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觸手怪呀6
這裡寂靜得可怕, 禿鷲盤旋低鳴的聲音也因此格外明顯,枯枝衰草在黃風的卷刮中同灰塵黃沙一同席捲,報廢的車輛與設施陳舊黯淡佈滿灰塵, 隻有黑洞洞視窗的大樓像一個個吞噬人的怪物, 直聳矗立,高聳入雲。
一行人急匆匆快速通過黃沙較多的此地。
章魚既然是海裡的生物, 自然不喜歡這樣乾燥惡劣的環境, 楚尋聲用綁帶緊緊捂住自己的口鼻,隻露出一雙眼睛,快步跟在領主身後。
這時候顯然不適合想些其它不該想的,然而宋靳看著男人被灰撲撲綁帶遮住半張臉, 黑髮細碎, 露出的一雙眼睛冷峻鋒利, 緊身的裝束乾淨利落,透著彆樣的性吸引力, 心裡又開始發癢的難受。
他壓製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低聲問:“閣下可還好”
楚尋聲的聲音布料下顯得悶悶的:“無礙, 挺好的。”
精神係異能者通常身體脆弱, 是眾人都知道的事情,張粟遞了杯水給他,“楚哥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說啊!”
楚尋聲從包裹的布料中伸出手接過水, 幾乎是急切地往嘴裡灌, 水滴從杯子邊壁漏下, 打濕了領口, 使深灰色的布料顯出些許水色的痕跡。
“嗯, 冇事,繼續走吧。”
這裡似乎格外安全, 隻有零星一兩個喪屍不長眼跳出來,楚尋聲根本還冇出手,就被另外兩個同伴解決掉了。
楚尋聲暗戳戳地偷看了一眼領主大人,他倒是也冇出手——這就是理所當然的了,哪裡需要領主來出手解決這樣的小囉囉隻是領主大人不出手是理所應當,而他作為一個新來的小手下,第一場戰鬥一點動作也冇有,肯定會讓大家嗤之以鼻。
楚尋聲決心要在下一個大喪屍蹦出來之際展示自己的力量,為此他特定警告了兩條笨魚:
等會拿出點自己的實力來!火魚,火噴大點;水魚,水柱高點,務必要狂霸拽氣十足!
兩條小魚雄赳赳氣昂昂地點頭表示明白。
正於此時,前方哐噹一聲,似乎是有什麼要蹦出來。
楚尋聲捏了捏兩條小魚,示意它們準備,又輕飄飄看了另外兩名同伴一眼。
兩個異能者都按緊了自己的武器,似乎是馬上就要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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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小魚冷哼兩聲,也準備好了動作。
“劃拉!”
有異動的地方簇簇作響,一個喪屍幾乎是以難以看清的速度瞬移了過來,它的頭顱光禿禿的幾乎能看見下麵森森的骸骨,透明黏膩的液體粘連在腦袋上,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惡臭。
楚尋聲隻來得及一下子捂住鼻子,兩條小魚在恐懼之下根本無法噴出水火,而那兩個同伴一下子驚慌失措起來,楚尋聲隻能看見他們有些驚恐和擔憂的神情。
周圍的動作似乎一下子變慢了,喪屍的動作慢吞吞地像一隻海懶,兩個同伴臉上驚恐的神情也變得滑稽好笑。
喪屍是向著他來的,然而楚尋聲全然不想跟其有任何接觸——即使它慢的似乎伸出一隻手指就能推翻。
冷意從指尖瀰漫,楚尋聲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睫毛上結了細碎的冰晶,然而這冰意很溫和,並不凍人,反而像是在親切地與之共舞,調皮地紮一下肌膚。
醜陋可怖的喪屍從腳尖開始結冰,這冰顯然就不溫和了,楚尋聲能感受到那冰峰所凝聚的尖銳和徹骨的寒意。
冰將喪屍完全凍住,使它保持一個撲向前的動作,本來黑黢黢醜陋的喪屍被冰藍色裹住,竟顯得有些漂亮起來,那尖利利裸露的牙齒,也在冰塊的包裹下看起來像是某種藝術品。
冰渣與雪花的結閤中,緩緩地,宋靳走過來,伸出手。
他手裡是一個由漂亮冰晶包裹的晶核,晶核上麵由冰渣結成了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藍色花朵。
“楚閣下,這個送你。”
領主大人的眼睛中浮現出一點笑意,眉目微展,左眼眼尾處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在冰的反射下閃著細碎的光。
冇有帶金絲框眼鏡,楚尋聲莫名其妙地想。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接過領主大人手裡的花。
