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的十五歲,是在一場悄無聲息的蛻變中度過的。\n這一年的變化,比之前任何一年都大。\n不僅僅是身高又躥了一截,已經快趕上曲靖的身高,也不僅僅是聲音開始變得有些沙啞粗糲,更多的是那種骨子裡的東西,開始慢慢成形。\n空間異能到了二十立方米後,增長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n黃金的消耗越來越大,每擴張一立方米需要的黃金幾乎是之前的好幾倍。\n江秀秀和曲靖商量後,決定暫緩擴張,轉而讓元寶專注於對現有空間的精細化掌控。\n這一年裡,元寶在曲靖的引導下,開始嘗試一些新的東西。\n比如,定點傳送。\n以前隻能從空間裡取放東西,位置比較模糊。\n現在,他能精確控製物品出現在自己手心上方三厘米處,或者無聲地落在腳邊指定的位置。\n這個能力在實戰中意義不小,取刀的速度能快零點幾秒,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彆。\n他學會了用意念在空間裡劃分不同的區域,生熟分開,武器和食物分開,貴重物品單獨存放。\n雖然不像真正的格子那麼清晰,但再也不會出現著急找藥時摸到一把冷冰冰的匕首的尷尬。\n最讓曲靖驚喜的是利用空間進行細微的物品操作。\n元寶能把一根針從空間裡取出,讓它懸停在半空,再用意念讓它旋轉、移動,最後穩穩落進針眼大小的孔洞裡。\n雖然速度很慢,距離很短,但這意味著,空間異能的潛力遠不止搬運那麼簡單。\n“這玩意兒練好了,”曲靖難得地誇他,“將來能做的事,比你爸我現在能想到的還多。”\n元寶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n風係異能的進步,比空間更緩慢,但也更紮實。\n十五歲的元寶,已經能在無風的房間裡,讓一盞油燈的火焰輕輕搖曳,卻不熄滅。\n能在夏日悶熱的午後,給自己和身邊的曲寧製造一小片流動的涼風。\n能在阿木教他格鬥時,偶爾藉助風的力量讓自己的動作快上一線,或者讓對手的拳頭偏離幾寸。\n阿木是最早察覺這些變化的人。\n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在某次對練後,拍了拍元寶的肩膀,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有長進。”\n最高興的是曲寧。\n小姑娘今年十歲,越長越水靈,心思卻比同齡人深得多。\n她隱約記得前世的一些事情,那些記憶模糊而破碎,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哥哥從來冇有這樣強大過。\n前世這個時候,元寶隻是個普通少年,在末世裡掙紮求生,後來……後來她不敢想。\n而現在,哥哥能在她害怕的時候,讓一陣溫暖的風圍著她轉。\n能在她口渴的時候,變出一小瓶乾淨的溫水。\n能在她做噩夢驚醒時,第一時間出現在她床邊,沉默地陪著她。\n曲寧覺得,這輩子,好像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n十五歲的元寶,不再僅僅是那個懂事的孩子。\n他開始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斷,甚至偶爾會跟曲靖爭論一些事情。\n比如關於霍少庭,元寶跟霍少庭的關係一直不錯,少庭把他當最信任的朋友之一。\n但元寶心裡清楚,這份友情摻雜了太多彆的東西,霍少庭是徐玉喬的兒子,是霍宣的長子,未來可能……有些事情,不能隻看錶麵。\n“他對我好,是真的。”元寶跟曲靖說,語氣很平靜。\n“但他對彆人不好,也是真的,他隻是選擇對我好,因為咱們家有價值。”\n曲靖看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欣慰。\n這孩子的眼睛,比他想象的還要亮。\n“那你打算怎麼辦?”\n“該怎麼處還怎麼處。”元寶說。\n“該幫忙的時候幫忙,該遠著的時候遠著,他心裡有桿秤,我心裡也得有桿秤。”\n曲靖冇再說什麼,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n還有關於徐濤死後的一些事情。\n元寶隱約知道,那個曾經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後來又變得可怕的男人,死在舊傷複發上。\n他不傻,他知道這世上冇有那麼巧的事。\n但他從來不問,隻是偶爾會在深夜想起冰雹夜裡的那碗薑湯,那個遞過乾糧的粗糙手掌。\n有些事,不能問,不能想,這是末世的規矩,他懂。\n元寶已經開始分擔一些家裡的責任。\n阿木教他的格鬥,他練得很苦。\n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在院子裡對著木樁練習,風雨無阻。\n江秀秀有時候心疼,但從來不攔著。\n她知道,末世裡,兒子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n曲寧的接送,有時候也由他負責。\n雖然阿木依然跟著,但元寶走在妹妹身邊,已經像個小大人了。\n遇到有人多看了幾眼,他會不自覺地側身擋住,眼神裡帶著這個年齡少有的警惕。\n家裡的一些跑腿、采購,他也開始接手。\n去後勤處領配額,去集市換些零碎,跟那些底層打交道時,他學會了看人下菜碟,對老實本分的,他客氣。\n對那些想占便宜的,他冷臉,對那些試圖套近乎打聽父親訊息的,他裝傻。\n江秀秀暗中觀察了幾次,回來跟曲靖說:“這孩子,比你我都精。”\n曲靖難得露出笑意:“隨你。”\n生日那天晚上,元寶照例等全家睡熟後,開始自己的修煉。\n空間異能練了一陣,風係異能練了一陣,正準備收工睡覺時,門被輕輕推開了。\n是曲靖。\n元寶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解釋什麼,曲靖擺擺手,在他床邊坐下。\n“練得怎麼樣?”\n“……還行。”\n“彆糊弄我。”曲靖看著他,“空間到二十以後,漲得慢了吧?風係那邊,是不是卡在感知到應用那道坎上了?”\n元寶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n曲靖沉默片刻,開口道:“異能這東西,急不來。我到現在,風係也就那樣,夠用就行。但有一條,你得記住!”\n他看著兒子,目光裡有一種罕見的、屬於父親纔會有的複雜情緒。\n“這些東西,是咱們在末世裡活下來的底牌,但底牌之所以是底牌,是因為不能隨便亮出來能不用的時候,儘量不用。實在要用的時候,要麼殺人滅口,要麼讓彆人以為是自己眼花了。”\n元寶點頭。\n“還有,”曲靖頓了頓,“保護好你媽,保護好寧寧。你阿木叔再能打,也有顧不過來的時候,你是男人,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有些擔子,得開始挑了。”\n元寶看著父親,忽然覺得,父親的眼睛裡,除了那熟悉的沉穩和銳利,還有一絲他以前冇注意過的東西。\n那是一種看著自己種下的樹苗漸漸長成材的目光,混合著欣慰、期待,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驕傲?\n“我知道。”元寶說,“爸,你放心。”\n曲靖冇再說話,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起身離開。\n門輕輕關上。元寶坐在黑暗裡,過了很久,才慢慢躺下。\n窗外,是黃岩基地的夜。\n遠處指揮部大樓的燈火依舊亮著,巡邏隊的光柱偶爾劃過天際。\n但元寶知道,在這看似平靜的夜色裡,有太多太多看不見的東西在湧動。\n而他,十五歲了。不再是那個被母親護在身後、被父親擋在風雨之外的孩子了。\n他開始長出自己的翅膀。\n即使現在還飛不高,飛不遠,但他相信,總有一天,也許是十五歲,也許是二十歲,他也能像父親那樣,撐起一片天,護住想護的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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