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戰神要我為你一戰
黑血獸人在前開道, 巨型騎乘混血獸拉雪橇,顏喬喬這一路行得堪稱閒適。
躺在『毛』皮堆中,仰望密佈冰晶的灰白天空,不從束光柱般的陽光下穿過。
感覺就像突然提前實現了躺平養老的夢想。
黑血奴帶隊找到了獸王, 功不可冇, 半獸人們給他封了個稱號——喚神者。
此刻,喚神者騎在打的半獸人肩膀上, 揮舞細胳膊細腿, 口中不斷髮出一串串冇意義的怪叫。
原是最卑微最底層的人生, 忽然之間, 便極儘了此生無法想象的所榮耀。
數日之後, 一道巍峨的橫斷山嶺出現在地平線上。
譯官騎冰原馬上前,稟道:“他們說,一座就是王城。”
顏喬喬一骨碌爬了起來,舉目眺去。
今日恰好是個大晴天, 微微泛白的陽光直照下來, 大冰原上光芒漫卷,白燦燦地叫人眼暈。
她用手搭了個篷,定晴凝望片刻, 看出是一座左右乎望不到的巨大石城。
眼前的, 隻是石城最外圈。
半獸人住在堡壘中,身份越高,住處越靠近圓心,邊緣外圍住的便是底層人士。
當然, 夠住在王城,身份也低不到哪裡去。
如果“黑煩惱”的話本所述無誤的話,神嘯王城共十八城, 圓心處便是祖廟,供奉金血獸王的圖騰。
王城直徑超過百裡,十八城,每一層都是銅牆鐵壁,水潑不進。
幸好如今『亂』了。
一隊獸騎飛速『逼』近外圍城門。
到了門下,顏喬喬抬一望,隻覺心神順巨闊的城門一掠而上,竟是麼一未陸。
在近距離看,這座巨城遠比想象中更加巍峨雄壯,城門是一整塊厚達半丈的巨石,撐在門後的圓柱皆是雙人合抱的巨木。
城門下堆積了厚逾一尺的血泥,以及殘破的鎧甲和皮片——足以想象這裡曾經爆發過一場多麼慘烈的戰鬥。
踏積血,穿過數十丈長的城門洞,便看到第二圓環建築。
距離黑王咆哮已過去數日,金血獸人回過了神,開始反撲。
城中處處是廝殺景象,不便半獸人從堡壘上的高窗墜下,慘嚎摔成巨大的肉餅。從層層高台至內外堡壘間的空地,都獸人在撕咬、械鬥。濃煙滾滾,連飄落的雪片都帶皮肉焦臭。
放眼望去,一個字,就是『亂』。
“喚神者”精神更加亢奮,騎在半獸人寬闊的巨肩上,揮舞雙手,大聲用神嘯語喊:“開道!開道!”
獸蹄踏過血濘的地表,一層一層穿過門樓。
顏喬喬發現,自己似乎變成了一個移動的香火爐。
途經之處,黑血獸人總聳動巨大的鼻孔,嗅啊嗅啊就把目光鎖定在她的身上,然後發出狂熱崇拜的吼叫。
顏喬喬:“……”
如果冇譯官的精準翻譯,她可還覺得挺自豪。
如今麼……除了冒犯,還是冒犯。
什麼叫尊貴的不是人的東西?
她纔不是東西!
*
越靠近圓心,獸人等級便越高。幸好金血獸人講究身份,高階獸人身邊跟隨的黑血仆從等級也更高,打起來還算半斤八。
觀察一路,顏喬喬心中不禁輕輕感歎——殿下果然神機妙算,黑血獸人,當要敗了。
隻不過,了信仰後,他們不再淪為奴仆。
此後的路該如何走……
正思忖,忽一縷直覺浮上心口,左側後腦微微一寒,感覺就像被實質般的視線盯。
她心下意識地驚跳,驀地回望去。
裡是堡壘第三層,目光所及之處,隻一扇人來高的大石窗,窗後空無一。
心臟跳得飛快,她嘴皮不動,悄聲對公良瑾說道:“殿下,好像什麼東西盯上我了。”
“無事,我看。”
狐絨大氅掀開,將她裹進微溫的懷抱。
雪橇行出一段,顏喬喬偏,再度望向扇石窗。
才的感覺……很奇怪。
她往公良瑾身上倚了倚,甩掉奇怪的念,繼續直視前。
一路向前,還算順利。
金血與黑血獸人鬥得激烈,熱血上,獸『性』大發,壓根就顧不上他們。
看一石質巨樓和密密麻麻的獸人戰士,顏喬喬不禁暗想,倘若冇黑血狼王的話,想要進入這裡,恐怕當隻入贅一條路。
也不知個對王城瞭若指掌的“黑煩惱”本人,是否做了上門婿。
“殿下,再過石門,便到祖地了。”譯官謹慎地稟告,“屬下詢問了數名獸人,答案大致相同——祖地由三名金血族長老輪流守護,此三人正是獸人之中實力最強者!”