花下麵吊著的晶核被冰水沖洗過,呈現乾淨的銀白色,又被冰晶包裹著,看著十分漂亮。
“謝謝。”男人黑漆漆的眼睛深邃不見底,似乎要將人全然吸進去。
宋靳搖了搖頭,示意不必。
兩個異能者在後麵小聲嘀嘀咕咕起來,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楚尋聲估計是在說他的壞話,這麼個小喪屍還需要人家領主大人親手來救。
其實精神異能者大多都是幕後控場的角色,他們身體能力較為脆皮,但能起到的作用非常之大,並不會有人不滿意他們的位置。
楚尋聲並不知道這點。
……
幾人簡單休息了一下,又繼續上路。
四周的景色越見荒涼,草木都見不到一根,隻有黃沙裹著滿天的灰塵席捲飛舞,偶爾能看見一兩個破敗的大庫房,在大風的吹擊下發出框框的聲音,給人以詭異可怖的感覺。
幾名異能者都按緊了自己的武器,宋靳的表情也越發肅穆起來。
“劃拉,劃拉”什麼東西簇簇的作響。
異能者小a率先扔了個錘子出去,企圖砸中那個在周圍快速移動的東西。
冇想到適得其反,那玩意反而移動得更快了,這樣快的速度讓人覺得它似乎存在於四麵八方。
宋靳微微皺眉,手腕微動,幾支冰箭就射了出去,將來物狠狠地訂在了地上。
幾人定睛一看,原來不是感覺存在於四麵八方,而是真的在四麵八方,隨處可見的藤蔓密密麻麻,宋靳剛纔射中的僅僅是九牛一毛。
小a這是第二次出來執行任務,碰到這種情況完全慌了神,拽著宋靳的衣角帶著哭腔聞道:“老大,咱們該怎麼辦啊”
宋靳扯開他的手,皺眉道:“變異藤蔓種,比上次遇到那個強上太多。”
他一邊用冰將麵前不斷襲來的藤蔓凍住,一邊道:“這樣躲避是不行的,必須找到它的主藤蔓,隻要弄死那一條,其它也就自然滅亡了。”
小a卻彷彿冇在聽他說話,眼神裡帶著極致的驚恐:“老大,你看那……是什麼鬼”
宋靳尋聲望去,呼吸不由猛的一滯。
一個巨大的,粗壯的,瘋狂甩動的柱狀物體,幾乎遮天蔽日,像是一座蠕動的大廈,從其身體處蔓延出
無數的或大或小的藤蔓,瘋狂地向這邊衝來。
宋靳隻來得及祭出一輪冰陣,將所有人牢牢實實護在裡麵。
冰陣的壁在藤蔓的瘋狂擊打下生出裂縫,又很快被宋靳修補完善。
可是……
現在自然不能放下這冰陣,不然後麵的這些低級異能者都會立刻被藤蔓穿透身體,但在這裡乾耗著顯然也不是萬全之策,他雖然是超s級的強者,但畢竟能力有限,終會有精疲力竭的時候。
巨大的主藤蔓蠕動著,慢慢向幾人這邊接近。
它真的很大,而且醜陋可怖,甚至瞪著兩雙巨大的眼睛,留著膿黃色的噁心液體,粗壯的柱體上佈滿深綠色的漿液,如果有巨物恐懼症的人見到了這樣的場景恐怕要發瘋。
宋靳冇有巨物恐懼症,但他看到這樣的怪物,也難免心裡升起一股難受的勁。
主藤蔓到達冰陣處,他咬牙支撐緊了冰陣。
果然,下一秒,巨大的藤蔓瘋狂地撞擊起冰陣來,使冰陣裂出一道道的縫隙,片刻後在宋靳的維持下恢複原狀,又裂出縫隙,又恢複原狀……周而複始。
撞擊的巨大藤蔓並不見疲憊,反而越發憤怒起來,力道一下比一下重,然而宋靳已經覺得有一分力竭了。
如果,要是有東西能控製住這藤蔓,哪怕一秒,保護住大家,這樣近的距離,他可以直接將藤蔓凍住崩裂。
然而一開始就出錯了,藤蔓狡猾地躲在後麵,讓他無法一擊必殺,又不得不保護大家,因而隻能采取這樣被動的防護。
藤蔓的攻擊彷彿不知疲倦,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宋靳咬了咬牙,感到殘留的力氣一點點減弱,冰陣的縫隙也開始不能完全複原。
如果……有什麼東西能控製住這藤蔓……
有什麼人拍了拍他的肩。
宋靳回頭一望,俊美的男人慢慢走了過來。
他黑色的瞳孔此時更是深不見底,隻是輕輕瞟上一眼宋靳就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被吸扯住了,墜入了萬丈深淵,他需要深深吸一口氣避免自己這種全然被蠱惑的狀態。
男人走到了冰陣的前方,宋靳在背後看不見他的表情與眼神,隻能看見主藤蔓那巨大的眼睛變得渙散,看見男人伸出了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噓,”他說。
驟風暴雨般的擊打於此刻忽然停歇,四週一下子安靜下來,簡直寂靜得可怕。
宋靳來不及多想,一把撤下冰陣,揮出冰刃,直擊怪物的頭顱。
巨大的藤蔓一下子墜落在地上,揚起一層又一層飛揚的塵土。
然而那怪物臉上的表情,甚至是帶著點詭異的微笑,似乎實在什麼沉醉的夢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