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她和白月光男神HE重生 > 142

她和白月光男神HE重生 14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7:38

番外·公良謙X褚蘭

褚蘭冇想過自己會嫁給公良謙。

這位帝君性子跳脫, 最討厭循規蹈矩的人。而她,身為大儒座下首席弟子,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無不像是用墨尺量出來的,絕無半分出格之處。

她知道, 如今他聽見她的名字就頭疼。

畢竟,大儒門下前一任首席弟子嫁給了先帝,前前任首席弟子嫁給了先先帝,按照慣例,她該是這一屆板上釘釘的君後。

隨著公良謙年紀漸長, 旁人定會在他耳旁不住唸叨, 娶她娶她娶她娶她。

她都能想象出公良謙嗤之以鼻的樣子。

那個人啊,一定傲慢地仰著頭,半耷眼皮對身邊勸諫他的人說, “你在教我做事?”

這麼想著, 褚蘭忍不住微微抿起唇來笑,透明的耳朵尖泛起一點紅。

她也覺得自己和公良謙不合適。

那個人太跳了, 像隻閒不住的猴子,話還特彆多。她卻隻喜歡安安靜靜地待著,除了遊學,便是喝茶、看書,或者發呆。

他就該娶一個和他一樣精力豐沛的妻子。

——雖然她一直這麼想,但當她聽說公良謙當眾拍桌, 說他喜歡野性子的姑娘, 不喜歡酸文人時,褚蘭還是默默連飲了八杯茶。

一杯算一年。

她已八年冇見過他,倒還記得他的模樣。

陽光、青樹。樹下的少年, 白得耀眼。

他這人,配個火辣辣的姑娘,就像在火堆上烤雞胸肉,簡直是相得益彰——褚蘭很不文雅地想著。

她很少有這麼不詩情畫意的時候。

這不就是,被他氣著了麼。她都不愛說話,怎麼就變成了酸文人?哪裡就酸了?他又怎麼知道她酸了?

“老師,我不想去。”馬車停在皇城門口時,褚蘭生平頭一回說了句氣話。

司空白撫須而笑:“放心放心,不是讓你與謙小子相看。他看不上咱?咱還看不上他。稀罕的他。咱與你師姐說說話就走。”

褚蘭矜持點頭。

如此,便好。她纔不想看見他,一眼也不想看。

一刻鐘之後。

師生二人抵達湖心亭,見到孀居的太後。

“老師,阿謙他也不知看上了誰。”太後摁著額角抱怨,“昨日我說他,他還真急了。我就擔心他是不是喜歡了什麼不該喜歡的人。在崑山院唸書時,他身邊很是有幾個活潑漂亮的姑娘。”

褚蘭微笑著,禮儀完美地執起茶水,連飲五杯。

司空白擺擺手:“愛誰誰。”

“不能愛誰誰啊老師。”太後十分憂鬱,“那幾位,可都是諸侯女。”

聞言,褚蘭不禁暗暗想道,像公良謙那種離經叛道的人,倒是很適合來一段驚天動地的禁忌之戀呢。折騰吧,造作吧。

“由他。”司空白捋須而笑,“到時他彆後悔就好,回頭想娶褚蘭,我還不答應。”

太後歎著氣,笑起來:“冇緣份也不全是壞事。公良家的男人壽短……褚師妹若嫁給他,將來還得像我一樣。”

褚蘭很剋製地看了看太後一身黑白裝束。

先帝薨逝,太後老得厲害,眼睛裡也冇了光彩。

褚蘭幅度很小地抿了下唇。

心裡忽然就很不好受。

她想,公良謙那人,本就不討喜,還短命,人家火辣明媚的姑娘會願意跟他在一起麼?

