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險象環生,分散突圍
天邊泛起魚肚白,熹微的晨光穿透茂密的枝葉,在林間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一夜未眠的路智等人守在山洞洞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濃重的疲憊,眼底卻燃著一絲希冀的火光。他們的目光緊緊鎖著樹林深處的岔路口,耳朵警惕地捕捉著每一絲風吹草動,期待著柳兒帶回的訊息能有迴音,盼著清流黨或武林盟的援軍能衝破晨霧,出現在視野之中。
山洞外的晨露打濕了眾人的衣衫,帶著刺骨的涼意,卻冇人在意。林伯拄著柺杖,踮著受傷的小腿,時不時搓搓凍得發僵的手;周不凡靠在洞壁上,後背的傷口隱隱作痛,他卻隻是皺著眉,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柳兒坐在乾草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中的短刀,昨夜突圍時添的新傷還在隱隱滲血,她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劃破清晨的寧靜,由遠及近,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震得地麵微微發顫。塵土飛揚,遮天蔽日,隱約能看到黑壓壓的人影在晨霧中攢動。
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色齊齊一變。
“馬蹄聲太密,人數不少!”周不凡猛地站直身體,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刀刃在晨光下閃著冷冽的光,“聽這動靜,絕不是友軍!”
路智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手中的長劍瞬間出鞘,劍刃劃破空氣,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他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如鐵:“準備戰鬥!”
話音未落,那群黑衣人已衝破晨霧,出現在眾人眼前。他們騎著清一色的黑馬,身著玄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雙嗜血的眼睛。手中的彎刀在晨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他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山洞前的眾人,發出一陣桀桀的怪笑:“路智,你們跑不掉了!玄影大人雖然死了,但黑暗的力量永遠不會消亡!今日,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就在這時,古堡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轟然倒塌。緊接著,地動山搖,碎石飛濺,滾滾黑煙如同一條黑龍,直衝雲霄。四周的地麵劇烈搖晃起來,大塊大塊的石塊從遠處的山坡滾落,砸在地麵上發出“砰砰”的巨響,揚起漫天塵土。
“不好!”林伯臉色慘白,失聲驚呼,“古堡徹底塌了!這些殘餘勢力越聚越多,連退路都要被他們封死了!”
路智的目光掃過四周,隻見黑衣人呈扇形散開,將山洞團團圍住,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而身後,是陡峭的山坡,此刻正不斷有碎石滾落,根本無路可退。古堡的廢墟方向,還在不斷傳來轟鳴聲,顯然崩塌還在繼續,一旦被碎石掩埋,後果不堪設想。
前有強敵,後有絕境,眾人陷入了進退兩難的死地。
路智的大腦飛速運轉,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落在劍刃上。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慌亂,一旦亂了陣腳,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同伴,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分散突圍!”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集中突圍,目標太大,很容易被敵人一網打儘;分散突圍,雖然凶險,卻能最大限度地儲存有生力量。
“我等會兒會朝著正麵衝殺,吸引大部分敵人的注意力。”路智的目光落在山洞的地圖上——那是他昨夜憑著記憶畫下的林間路線,“大家朝著不同的方向突圍,約定在京城外三十裡處的廢棄龍王廟會合!那裡地處偏僻,三麵環山,隻有一條小路進出,相對隱蔽,不容易被髮現!”
“好!”眾人齊聲應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事到如今,這已是唯一的生路。
路智走到林伯身邊,看著他受傷的小腿和手臂上的繃帶,眼中滿是擔憂。他伸手扶住林伯的胳膊,聲音低沉而懇切:“林伯,您年紀大了,身上還有傷,突圍時一定要量力而行,千萬不要硬拚!實在不行,就找個地方先躲起來,我們在龍王廟等您。”
林伯拍了拍路智的手背,咧嘴一笑,露出豁了一顆牙的牙床,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路公子放心!老夫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點小場麵,還難不倒我!倒是你,身上的傷也不輕,一定要小心!”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正麵衝殺太過凶險,你……”
“我必須這麼做。”路智打斷他的話,眼神堅定,“隻有我吸引了大部分敵人,你們纔有機會脫身。”
說罷,路智又轉向柳兒,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手臂上的傷口,眉頭皺得更緊:“柳兒,你跟緊周前輩。他武功高強,經驗豐富,跟著他,能多一分保障。切記,遇事不要衝動,保命要緊!”
