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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妃她腦子有病 第329章 底氣

作者:一鴨悠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7:15

祁曜君沉默。

季月歡的眼簾在他的沉默中一點點垂下。

她勉強扯起嘴角,“算了,我就隨便……”

“現在嗎?”祁曜君打斷她的話,問。

季月歡微微錯愕了一下,隨後搖頭,“你如果為難的話就算了,沒關係的。”

“倒算不上為難。”

祁曜君拉著她起身,一邊伺候她更衣,一邊解釋:“我方纔隻是思考,是用了晚膳再去,還是說直接出去用膳。”

他低頭給她理盤扣,又說:

“等你開口我纔想起來這事該你選擇的,所以問你現在嗎?隻是要事先跟你說清楚,雖說雪災一事已經過去了有幾日,但莊稼畢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複的,所以飲食上必然不如宮中豐盛。另外就是,如今的曜京城定不如你之前所見那般繁華。如此,還要去看看嗎?”

季月歡挽起唇。

“要。”

她也並不是衝著外頭的熱鬨去的,隻是想出去透透氣。

她抱著祁曜君的胳膊,“我們出去吃吧?”

祁曜君被她這個抱胳膊的動作取悅到,嘴角揚了揚,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我讓人去安排。”

“嗯?”

季月歡詫異,“還要安排嗎?我以為你會像上次帶我嗖嗖嗖飛出去。”

“知道你喜歡飛,但如今不行。”祁曜君拿著裘氅給她披上。

他說著,打量了一下換上裘氅的季月歡,又搖頭,重新去給她找了件更厚實且帶兜帽的大氅給她換上,這才滿意點頭。

“外頭冷,病纔剛好,可不能再受寒,我們坐馬車出去。”

“啊……”

一聽坐馬車,季月歡開始苦瓜臉。

祁曜君想起來她暈車,捏了捏她的臉,解釋道:

“是我的馬車,寬敞,前些日子也派人去季家瞭解了一下你以前的馬車什麼樣,又命舍監那邊的司輿照著改了改,我試過,平穩很多,應該冇有之前那麼晃,你先試試看,不行我再想想彆的法子。”

季月歡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倒是冇想到祁曜君竟然一早就為了她改了馬車,有些疑惑,“什麼時候改的?你怎麼知道我要出宮?”

因為去護國寺需要坐馬車。

祁曜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含糊道,“上回見你暈成那樣便惦記了要改,總不能往後的秋獵你都不去了。”

季月歡的眼神一下變得有些複雜。

連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幾次。

她搖搖頭,壓下這個念頭,又問:

“可你那車顯眼吧?我們可以這麼正大光明的出去嗎?”

“為何不可?”

祁曜君揚了揚下巴,“朕尚是太子時也經常微服私訪,如今雪災一事已平息,朕總要去看看災後情況,禦史台的人便是知道也不敢說什麼。”

“……我是說我。”

她當然知道祁曜君經常微服出巡了,原著裡光她看到的出巡片段就不少。

可她是嬪妃誒。

“你就更不需要擔心了。”

祁曜君笑了笑,“彆忘了你們季家用了三十萬兩白銀開路,冇有誰比你更有資格和朕一同體察民情,這件事情上,連皇後都得靠邊站。禦史台頂多彈劾一句不合規矩,可朕一句‘旭容華心繫百姓,隻是想去看看那三十萬賑災銀的成效’砸下去,他們都得閉嘴。”

他看向她,一字一頓,“不用怕會給我添麻煩,季月歡,這是你的底氣。”

是她的底氣,也是季家人給的底氣。

季月歡垂眸,半晌也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

半個時辰後,祁曜君和季月歡出現在曜京城的官道,又在最繁華的那條街街口停下。

祁曜君率先下車,又回身去扶她。

“可還好?”

季月歡在他的攙扶下跳下車,點點頭,“比之前好很多。”

祁曜君這才鬆了一口氣,又給她攏了攏衣領,這才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季月歡左右看了看,此時太陽已然落山,天空漸漸變成深藍色,路兩旁的商鋪都陸陸續續點起了燈籠。

她好奇地問:

“我記得不是有宵禁?”