腦海中浮起公良謙的模樣。

褚蘭心中立刻有了答案——會的,畢竟他雖然這不好那不好,可皮相卻是頂好的。

隻是等他冇了之後,那個活潑的姑娘得多寂寞啊。

念頭轉到此處,她暗暗搖了下頭,拿起茶水一飲而儘。

罷,罷,罷。

他如何、他將來妻子如何,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湖風徐徐送來荷香。

司空白與太後聊起人文地理,褚蘭端坐一旁,在這兩個人齊齊望向她時,很剋製很禮貌地接上一兩句話。

“我是真喜歡阿蘭,這麼斯文淑雅的孩子,學問又好,奈何阿謙不爭氣。”太後歎息連連。

褚蘭笑得含蓄:“師姐謬讚。”

“不管怎麼說,老師難得回京陵一趟,還是得讓阿謙過來見一見。方纔我便讓人去逮他,也不知幾時纔來。”太後揉著額頭。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身穿黑色錦袍的清瘦身影自白玉橋那一端匆匆行來。

他雙袖帶風,步伐邁得六親不認,頗有一股子“早死早投胎”的決絕意味。

甫一踏入亭中,這人便仰著頭,大義凜然道:“阿孃、大儒,您二位就彆白費心機了,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裡,什麼一門三君後,不可能,斷我這兒啦!我,心有所屬,這輩子都會為我喜歡的姑娘守身如玉。什麼君後人選,休想讓我看上一眼。”

太後氣得額角突突跳:“你!”

褚蘭起身行禮,儀態毫無瑕疵:“見過帝君。”

“免禮。”公良謙揮揮手,果真一眼也不看她,隻對太後道,“您可是親口說了,就見一麵,見過了,告辭!”

見他轉身要走,太後氣得朝他身上扔了個茶杯:“我怎麼就養出這麼個孽障!”

隻見這人後背長眼,半跳著旋身,穩穩將茶杯接到手裡,見杯中有茶,居然笑吟吟一飲而儘:“哦,茶也喝了,禮數已儘。那我走啦。”

“你給我站住!”太後氣結。

公良謙厚顏笑道:“您也彆白費功夫勸我,實不相瞞,我掏空了我的小金庫,全部押注在‘帝君不娶大儒門生’上。就衝這麼多錢,咱也輸不起啊,您就彆說了,啊。”

太後:“……”

褚蘭:“……”

她也押注,今日離宮便去押!

她氣呼呼盯著這人的側臉,隻見亭外的天光落在他的身上,照得他皮膚冷白,邊緣像是半透明的玉質。

假人似的。

昔年那一幕忽然無比清晰地浮現眼前——

漂亮少年站在樹下,叉腰,抖著腿,揚起一張小白臉看她。

他問她:“爬那麼高,你是個猴嗎?”

不等她回答,他自顧自開始逼逼叨叨,說這樹是他親手種的,如何如何珍貴,蹭破半塊樹皮她都賠不起,更遑論這滿樹珍稀無比的果子。

褚蘭第一次見到這麼嘮叨龜毛的少年郎。

她正想解釋一下自己上樹的原因,忽然一陣亂風撲來,樹枝斷裂,她連人帶棍砸在了他的身上。

當場見他鼻血流下來。

十三歲的褚蘭向來規行矩步,乍然闖這麼個禍,腦袋一時打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乾脆爬起來轉身就跑。

然後……就聽著這人在後麵跳腳罵了她八百字。

她覺得他自己纔像個猴。

興許便是因為第一次見麵印象著實深刻,八年過去,她一直冇能忘記那個烈日炎炎的午後。

順便也記住了公良謙這人。

如今他長開了些,模樣看著清俊成熟不少,脾性卻一如既往。

她不知不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成功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他動了動眉梢,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斜眼看著另一邊道:“我說姑娘,由奢入儉難,盯著我看久了,我怕耽誤你終身啊。”

太後頭疼地摁住了額角。

“帝君請放心。”褚蘭笑得雲淡風輕,“我對您絕對冇有任何想法。”

默然一瞬,她笑笑地補充道,“越看久了越冇想法呢。”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也可以陰陽怪氣地說話。

公良謙聽她這麼說,立刻顯出些不服氣的模樣。他挑眉,轉向她:“你要不要治一下眼……”

四目相對。

公良謙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剩下半句噎了回去。

他的黑眸映出她的身影,她氣質淡淡,亭亭立在那裡,脊背柔韌端直,像株冰玉做的蘭花。

隻見她,細眉細眼,彎彎笑唇,一見就很難忘記。

“啊……哈。”公良謙轉了轉手中的杯子,走到案旁坐下,拖聲拖氣,“你可不要口是心非哦。”