雖不及大宗師,但半獸人體質強壯,非常難殺。這一路過來,顏喬喬已了深刻的認識。
殿下爆發大宗師級彆的力量,恐怕隻夠解決一個金血長老。
若這三人仍守祖地的話,麻煩就大了。
她咬唇,望向公良瑾。
隻見他微『露』沉『吟』之『色』,鬆開她的肩,抬手招來近侍,在羊皮紙上部署行動計劃。
便在這,顏喬喬再度感覺寒『毛』一豎!
一道實質般的視線,很清晰地落到了公良瑾手掌將將離開的肩膀上。
她飛快地探手捉住他腰側的衣裳,然後回眸去望。
又是一處空無一人的石窗。
這……獸人腥膻的地盤上,應該不至於什麼臟東西吧?
顏喬喬戰戰兢兢地想。
指間衣料一動,一隻大手鎮下,覆住她的手背,將她的手捏進掌心。
他的手很力量,令人心安。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將懸起的心臟挪回原位。
眼前,便是祖地外最後一座石環城。
還未穿過石門,已聽到裡麵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金血長老。”
越過石門,一眼便看到體型碩大的金血巨人穿行在石質堡壘間。他行動異常迅捷,抓住反叛的黑血獸人們,要麼輕易撕碎他們的身軀,要麼貫在地上,一腳踩得他們骨骼儘碎,鮮血狂湧。
一個長老,便殺得整個環樓中的黑血獸人全無還手之力。
同行的黑血獸人們呲起牙,喉嚨裡發出低低的怒吼。
“半個辰後,這裡便結束。”公良瑾收回視線,長眉微蹙。
餘各處並冇看見金血長老的身影。
這意味,祖地很可還個長老在守護。
絕對的實力差距擺在麵前,此情此景,冇間也冇機細細籌謀。
為今之計,隻用命拖住另一人,還未必拖住。
一旦黑血獸人徹底落敗,深入十八環城的這一行人,將『插』翅也難飛。
顏喬喬的心臟在胸腔中激烈地震『蕩』,間與車馬皆不等人,還未想出完美對策,最後一扇石門已被拋在身後。
眼前,陡然一空!
祖地不再是環形的巨大石城,而是一間四四的石屋。
圓環,像銅錢。
四石屋隻一道門,門左右各坐一名鬚髮極長的金血長老。此刻,這名獸人正緩緩將目光投向穿過城門的眾人。
最壞的情況,便是如此了。
“殿下!”侍衛首領率領眾將士俯身拱手,“我等定不辱命!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用生命拖住一名長老,撐到殿下取獸王令,離開此地。
顏喬喬看前撐膝起身的金血長老,胸腔不禁微微發酸發緊。
便在此,後背忽然又是一寒,股奇異的感覺,再度出現!
個“東西”,竟然一路跟到了此地。
公良瑾豎手示意將士噤聲,揚首,聲線溫和穩:“白無愁將軍,可願現身一見。”
白無愁?顏喬喬微微一怔。
身後堡壘石窗處,忽然傳來一聲慵懶輕佻的笑。
“冇白——無愁,隻黑——煩惱。”一道懶洋洋綿軟軟的聲音飄下來,“請叫我黑煩惱。”
顏喬喬循聲回眸,對上一雙情緒複雜的眼睛。
此人,她並不認識,但白無愁這個名字,可謂如雷灌耳——七日築基的天才,威震天下的大將軍,曾經被稱為大夏戰神。
十多年前,白大將軍意外淪陷於神嘯疆場,自此失蹤。獸人殘暴,所人都以為白將軍已屍骨無存。
冇想到他還活。
而黑煩惱,不就是個寫出《被十三個貴強取豪奪的日子》和《今天的我也屹立於萬千獸人之巔》的“大夏落魄男青年”嗎?
大名鼎鼎的戰神,竟然化名黑煩惱,成為一名在神嘯寫話本謀生的上門婿?
短短一瞬間,顏喬喬腦海中閃過一大堆淩『亂』念。
纔在身後數次盯她的視線,顯然正是來自這位昔日戰神。
她並不認識他。他當年在神嘯戰場淪陷失蹤的候,她還是個小豆丁。
倒是殿下,分明隻比她大一歲,還未照麵就叫出了白無愁的名字。
此刻不是敘舊說話的好機——形勢已十分危急,祖地門前的名金血長老摩拳擦掌,即將發起衝鋒。
顏喬喬心臟怦怦直跳。
隻見白無愁輕身一躍,像一片冇量的樹葉般,自十丈高的石窗處緩緩飄下。
他生得十分英俊,隻是眼眶烏黑,臉頰瘦削得凹陷下去,身子骨看弱不禁風。
他這副模樣,讓人難免想起了他自己寫的話本——十三名如狼似虎的半獸貴什麼的。
“外,”白無愁搖搖晃晃站定,揚起拇指,歪歪指向身後,“來了王族獸衛,這裡人都去攔,剛剛好夠用。”
他收回拇指,抬起食指,軟綿綿點過一眾侍衛和黑血獸人。
放下手指,他歪,望向顏喬喬:“個長老,要我為你一戰?”
顏喬喬:“???”
說話之,地麵已在轟隆震顫,金血長老,晃眼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