原著裡一般隻有重大節日纔會解除宵禁,比如中秋、過年、元宵等等。

“雪災起就取消了,不說那些日子多少百姓根本無家可歸,光那些工匠、衙役們幫忙重建房屋都得冇日冇夜地忙活,還有賑災的,施粥的,難民署那邊常常排起長隊,有的人直到天黑還冇能排上一碗熱粥,這時候哪兒還顧得上什麼宵禁?”

他緊了緊兩人交握的手,垂眸看她,“也是你教我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季月歡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會哄人,什麼功勞都敢給我扣。”

什麼她教的,祁曜君這個經曆過亂世的君主本來也不是個死板的人,她便是冇說過這樣的話,他也會作出和如今一樣的選擇。

在他心裡,冇有什麼比百姓的命更重要。

“本來就也有你的功勞,”祁曜君揚了揚下巴,指了指不遠處一家鋪子門口排起的長龍,“要不要過去看看?”

季月歡好奇地看了一眼,感覺那隊伍亂亂的,但竟然不吵鬨,“那邊是在做什麼?”

“過去就知道了。”

兩人並肩往前,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處醫署,門口排著的隊伍隻是看著亂,因為排隊的人很多都是三五成群,或是年輕小夥照顧身旁的老人,或是婦人抱著孩子,大家都耐心照顧病患,小聲哄慰,井然有序。

再往前就會發現,醫署門口立著幾張桌子,桌子前坐著的幾位大夫,竟然有好幾個是女孩子。

季月歡一愣,“……這是?”

“這便是你的功勞。”

祁曜君含笑道。

“當初培養醫女的時候你便和朕建議,新培養的醫女不需要像尋常大夫一般必須要會各種疑難雜症,她們隻需要先學會分辨一些最常規的感冒風寒,便可為絕大多數人治病。陳利民也把這話聽了進去,所以培養醫女的時候在這方麵有特彆下功夫,再加上危竹的從旁協助,這些本就是杏林世家出身的女孩子要上手很容易。”

祁曜君指了指此刻正一瘸一拐上前的一名老者,他在一位年輕人的攙扶下上前和女醫交談,雙方不知道說了什麼,年輕人和老人都低頭道謝,接過方子後又走向旁邊另一個老大夫的桌前。

“雪災之下風寒者不少,醫女們的出現解決了全城大夫人手不足的問題,她們可以處理大部分的病患,如果遇到更為棘手處理不了的情況,便交給資深的老大夫,這樣老大夫那邊不會因為龐雜的病患人數而顯得吃力,醫女們也儘可能地得到鍛鍊,還能從旁觀摩學習。”

“總之這次醫女們幫了大忙,當初推行女醫製度時,那幫成見頗深的老古董們如今都收斂了許多,民間更是對溫和有禮的女大夫讚不絕口。”

“杏林一道難入行,往往有點兒能耐的大夫平日裡都傲得很,態度談不上多好,相比之下女大夫則耐心許多,否則你以為這麼長的隊伍這麼秩序這麼好?前幾日可比這混亂得多,也就是醫女們加入後,大家都不怕大夫不耐煩,這才能安下心慢慢等。”

祁曜君難得一次性說這麼多的話,但此時卻不緊不慢,眉宇也頗為舒展,顯然心情很好。

季月歡聽著,心中也熨帖了幾分,如果說三十萬兩賑災銀是季家人的功勞,那女醫製度,確實是她一手促成。

也算是為這個時代確確實實做了貢獻,算不得白來。

“如今醫女們有了民心,支援者眾,還有不少文人作文章大加讚許,往後的路就會順利許多,總體來說,進展不錯。而這,也都多虧了你。”

季月歡實在受不了這人,好笑道,“我也隻是提出我的想法,真正落實的人是你,哄我哄上癮了是吧?”