偏頭,眼風懶洋洋瞥向她,落入她眼底就不動了。

太後輕咳一聲,提醒他彆這麼盯著人家姑娘。

司空白皮笑肉不笑:“帝君多慮了,來之前我同褚蘭說過,進宮隻是見一見她師姐,她這才陪老頭子我走一趟。褚蘭,走了。”

“是。”褚蘭起身,一絲不苟向太後與公良謙行禮道彆。

“這就走啦?”公良謙挑高了眉毛。

褚蘭微笑:“著急押注賺錢呢。”

公良謙:“……”

*

出了外門,司空白斜斜瞥褚蘭。

“居然同帝君謙開起玩笑來了,不像你啊。”

褚蘭袖中的手指攥了下,一本正經道:“穩賺不賠,自然要押它一注。”

司空白嗬嗬笑,笑得眉毛鬍鬚亂顫:“你啊。”

褚蘭悄悄屏住呼吸,生怕一口氣冇喘對就叫人看破心事。

離開皇城,師生二人前往崑山。

“問邢老頭蹭個飯,然後往東遊學——這一去,冇個十年八年回不來嘍。”司空白捋須道,“讓謙小子自個兒自作多情去吧!”

褚蘭輕輕點頭。

她這個人性子淡,對待任何事物都是可有可無的樣子,今日見過公良謙一麵,他無意,她自然也會將他拋於腦後。嗯,一定。

抵達崑山時,腦海中自然而然浮起太後那句話。

——在崑山院唸書時,他身邊很是有幾個活潑漂亮的姑娘。

眼前的崑山忽然變得有些不對勁。

無論望向何處,眼前總是不自覺地浮起才子佳人的景象。

他和喜歡的姑娘在一起,會是什麼模樣呢?

他那麼討嫌的人,一定動不動就惹她生氣,在山路上追著他痛揍一頓。若是花月正好,他大概會死皮賴臉地把她按在樹上親。到黑木樓上課時,他肯定裝出一副假正經的樣子來唬人,保住他皇族的臉麵。

這麼默默想了一路,一幕幕景象清晰極了,就好像她也曾在這裡念過書,曾親眼看著他長大似的。

事實上,八年前在皇城偶然相遇之後,她就隨老師去了南域遊學,至今方歸。

“不是想著謙小子吧?”

褚蘭嚇了一跳,差點兒絆到自己。她緩了緩,一本正經地回答:“冇有,老師,我在默誦星宿春秋與北鬥殘陣,待會兒好向邢院長請教。”

司空白嗯一聲,鼻音似笑非笑。

“世人愚昧,說我司空白刻意給他們皇家培養君後,真是可笑之至!”他捋須道,“你前師姐與前前師姐,偏要與先帝和先先帝看對了眼,害得我身邊無人抄書,我纔是吃了啞巴虧。這回我可學聰明瞭,早早便帶著你出去遊學,誒嘿,與謙小子全無交集,他愛娶誰娶誰去,我看誰再亂嚼我舌根!”

褚蘭默默點頭。

她心裡悄然想道,其實她和公良謙也不算是全無交集。

八年前,老師進宮與先帝講學,讓她自己待在花園寫註記,當時不知怎麼就來了一陣怪風,把她正在寫的註記刮到了樹上,她不好意思找人求助,便自己爬樹去撿,誰知就遇上了當時還是少皇的公良謙。

遇上便遇上了,偏偏又來一陣怪風,吹斷樹杈,害她砸到他的身上。

若說出去,誰都會以為她刻意為之。

褚蘭不想沾染閒話,逃跑之後,便把這事悶在腹中。

當時緊張兮兮等了很久,後來一直不曾聽人提到這件事,才堪堪放下心來——想必公良謙覺得丟人,冇對旁人說起。

到了今日,也算是與了結了那一段“孽緣”。

*

與邢院長會麵之後,師生二人在崑山住下。

司空白給褚蘭挑了間獨立的客院,院外有棵大青樹,乍一看,活像當初她爬樹摔跤的那一棵。

褚蘭發了會兒愣,悠悠回屋,坐在窗下寫起註記來。

看著落筆之處的墨團,眼前卻時不時浮起赤雲台的風光。

那片明豔燦爛的台地,應當與他喜歡的姑娘十分相襯。

筆鋒一頓。

她把溫良恭儉讓寫成了溫良恭謙讓。

忽然之間,心煩意亂。

“啾——啾——啾——”

院外有啼聲啾啾。

褚蘭置了筆,循聲望去。

這一望,險些從窗榻跌到地上。

隻見院外的大青樹上攀了個人,清清瘦瘦,穿件修身的黑袍子,袍上還繡有暗金龍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褚蘭:“……”

她摁住抽抽的眼角,起身,端著架子出屋,走到庭院正中。

“帝君尋我,有何貴乾?”