柳兒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短刀,眼神中卻冇有絲毫懼意,反而透著一股倔強:“路公子放心,我不會拖後腿的!倒是你,一定要小心!”她看著路智,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你自己……”
“我自有辦法脫身。”路智微微一笑,笑容卻帶著一絲苦澀,“你們彆管我,一定要成功突圍!我們龍王廟見!”
周不凡走上前,拍了拍路智的肩膀,沉聲道:“保重!”
“保重!”路智回望著眾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冇有多餘的言語,冇有不捨的道彆。在這生死關頭,每一句話都顯得多餘。
路智深吸一口氣,猛地舉起長劍,朝著前方的敵人怒吼一聲:“兄弟們,跟我殺出去!”
話音未落,他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長劍揮舞,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直取那刀疤大漢的首級。
“殺!”周不凡緊隨其後,長刀橫掃,將兩名衝上來的黑衣人斬於馬下。他朝著柳兒使了個眼色,大喊道:“柳姑娘,跟我走右側!”
柳兒點了點頭,身形如燕,跟在周不凡身後,朝著右側的密林沖去。
林伯則拄著柺杖,朝著左側的山坡衝去。他知道自己速度慢,目標小,隻要能躲進山坡的灌木叢中,便能有一線生機。
其餘的兩名精銳隊員,則分彆朝著後方和左後方衝去,手中的武器揮舞得密不透風。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動地。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被眾人從不同方向撕開了一道道口子。
林伯手持長棍,柺杖早已在昨夜的戰鬥中折斷,他便尋了一根粗壯的樹枝當作武器。他的身形依舊矯健,長棍在他手中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次落下,都能砸斷一名黑衣人的肋骨。但敵人實在太多,如同潮水般湧來,他的動作漸漸遲緩,呼吸也越來越沉重。小腿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褲腿,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不能讓他們傷到路公子!”林伯看著路智被數十名黑衣人圍攻,心中一橫,做出了一個決絕的決定。他突然調轉方向,朝著遠離路智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我在這裡!有本事來追我啊!老夫的棍下,不死無名之鬼!”
他的喊聲果然吸引了不少敵人的注意。那刀疤大漢一眼瞥見林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老東西是路智的左膀右臂!追上去,殺了他!”
“追!彆讓他跑了!”一群黑衣人立刻調轉馬頭,朝著林伯追去。
林伯回頭望了一眼,看到路智的壓力減輕了不少,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拄著長棍,咬緊牙關,朝著山坡的密林深處跑去。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箭雨如同雨點般射來,他隻能不斷地躲閃,身上又添了好幾處箭傷。鮮血順著傷口流淌,染紅了他的衣衫,他卻依舊頑強地奔跑著,每一步都帶著拚死的決心。
柳兒和周不凡朝著右側的密林沖去。周不凡手持長刀,一路披荊斬棘,刀鋒所過之處,黑衣人紛紛倒下,鮮血染紅了林間的落葉。他的後背傷口不斷滲血,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卻依舊咬牙堅持。柳兒跟在他身後,手中的短刀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向那些漏網之魚的要害。她的身法靈活,如同林間的精靈,在黑衣人中穿梭自如。
突然,一名黑衣人從側麵的灌木叢中竄出,手中的彎刀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取柳兒的後心。柳兒隻覺一股寒意襲來,想要躲避,卻已來不及。
“柳姑娘,小心!”周不凡的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長刀反手一揮,“錚”的一聲,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後背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他趁那黑衣人愣神的瞬間,手腕翻轉,長刀順勢劃破了對方的喉嚨。
“多謝周前輩!”柳兒驚魂未定,連忙道謝。她看著周不凡後背不斷滲出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快走!彆分心!”周不凡咬著牙,催促道。他知道,此刻不是道謝的時候,多耽擱一秒,便多一分危險。
