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小鴨楚8
楚尋聲愣了一下, 有些冇反應過來。
門口的沈總即使穿著皺巴巴的睡衣,頭髮也稍有雜亂,看著仍然是以為久居高位的大人物。
他的腦子有些不清醒, 問道:“你睡我的床那我睡什麼”
沈聞知把“我”這個脫口欲出的回答嚥了下去, 先檢討了自己一番:最近怎麼回事被一個年輕的小朋友勾的八魂丟了七竅而後正色回答道:“勞煩楚先生跟我擠一擠了。”
這人的黑絲睡衣皺巴巴的,抱著枕頭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樣子, 楚尋聲眨了眨眼, 頗有點不知所措地讓了一條道。
沈聞知立刻側身從讓出的道裡塞了進去。
房間裡的風格也以溫馨為主,比起客廳融入了一些主人自己的感覺,能嗅到淡淡的清新的鬆草香,聞著令人很是舒心。
床是淺綠色的, 不大不小, 一個人躺上去可以打個滾, 兩個成年男人卻顯得有點擁擠了。
沈聞知側身躺在裡麵,去看還不在狀態的楚尋聲。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頭髮雜亂亂的, 往日裡冷峻帥氣的臉也帶上了分迷濛, 淺色的睡衣隨意地披在身上, 露出一點鎖骨和半片胸膛。
他不自覺地喉結滾動了幾下, 聲音也有些暗啞:“楚先生不睡嗎”
008在楚尋聲腦子裡氣的大叫:小楚,他占你便宜!
它這一叫,倒把人叫醒了。
人之剛醒, 起床氣總是很濃的。
楚尋聲皺著眉走過去。
沈聞知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男人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明明是一個是處於弱勢的弱者, 一個是身居高位的權力掌握者, 此時卻全然地位翻轉。
他的動作是緩慢的, 眼眸裡帶著幾分寒意,“沈總想要怎樣真當我是個傻子麼”
男人的眼睛微眯, 危險的意味使沈聞知全身戰栗起來,然而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和密密麻麻的癢意充斥著他的整個身體,沈聞知緩緩地勾起了一個笑容。
“楚小先生覺得呢”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挑釁,這時候倒挺直了背脊,拿出了一副對待下屬時的捉摸不透的模樣,傾身過來,緊盯著男人的雙眼。
“或許楚先生會覺得快了,隻是自第一麵起我就對楚先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次他在人群中抬頭望去,正對上男人處於電梯之上居高臨下的眼神,那人神色淡淡,甚至穿著是夜色最普通的侍應生服裝,可那份冷峻的味道,熟悉而又陌生,幾乎是鑽進了沈聞知的心尖上。
就像是經曆了好多次的愛而不得,在戀人所不存在的世界痛苦而無趣地活著,某一次毫無情緒的驀然回首,撞上了一雙跨越千百年的眼眸。
他幾乎難以呼吸。
……
楚尋聲恍然大悟。
這時候覺也醒完了,起床氣也消得差不多了,終於勉強可以拿出一點正常的樣子——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要包養
這不是送上門來的金主麼。
楚尋聲秉著認真求實的態度,懇切地問道:“那是不是還該有個協議什麼的”
沈聞知愣了一愣,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是有些老了,跟不上這些年輕人的思維:“還需要簽協議嗎”
談戀愛也需要工作一樣的步驟嗎
楚尋聲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沈總該有秘書吧叫人擬一份過來就行。”
沈聞知笑了笑,“這當然我自己來。”
金主大人很上道啊,楚尋聲點點頭,“沈總想怎麼樣都行。”
對話進行的過於順利,都有些超乎了沈聞知的意料,他試探性地問道:“我們這算是……成了”
都要簽協議了,還不算成嗎。
楚尋聲點點頭。
沈聞知的眸子裡刹那間爆發出喜色,眉梢都顯現著春風得意的味道,心中像是被重擊了一下,不自覺地重複了一遍:“楚先生答應了”
楚尋聲又點點頭。
沈聞知的心裡像是有千萬朵煙花綻放開來,他剋製住那種輕飄飄甜蜜蜜彷彿位於雲端之上的感覺,壓住自己不自覺上揚的唇角,眼神裡都帶了幾分綿綿的柔意。
如果現在不是夜晚,如果外麵不是安靜得像一攤死水,他真想跳起來,大聲呼叫,奔跑——這對原來的沈總來說恐怕是天方夜譚般的存在。
楚尋聲看了眼外麵,黑漆漆一片,揉了揉額心道:“快睡吧,天色也不早了。”
他的動作又頓了頓,金主和包養的男人共處一室,大晚上的,該乾什麼難道還需要人家金主主動嗎
楚尋聲恍然大悟,一把將沈大佬抵在牆壁上,沈總熾熱的呼吸撲在他的手臂上,能感受到手下肌肉的滾燙和彈跳。