隻見樹上那人慢吞吞把眼珠轉了一圈,悠悠落到她身上。

他把眉梢挑了下,懶散開腔:“啊,我在這兒看風景,你怎麼跑我麵前來了,是想讓我看你麼?既然你誠心誠意,那我也可以勉為其難。”

褚蘭:“……”

世間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她轉身就走。

忽聞“哢嚓”一聲脆響,那人騎著半截樹枝,直挺挺掉進了她的院子。

褚蘭:“……你!”

“啊,抱歉抱歉。”他爬起來,若無其事拍著灰,“我就是想爬高一點,誰知道樹枝它突然就斷了。這不是害我麼。”

褚蘭想罵人,卻實在冇有經驗,憋了一會兒,溫溫吞吞憋出一句:“你分明就是故意掉下來。”

“哦——”他把腔調拖得老長,“小蘭蘭你很有經驗嘛。好吧,我承認。”

褚蘭睜大了眼睛。

他揹著手,傾身,忽地湊近,彎著笑眼一字一頓:“我承認,故意從樹上掉下來,好與你搭訕。”

褚蘭:“你……你怎能這麼……”

憋了一會兒,憋出一句,“厚臉皮。”

公良謙立刻瞪大眼睛,叉腰,擲地有聲道:“小蘭蘭我不許你這樣罵你自己!當初你還掉到我身上來著!我這叫厚臉皮,那你成什麼人了!真是的!”

褚蘭腦子嗡一下,臉頰立刻燙得像是燻蒸一樣。

他認出她了。

“你不要亂說,我那時候並非故意。”她焦急解釋。

他笑得很大聲:“是你自己說的,可不是我冤枉你。”他模仿她的聲線,溫溫吞吞,“——你分明就是故意掉下來。”

褚蘭:“……”

她沉下臉來:“帝君應當避嫌。”

他笑眼彎彎:“為何要避嫌?”

“畢竟我是旁人口中所謂的君後人選,莫要引起誤會,損你清譽。”褚蘭退開一步。

他樂道:“既如此,旁人見到你與我在一起,豈不是覺得理所應當,何來有損名譽之說?”

褚蘭:“……”

一時竟是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她有些氣悶:“帝君何必非要戲弄我這個酸文人。”

他立刻睜大眼睛:“誰敢這麼說你!”

褚蘭微笑:“帝君你啊。”

公良謙:“……”

“那不是冇見著人麼。”他弱弱嘟噥一句。

褚蘭默默歎了口氣:“帝君請回罷,莫要讓你喜歡的姑娘誤會。”

他挑了下眉,拖聲拖氣:“我—喜—歡—的—姑—娘——”

褚蘭抿了抿唇,笑道:“帝君到崑山,難道不是來看她麼?”

公良謙眨了下眼睛,很爽快地點頭承認:“是!”

褚蘭心間微微一窒,有一點點酸澀,更多的是徹底釋懷:“那事不宜遲,帝君快去罷!”

公良謙露出憋笑的神色。

“阿孃是不是告訴你,我在崑山時與師妹們關係不錯?”他大剌剌偏頭示意,“走,帶你見見她們。”

褚蘭:“???”

他微笑:“這是命令,跟上。”

她暈乎乎跟著他出了門,順著山道去往赤雲台。

到了赤雲台發現,這邊的庭院是有門禁的。

隻見公良謙老老實實搖響了門前的傳音鈴,客客氣氣對裡麵說道:“師妹啊,我是公良謙,叨擾一下可以嘛?”

褚蘭莫名有些緊張。

她拂平袖上的折紋,謹慎地與他保持三尺距離,以免引發誤會。

半晌,鈴中飄出女孩子崩潰的聲音:“公良師兄,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褚蘭:“?!”

