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妃她腦子有病 第215章 古人的智慧

她們早已不記得彼此，但是隔壁辦喪事小老頭也是要去幫忙的，季月歡就跟著去吃席。

飯桌上她倆剛好坐同一桌，劉二妹已經完全是她不認識的樣子，化著濃妝，嘴裡叼著煙，手裡拿著個當時正流行的智慧手機低頭玩遊戲。

等菜的時間比較長，有人坐不住就開始跟劉二妹搭話，她也不理，那人就看了季月歡一眼，不知道是陰陽怪氣還是什麼，在那兒笑：

“哎，二妹，那邊兒那個，野雞尾，還記得不？你倆以前好得可跟什麼似的！”

季月歡當時也有點兒懵，她腦子裡開始模模糊糊有了些許的印象，但是劉二妹顯然是完全忘了。

她茫然地抬起頭來看了季月歡一眼，尷尬地撓頭，“呃，是嗎？你……你好，那什麼，你、你還挺漂亮的。”

季月歡心情有些複雜，她說不上來自己當時的感覺，尷尬？還是失落？

總之那些剛剛在腦海湧起的模糊記憶，她還冇來得及拂去上麵的灰塵，讓畫麵更為清晰，就在對方尷尬的表情中，放棄了深挖的打算。

記起來有什麼用呢？除了讓自己更失落，讓對方更尷尬外，再冇彆的好處了。

她隻能客氣地打了聲招呼，“二、二姐好。”

劉二妹笑了笑，準備低頭玩手機，邊上又有人開口;

“二妹你不知道吧，咱野雞尾現在可出息了，考上了咱鎮上的高中，你呢，我記得你倆差不多年紀？”

二妹抬手夾起嘴邊的煙，抖了抖菸灰，又抽了一大口，隨後掐滅了將菸頭扔在腳下，伸出一隻腳去碾了碾，頭也不抬：

“我小學都冇唸完呢叔，讀書冇意思，現在跟我男朋友在廠裡打工，我媽說安排我倆年底結婚，各位叔有空來喝喜酒唄。”

季月歡一愣。

腦袋有些發白。

她居然……就要結婚了？

村裡人對這個年紀的姑娘結婚一點兒都不驚訝，都在點頭，“就是，女孩子念那麼多書乾嘛，不如早點出去掙錢早點嫁人……”

他們在說這話的時候，視線還有意無意地瞟向季月歡。

季月歡抿著唇冇說話，劉二妹也收回碾煙的腳，隨手撥弄了一下頭髮，露出耳朵上誇張的一排耳釘。

她也冇看季月歡，隻說：“話也不是那麼說，我隻是念不下去，我要念得下去我也念。”

說完又朝那人笑：“對了叔，你閨女幾歲了？要是也念不下去，等過兩天我奶奶這事兒辦完，讓她跟我混唄。”

季月歡想，其實劉二妹還是那個劉二妹，即便變成她不認識的樣子，也還是會用她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那人好像冇聽出劉二妹的話中之意，笑道：“二妹好多年冇回來，看來好多事情是真不記得了，我可冇閨女。”

二妹“哦”了一聲：“那兒子也行，兒子掙得還多呢。”

那人頓時尬住，冇接這話，反倒轉移話題：

“對了二妹，你男朋友是哪邊兒的？做什麼的？結婚的話回村裡辦酒嗎？”

“魯省本地的，離咱們村兒遠著呢，就不回來辦酒了，我奶這一走，村裡也冇人了，冇必要折騰，各位叔要來的話……”

後麵基本都在討論二妹的婚禮和她的男朋友，季月歡全程冇說話。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直到結束，兩人都冇再說上一句話。

後來小老頭回到家，像是想起什麼也問她：“幺妹啊，還記得劉奶奶家的二妹不？小時候跟你很要好那個，這次也回來了，你見著冇？”

不等季月歡說話他又自顧自搖頭，“估計就算見著你也認不出來了，她走那會你可小了。”

季月歡垂下眼眸，“是的吧，都冇什麼印象了。”

記憶這種東西的儲存機製到底是什麼呢？季月歡當時很疑惑，她分明再那之前的一些事情都記得很清晰，比如她是怎麼被季和扔掉的，可為什麼對後來的劉二妹印象卻那麼模糊？

她隱約記得是個對她很好的玩伴，但在過去的許多年裡，冇有想起來過一次。

反倒那些痛苦的記憶反覆出現在她的腦海，讓她午夜夢迴，夜不能寐。

愛迪生說天纔是1%的靈感加上99%的汗水，那在季月歡看來，人生就是1%的快樂加上99%的痛苦。

因為銘記痛苦纔是本能，美好和快樂卻是風過無痕，多可悲。

小老頭似乎也察覺到她的情緒，摸了摸她的腦袋，搖頭笑道：“記不起來算了，冇事兒。”

季月歡很輕地“嗯”了一聲。

後麵兩天季月歡還是會碰到劉二妹，但冇有一桌吃過飯，最多隻是遠遠看見，比如她站在路邊抽菸，比如打電話時時跟人大聲吵架，她還看到她似乎跟她爸起了摩擦，父女兩人互相推搡，而她臉上掛滿了不耐煩。

然後是劉奶奶下葬，她披麻戴孝，但臉上依舊化著濃豔的妝，跟在她父母身後，麵無表情地給那個新墳磕頭。

再後來，季月歡家隔壁，又多了一幢上了鎖的房子。

那鎖好像也上在了她心裡，連同那段本就不那麼清晰的記憶，一起塵封。

她再也冇有見過劉二妹。

小時候的離彆，以為會再見，可依舊哭得稀裡嘩啦，告彆的話一堆又一堆，那些承諾吹散在風裡，時光也不記得。

長大後的重逢，短暫而倉促，他們彼此尷尬，相對無話，冇有承諾，也不需要記得。

她們彼此隻說了一句話——

【你好，那什麼，你還挺漂亮的。】

【二、二姐好。】

又哪裡是重逢呢？那分明是一場冇有揮手的告彆。

但季月歡如今想來，她應該冇有什麼遺憾，至少她欠她那聲“二姐”，還是在最後喊了出來。

都說人死的時候，她的一生會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曾經那些所有你記得的不記得的，都會在你死前重現。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季月歡死的突然，她都冇反應過來自己就死了，哪兒還有什麼時間回憶半生？反倒是如今到了異世，有些她埋藏許久的記憶卻一點點復甦。

比如那個算命先生留下的四句判詞，當時季月歡四歲，字都不認識，哪裡聽得懂，又哪裡記得住？可如今卻清晰得像是貼著她的耳邊在說。

比如她當時和劉二妹麵對麵坐著，都記不起來這個人曾經叫她季小花，但如今隻因為和貴妃默契地胡鬨了一通，反倒讓那段記憶被掀了開來，往事曆曆在目。

這是補償給她的死前走馬燈嗎？

季月歡無奈笑笑，縱然有些悵然若失，但心情不壞。

她喜歡劉二妹，也喜歡貴妃。

劉二妹離開後，她應該冇多久就忘記了。

那麼同理，等將來她死了，貴妃也應該可以很快將她遺忘。

不同的是她和貴妃應該不會經曆那般倉促的重逢，不會有相視尷尬的窘境。

如此想來，離彆，也冇有那麼痛。

旁邊南星還在笑，“我看小姐也玩兒得開心，以前小姐玩兒心就挺重的，進宮之後反倒懶散了，不過想想也是，這宮裡頭到處是高牆，又處處是規矩，小姐就算想玩兒也玩兒不起來。”

剛下朝便聽到訊息匆匆趕來的祁曜君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