兩人繼續朝著密林深處衝去。但敵人源源不斷地湧來,如同割不完的韭菜。周不凡畢竟有傷在身,體力消耗巨大,動作漸漸遲緩。一個不留神,被一名黑衣人纏住了長刀。其餘的黑衣人立刻趁機圍了上來,將兩人衝散。
柳兒被三名黑衣人圍困在一棵大樹下。她手持短刀,背靠著樹乾,眼神警惕地看著眼前的敵人。她的身法雖然靈活,但力量終究有限,幾招下來,便漸漸落了下風。一名黑衣人抓住破綻,一刀劃破了她的手臂,鮮血瞬間湧出。柳兒疼得悶哼一聲,卻依舊不肯退縮,她咬緊牙關,揮舞著短刀,與敵人殊死搏鬥。
路智朝著前方的開闊地帶衝去。他的劍法淩厲至極,如同疾風驟雨,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起一片血花。長劍在他手中,如同活過來一般,時而如遊龍穿梭,時而如猛虎下山,逼得敵人連連後退。但敵人的包圍圈卻在不斷縮小,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朝著他湧來,將他團團圍住。
他的劍在連續的戰鬥中,已經出現了多處缺口,刃口卷得不成樣子。手臂因為用力過度,早已痠麻不堪,微微顫抖著。後背的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衫,黏在皮膚上,又疼又癢。但他卻渾然不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衝出去!一定要衝出去!
“路智,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刀疤大漢騎著馬,在包圍圈外獰笑。他看著路智狼狽的樣子,眼中充滿了嘲諷。
路智冇有理會他,他知道,多說無益,唯有手中的劍,才能為自己殺出一條生路。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殘存的所有內力,灌注於長劍之上。劍身發出一陣淡淡的銀芒,他猛地大喝一聲,長劍橫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將身前的三名黑衣人震飛出去。
就在這時,一塊巨大的石塊從頭頂的山坡滾落,帶著呼嘯的勁風,朝著他砸來。路智心中一驚,連忙側身閃避。石塊擦著他的身體砸落在地,濺起的碎石劃破了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劍刃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路智顧不上臉上的疼痛,他抓住這個間隙,猛地發力,長劍刺出,洞穿了一名黑衣人的胸膛。他藉著這個力道,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包圍圈的缺口衝了出去。
“追!一定要殺了他!”刀疤大漢怒吼一聲,帶著一群黑衣人,緊追不捨。
路智一路狂奔,不敢有絲毫停歇。他的體力早已透支,身上的傷口不斷流血,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便是萬劫不複。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馬蹄聲漸漸遠去。路智這纔敢停下腳步,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回頭望去,隻見遠處的古堡已經徹底崩塌,化為一片廢墟,黑煙滾滾,遮天蔽日。而林伯、柳兒和周不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混亂的晨霧和密林之中,生死霧和密林之中,生死未卜。
路智的心中充滿了擔憂,如同被一塊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他們能否順利突圍?林伯獨自引開敵人,是否能擺脫困境?柳兒和周不凡被衝散,是否能平安脫險?他們又能否按時在廢棄的龍王廟會合?
這些問題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讓他心如刀絞。
但此時,他冇有時間去多想。他知道,敵人隨時可能追上來,他必須儘快趕到龍王廟,等待同伴的到來。
路智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和汗水,握緊了手中的長劍。他抬頭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
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無論同伴是否能平安脫險,他都必須活下去。
因為,聯合各方勢力的計劃纔剛剛開始,中華文化的火種,還需要他去守護。
路智咬緊牙關,拖著疲憊的身軀,朝著京城外三十裡處的廢棄龍王廟方向,踉蹌著奔去。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如同一條不屈的脊梁,在天地間緩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