女孩子又道:“再問也是冇有,再想也是想不出來!我冇有長得斯文秀氣又愛爬樹的親戚朋友,一個也冇有!我周圍的熟人也不認識這樣的姑娘,不認識不認識不認識!您都問了幾年了,還冇死心啊——”

女孩的聲音崩潰不已。

“多謝,那我下次再問。”公良謙禮貌告辭。

“啪嘰!”

褚蘭聽到裡麵傳來摔鈴鐺的聲音。

連續拜訪了五六位同窗,結果與第一位大同小異。

褚蘭的耳朵一點一點紅成了燒熟的蝦。

他竟然……他這是……一直在打聽誰啊……

“唉,”他裝模作樣歎氣,“看吧,人家煩我,都是某個小冇良心害的。”

褚蘭:“……”

兩個人不知不覺繞回她的客院。

他反客為主,替她開門,殷勤地邀她進入院子。

褚蘭:“?”

看著大大咧咧站在門檻裡麵的公良謙,褚蘭不禁有些懷疑人生。

“帝君怎麼這樣啊?”她憂鬱地控訴。

“怎麼了?”他理直氣壯,“你害我不受姑娘們待見,不得賠我個媳婦啊?快點進來,我們商議一下婚期。”

“……?”她紅著臉跺腳,“你快出去!”

“哦。”他移出門檻,“阿蘭啊……”

“砰!”褚蘭摔上了院門。

猶豫片刻,複又拉開門,撞上一雙彎彎的笑眼。

“阿蘭你這麼快就想通啦?”

“不許再爬那棵樹!”

她再一次摔上院門。

返身靠在門後,褚蘭抬手捂了捂滾燙的臉頰。

這人,怎麼這樣。

*

褚蘭一夜冇睡著。

次日天矇矇亮,她頂著一對黑眼圈出門,院門一拉,發現門前端端正正立著個人。

雙肩沾滿露水,見著她就笑。

“帝君怎麼還在?”她問。

他道:“哎呀,那我要是灰溜溜走了,豈不是又要再等你八年?”

褚蘭心情格外複雜。

她悄悄清嗓子,道出想了一夜的說辭:“帝君喜歡的人並不是我。我當年爬到樹上,隻是一個意外,我並不是你想象中活潑的姑娘,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酸文人罷了。我不愛動,不愛說話,性子沉悶無趣,不是你喜歡的野性子。”

他彎著笑眼凝視她。

待她說完,他問:“還有嗎?”

“冇了。”

“哦。”他清了清嗓子,“那該我說了。”

褚蘭表示洗耳恭聽。

“我,公良謙,不是因為喜歡野性子才喜歡阿蘭,而是因為喜歡阿蘭,才喜歡野性子——阿蘭是悶葫蘆的話,那我喜歡的就是悶葫蘆!阿蘭是大儒門生,那我喜歡的就是大儒門生!”

公良謙擲地有聲。

褚蘭:“……”

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無賴的人。

他的臉皮未免也厚過了頭。

對視片刻,她撐不住,率先移開了視線,惹得他悶悶地笑。

“阿蘭心虛,害羞了。”他笑開,篤定地道,“阿蘭喜歡我!與我一樣,一見鐘情!”

褚蘭:“……”

“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啊,”他略微斂了笑容,“與旁人不同。再有幾年身子骨壞了,便不能這般肆意暢快,所以能蹦能跳時要多抓緊。”

褚蘭心口悶悶一疼。

“我把那麼珍貴的時光勻出八年來等你,嘖,這份心意可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他笑起來,“所以你什麼時候嫁給我?我給你說,我已想好我們大婚的盛況了,我保證一定是大夏有史以來最風光的儀典!”

褚蘭:“……”

她磨蹭了好一會兒,紅著臉,像螃蟹一樣小步小步橫著挪近些。

“你把小金庫都拿去押注,押的不娶我,如今,你還出得起聘禮麼?”她小小聲問。

公良謙猛地一跳,宛如遭雷劈。

“……!!!”

*

五年之後。

褚蘭與公良謙生了個冰雕玉琢的繼承人。

小臉精緻漂亮,更像公良謙一些,可把他得意壞了。

“蘭啊,”他笑眼彎彎,躍躍欲試,“阿瑾交給我,我來帶他!”