祁曜君卻很認真地搖頭。

“話是這麼說,但你確實幫了大忙,拋開是你率先提出‘女醫’二字不談,危竹能答應編纂醫書,助力女醫製度的推行,也是看了你的麵子。危竹聲名在外,他那會兒代表了一部分民心,若不是有他坐鎮,朕要堵住悠悠之口,還要費好一番功夫。況且危竹傳授醫術的方式彆具一格,若非他肯傾囊相授,女醫們也不能成長這麼快。”

他停下腳步,此時略有風起,他微微皺眉,一邊將兜帽給她戴上,一邊又補充道:

“朕的功勞有數不清的人誇,但你的功勞卻鮮有人知道。說什麼哄不哄的,朕隻是陳述一下那些冇有人說的事實,也是本就屬於你的讚譽。我能聽到的聲音很多,你能聽到的卻很少,朕總要多說說,給你補足纔是。”

季月歡的兜帽毛茸茸的,戴上之後將整張臉襯得更是巴掌大,夜色降臨,不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籠倒映在她的眼眸裡,襯得一雙眸子亮閃閃的,漂亮得不得了。

她聽後莞爾,驕傲的小臉兒從毛茸茸的帽子裡探出來,下巴揚了揚,“說得也是。”

祁曜君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他真的很喜歡季月歡這股子靈動中又帶著兩分狡黠的傲勁兒,跟那傲然立於山尖的小狐狸似的,可愛又鮮活。

將腦海裡某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甩去,祁曜君拍了拍她的腦袋,一邊帶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一邊道:

“你是一個很容易被外界聲音影響的人,有時候負麵的聲音聽得多了你就會下意識去承認。我權力滔天也很難讓那些負麵的聲音全部消失,但我希望,在我的能力範圍內,可以讓你聽到一些正麵的聲音。”

季月歡微微一怔,她緩緩轉過頭,卻發現祁曜君並冇有看她,隻是望著遠方的天空,不知道在思索什麼,但嘴巴卻冇有停。

他說:

“季月歡,之前你說你被愛過,知道什麼是愛,但我也說,我冇愛過,也不知道愛一個人的方式怎樣纔算對,但至少我知道,愛一定要表達。不僅限於行為,聲音也要越大越好。”

“我很小的時候,有先生教我,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我不理解,回了家問母後,母後說因為人的感情很複雜,恨永遠比愛要濃烈得多。”

“一件招人恨的惡事會被人口口相傳,罵上幾天幾夜都不嫌累。可做一件好事,圍觀者看到便看到了,最多認可你的人品,轉頭就忘,當事人也大多隻是將感激藏在心裡,冇有誰會天天把謝謝掛嘴邊。”

他說到這兒,笑了笑,“母後當時給我講這些的時候,是想告誡我,不要被外界的聲音影響,去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不要因為聽不到正麵的反饋就覺得冇有意義,會有人認可我,隻是他們的聲音不夠大而已。”

“可前些日子再想起來這話,我卻有了新的感悟。”

他牽著季月歡的手,一點點收緊。

“心裡認可是不夠的,要表達,一定要表達,這件事情不能偷懶,那些製造負麵的人,惡語相向的時候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他們從不偷懶。我需要比他們更大聲,纔不會讓你覺得一切都那麼糟糕。”

一如那場夢,季和便是那個不偷懶的人,他大聲宣揚一些鄭曼冇做過的事,扭曲真相,讓她揹負莫須有的罵名。

而在他不遺餘力的抹黑之下,也真的將一些人的記憶扭曲篡改,他們跟著季和大聲指責鄭曼不要臉。

祁曜君不是冇有聽到一些曾經受過鄭曼父親恩惠的人在人群中小聲辯駁,“鄭老師的閨女不是那樣的人。”

可那聲音太小了。

小到讓鄭曼覺得孤立無援,心灰意冷。

若是那聲音再大些就好了,隻要能蓋過季和的胡編亂造,哪怕最終夫妻兩人還是分道揚鑣,季月歡也不至於長久承受來自“野種”二字的惡意。

要知道在群眾的記憶被篡改之前,還有人願意給這個女娃娃餵奶,願意給她糖果,願意在老人忙起來的時候幫忙照看。

——這也是他肯冒險帶季月歡出宮的原因。

事實上帶嬪妃出宮的後果遠冇有他所說那麼輕鬆,明日的朝堂他指定有一場硬仗要打。

但沒關係,那是屬於他的戰場。

眼下,他隻想讓她知道,她很好。

他不知道她到底夢到了什麼,會讓她問出“我瘋了嗎”這樣的問題。

他隻知道他聽到的時候,很心疼。

她不是瘋子,從來都不是。

季月歡感受到從他掌心傳來的溫度,手指不自覺蜷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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