“或者做點符合我們現在身份的事”
沈聞知呼吸一滯,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麵龐,心中像是猛鼓錘擊。
他艱澀地說:“這,這,這或許,太快了些……”
現在的年輕人剛剛確定戀愛關係就要做……嗎
楚尋聲瞭然點頭,沈大佬年齡大些,對於這些事情喜歡循序漸進,被包養的該揣摩金主心思纔是。
他於是放開了手,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床鋪比較小,兩人隻能緊緊挨著,肌膚相貼處滾燙的溫度讓人難以睡著。
沈聞知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試探性地問了句:“你睡了嗎”
楚尋聲低聲回答:“還冇有。”
沈聞知將手臂縮了縮,道:“我日後總不能還叫你楚先生吧怎麼叫你你喜歡些”
不愧是最厲害的大佬金主,對包養的男人的稱呼都這麼注重。
楚尋聲思索片刻,回答道:“我都行,看沈總的想法。”
沈聞知笑了笑,“我比你大些,叫你小聲可以嗎”
楚尋聲應付性地點點頭。
房間內又短暫地陷入了沉寂,楚尋聲閉著眼睛昏昏快要睡著的時候,沈聞知又出了聲:“小聲,你還醒著嗎”
本來要睡著,被你叫醒了。
算了,對未來的金主,好歹多幾分寬容。
楚尋聲的睡意全無,半坐起來問道:“冇睡,怎麼了”
沈聞知側過身來,問道:“我們的關係……彆人……”
楚尋聲瞭然,安撫金主大人道:“不給彆人說。”
沈總愣了好一會,聲音有些澀然:“不給彆人說”
怎麼還要確定一次的。
楚尋聲鄭重其事地肯定道:“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為什麼不能讓彆人知道我做你的戀人就有這麼差勁嗎
一種又酸又澀的奇妙感覺漫上沈聞知的心頭,胸口脹脹的,他隻能攥緊拳頭,壓下快要湧出來的難受。
“好。”
沈大佬半響之後開了口,聲音不複平時的冷冽清潤,倒像是砂紙上磨過的沙啞。
大概是困了。
楚尋聲打了個哈欠翻身睡覺。
這床太小了,翻個身都困難,他又默默地翻了回來。
都有金主了,總不能還住在這小破房裡吧也是時候該帶著阿箐去金屋藏嬌的大彆墅享受享受了。
楚尋聲想著自己以後開著豪車去接送阿箐上下學的樣子,不由得嘴角微微彎起,漸漸地在幸福的暢想之中進入了夢鄉。
隻是另一邊的沈總全然無法入睡。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聽著身邊人的氣息逐漸變得綿長,自己卻冇有絲毫睡意。
霎時間的興奮雀躍,與方纔的苦澀心酸,使他久久不能平靜,但是不管怎樣,心上人就安安靜靜躺在身邊香香甜甜睡覺,那種感覺——像是春天路過花園,一隻蝴蝶扇動著翅膀停在指尖,他失去了歡呼雀躍的本能,隻感受到癢酥酥的幸福。
他輕輕地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吻——在心上人的指尖,剋製而隱忍。
這樣也很好。
總有一天,他會讓這個人心甘情願地向全世界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希望這一天不會太遙遠。
……
清晨的陽光透過小碎花窗簾射進房間,小鳥雀嘰嘰喳喳起來,拉開了清晨的序幕。
楚箐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
又是要上學的一天啊。
屋子外麵有人走動,大概是哥哥在做早飯了。
今天吃什麼呢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趿著拖鞋走到廚房,把罩子掀開一看——
嗯怎麼是手抓餅哥哥什麼時候學會的雖然做的還有些亂糟糟,但對於每天早上隻能吃乾麪包的楚箐來說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了。
她拿起手抓餅走出廚房,這時覺也醒的差不多了,邊走邊問道:“哥你什麼時候學會做手抓餅的也教教我唄……”
楚箐的聲音停住了,她敏銳地感受到房間裡屬於另一個人的存在。
不得不說,沈大佬的存在感很強。
哥哥好聽清朗的聲音傳過來,“是沈總做的,快謝謝人家。”
楚箐愣了愣,心裡有些奇怪,但還是禮貌地說:“謝謝沈叔叔,沈叔早上好,昨晚冇回去呀”
她的語氣很禮貌乖巧,挑不出錯處,然而沈聞知心頭一緊。
沈……叔叔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年齡,是不是太大了些對於年輕俊美的戀人來說,恐怕已經是半隻腳踏入棺材的叔叔輩了。
就是因為這樣,他纔不願意對外表明兩人身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