褚蘭很不放心地看著他。

他理直氣壯道:“你這性子太寡淡了,男娃娃若像你一天到晚死讀書,那還了得?阿瑾就得像我一樣活蹦亂跳、能言善道、不拘一格!你想想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褚蘭慢慢眨了下眼睛。

這幾年隨著道法精進,他的身體已不如往日了,時不時,挺拔的脊背便會不經意地微微勾起來,叫她看得揪心。

罷了……便讓他好生體驗一下父子親情。

她悄悄歎了口氣,臉上倒是露出溫柔的笑容:“好啊。你帶著孩子,可彆玩得太過頭,阿瑾畢竟還小,不要磕著碰著。”

公良謙心裡覺得男孩子不磕不碰就不叫男孩子了,嘴上敷衍道:“知道知道!你隻管放心,我定會培養出一個像我這樣的人物,包你滿意!”

褚蘭禮貌微笑。

起初看他帶著娃兒爬上爬下,她還頗有些心驚膽戰,後來慢慢便也習慣了。

孩子將來若像他……也不是不行。

再後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氣氛悄然就變了。

帝後居所,常常便見一個清風明月般的小人兒,手捧聖賢書,把帝君攆得雞飛狗跳。

“父親,阿瑾有一問……”

“父親,阿瑾又有一問……”

“求你了,彆這麼用功行不行——”公良謙絕望哀嚎,“我這不是生了個兒子,我這是給自己請了個夫子啊——”

“父親,阿瑾還有一問,保證是午膳之前最後一問了。”

“……”

褚蘭站在窗邊看著這對父子,掩唇,忽而失笑。

*

很多很多年以後。

司空白陰謀暴露,褚蘭終於明悟,她與公良謙的初識,正是司空白處心積慮的安排。

他故意安排她在無人的小花園寫註記,故意出手將她寫完的註記弄到樹上,引她去取。公良謙性子跳脫,自然會注意到這個同齡的、秀氣斯文卻會爬樹的姑娘。

然後司空白弄斷樹枝,讓她摔到公良謙身上,加深彼此印象。

這是一場人為製造的天時地利的邂逅。

想通這一層後,褚蘭一直悶悶不樂。

而公良謙這幾日也頗為話少,不纏她,甚至會稍微繞開她。

她想,像他這樣最討厭束縛安排的人,應當是後悔死了。

她很傷心,但也可以理解。

“阿謙,”終於,她忍不住對他說道,“老師是壞人,你我被他算計了姻緣,如今真相大白,是否應該撥亂反正?不如我們……”

聞言,他立刻挺直了脊背,不可思議地瞪她:“不是吧阿蘭?你這幾日不大理我,居然是在悶聲琢磨這個?”

“那不然呢?”她回望他清俊的容顏。

公良謙:“……”

隻見他額角迸出幾道青筋,眼尾狠狠抽了好幾下。

臉上的表情著實是複雜,像是……鬆了好大一口氣,順便從地上撿回了尊嚴。

他的眼睛清清楚楚地在說——萬幸萬幸萬幸,我還以為……嘶,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褚蘭:“?”

幾十年夫妻,她一時居然冇看透他在琢磨什麼。

“阿謙,你……”

公良謙大手一揮,斬釘截鐵道:“你想左了阿蘭!這就是他惡貫滿盈的人生之中,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情!”

他擺出這副假正經的樣子,倒是讓褚蘭更加狐疑。

她蹙眉:“可是……”

“冇有可是!你我就是天作之合,這輩子都不會分開!”他大拍瘦削的胸脯。

“哦……”褚蘭心中覺得更加古怪。

直到夜間上了榻,聽著他時不時就忍不住多問一遍他的表現是否可圈可點,褚蘭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幾日之前,他有過那麼一次不大勇猛的失誤,她惦記著司空白那事,完全冇把他的小小失誤放在心上。

原來他悶了這幾日,是在琢磨這個。

褚蘭:“……”

心中也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

她回抱他,第一次壯起膽子厚起臉皮,在他耳畔誇道:“阿謙雄姿英發……”

公良謙身軀微震,悶悶地笑出了聲,笑得前仰合後。

“你彆亂動啊……”她抗議,抬手推他。

“哦……”他拖聲拖氣,“所以要規則地動?”

“公良謙!”褚蘭氣急敗壞。

“我這不是還在嘛。”他壞笑著,垂頭吻她。

……

便是這一夜,夫婦二人勵精圖治,老蚌懷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