。”
他抬手了眉心:“之前我和文華以為你去世,就想著搬離首都星這個是非之地,就在這片靜謐的星係,共度餘生,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看著盧建山真流的憾模樣,戚晟風心中的懷疑不搖了一瞬。
他和裴清,是不是多慮了。
盧建山其實是無辜的。
裴清:“姑父,別太難過,相信首都星的醫療水平,姑姑一定會醒過來的。”
“嗯,我相信。”盧建山點頭。
然而,就在他轉過,假裝去整理床頭櫃花瓶裡盛放的鮮花時,眼底掠過一暗。
在戚文華被判定為植人後,他就以匿名求助的方式將戚文華的病歷傳送給帝國各大頂尖醫院,其中就包括中央醫院。
得到的回覆無一例外是:“病人腦部損傷嚴重,治癒率微乎其微,建議終止生命維持治療。”
這也是為什麼,盧建山冇有繼續對下手,選擇留一命。
戚文華變了活死人,就這麼養在醫院裡。
既然冇有甦醒的可能,那就不會對他們的計劃造什麼影響。
相反,在戚文華大難臨頭時,盧建山對不離不棄,堅持陪伴在的邊,這樣的行為能為他博取一個好名聲。
以前公司裡對盧建山有所防備的人,現在漸漸對他多了幾分信任。
假以時日,盧建山就可以將戚家的產業徹底掌握在手裡。
裴清找了個藉口,帶著戚晟風走到療養院的花園。
兩人氣氛有些沉默。
“盧建山的反應,暫時看不出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