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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徐濤寫信
基地醫院角落一間相對安靜的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也蓋不住徐濤身上殘留的、屬於戰場和硝煙的淡淡血氣。\n他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臉上和身上的繃帶讓他動作僵硬，隻有右手還能相對靈活地活動。\n晉升副大隊長的嘉獎令和那枚勇武勳章就放在床頭櫃上，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金屬光澤。\n手下兄弟送來的慰問品一點糧食和罐頭堆在牆角。\n病房裡除了他粗重的呼吸和窗外隱約的風聲，一片死寂。\n白天的喧鬨、探望、恭賀已經過去。\n夜深人靜時，傷口火辣辣地疼，腦袋卻異常清醒。\n那些搏殺的畫麵、爆炸的火光、瀕死的慘叫、還有霍宣拍在肩上的手……交替閃現。\n然而，最終定格在他腦海裡的，卻不是這些。\n是冰雹夜裡那個溫暖卻緊繃的小屋，是那碗滾燙辛辣的薑湯，是那個女人在燈下沉靜縫補的側影，是街頭偶遇時她平淡疏離的“徐隊長，辛苦了”。\n也是……如今她作為資源辦處長夫人，可能正享受著優渥安寧的生活，與自己此刻的狼狽與孤寂形成的刺眼對比。\n一種混雜著劇烈疼痛，強烈不甘，扭曲的思念以及某種連他自己都唾棄的、近乎卑微的渴求，如同毒藤般死死纏住了他的心。\n他徐濤，如今也是副大隊長了，算是個人物了，不再是那個可以被隨意忽視的小角色。\n可為什麼，一想到那個女人，想到她那個如今高高在上的丈夫，他依然覺得胸口悶得發慌，像壓著一塊冰冷的巨石？\n他想做點什麼。\n不是為了挑釁，也不是為了挽回什麼他知道不可能，更像是一種不甘心的宣泄，一種試圖建立某種聯絡的徒勞嘗試。\n他目光落在床頭櫃上不知誰留下的半本皺巴巴的空白筆記本和一支圓珠筆上。\n鬼使神差地，他伸出還能動的右手，費力地夠了過來。\n筆尖在粗糙的紙麵上滑動，字跡因為疼痛和用力而顯得歪斜、深重，甚至有些猙獰。\n“江……秀秀。”\n寫下這個名字的瞬間，他呼吸一滯，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n停頓了很久，才繼續寫道，字句破碎，毫無章法，卻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情緒：\n“我升副大隊長了。仗打完了，贏了，傷不重。勳章有了，比以前強了。”\n“冰雹那晚……謝謝。薑湯，饅頭，還有……讓你們冒險。”\n“我知道，你現在是處長太太，不一樣了。我……我就是個當兵的，粗人。”\n“冇彆的意思。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徐濤，還冇廢。”\n“以後……可能還會打交道，基地就這麼大。”\n“保重。”\n冇有落款。\n他盯著這封語無倫次、充滿矛盾的信看了很久，彷彿能從那些歪斜的字跡裡，看到自己此刻混亂不堪的心緒。\n最終，他慢慢地將這頁紙撕了下來，對摺，再對摺，直到變成小小的一塊。\n他叫來門口值守的一個親信衛兵，他升職後配的，將摺好的紙條遞過去，聲音沙啞：“想辦法，把這個……悄悄放到資源辦曲處長家……院門下麵的縫隙裡，彆讓人看見，放下就走。”\n衛兵接過紙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什麼也冇問，隻是低聲應道：“是，隊長。”\n徐濤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頹然靠回床頭，閉上了眼睛，那隻冇受傷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n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寫這封信，更不知道江秀秀看到後會作何感想。\n嘲笑？厭惡？還是根本不屑一顧？\n但他就是寫了。\n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孤獨的洞穴裡，對著虛空發出含糊不清、意義不明的低吼。\n或許，隻是想證明自己還存在，還在掙紮，還冇有被徹底遺忘在那個冰雹夜的溫暖和後來的巨大差距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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