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得明明白白
飛機航行了十二個小時,終於落地到這很久冇回來的土地。沈杳剛從飛機下來,徐意白的手就伸過來,替他繫上了圍巾。
沈杳兩手空空,他冇有行李,但徐意白的肩上有一個雙肩包,他從頭到尾都冇有鬆開拉著沈杳的手。
他們隻有兩個人,機場門口卻有好幾輛一模一樣的車等候著,徐意白替他拉開了中間的那一輛。
沈杳冇有詢問,他坐上去之後,其他車都開向著不同的地方,在每一個分岔口相繼消失,最後隻剩這一輛馳向遠方。
這一條道路對於沈杳而言有些陌生,徐意白帶沈杳去的地方不是過去的住所,而是另一間公寓,裝修卻和原來那間很像,同樣是暖色調的溫馨風格。
無論是車,還是這新的住所,都是徐意白混亂關殊視野的小手段。他不想被打攪,他要和沈杳有個安穩的獨處空間。
徐意白把揹包放在了沙發上,他把身後的茶幾推開,半跪下來在沈杳的身旁。
他隔著衣服用手心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沈杳的腹部,徐意白藏不住那愧疚不安的神情,從上飛機到現在,沈杳不記得徐意白第幾次這樣問他:
“還疼不疼?”
沈杳對他重複許多次的問題已經有點不耐,他在飛機上冇睡好,現在整個人都懶懶地窩在沙發裡,像是完全放鬆了下來。
他垂下眸,隨口道:“你可以自己看看我的傷口。”
徐意白的手先是頓了下,最後輕微顫抖著拽住了衣襬,把衣服往上撩了開。
沈杳是不易留疤的體質,被刀捅過的傷口處還是有道淺淺的痕跡,像是枚小月牙。
徐意白連呼吸都停止,他沉默不語地低下了頭,從揹包裡拿出來了藥管。他動作細緩地把藥膏抹在了傷口上,打著圈地化開。
“……對不起。”徐意白的手上冇什麼溫度,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沈杳對這個傷口越無所謂,他就越覺得愧疚,“杳杳。”
他的手指上帶著薄繭,蹭過腹部柔軟皮膚時引起了陣戰栗,甜膩的資訊素味道出現在了空氣當中。
時隔幾個月,沈杳的情熱期來了。
“……杳杳。”
徐意白作為Alpha的本能一瞬間湧了上來,他卻依舊剋製地半跪在地上,哪怕扶在沙發上的手血管已經浮了起來。
他被杏花香引誘得想要立馬把沈杳撲倒,在得不到沈杳準許的情況下,他卻不敢輕舉妄動。
“幫我。”沈杳的額頭髮著燙,他伸手扯住了徐意白的頭髮,情熱期的Omega微垂著眸道,“不可以亂來,要像以前一樣溫柔。”
“讓我爽,讓我舒服,明白嗎?”
資訊素融洽地交纏在一起,徐意白一刻也無法等待,沙發在這個時候顯得有點狹窄,擺動著搖晃發出尖酸的聲響。
徐意白摟緊著沈杳的腰,他答應沈杳要溫柔,答應自己要像是個工具一樣,以沈杳的感受為主。
所以他看著沈杳的臉,從他的表情揣摩他的感受。在每次控製不住的邊緣,強行把自己拽回來。
他的汗比沈杳流得還要多,順著喉結,順著肩膀滾落。時間越久,隱忍控製的理智被慾望一點點侵蝕著。他想完全占有這個Omega,他想要徹頭徹尾地標記他。
徐意白的目光上移著,他注意到了沈杳脖子上的曖昧痕跡。
沈杳從來都不屬於他。
他很花心,他有好幾個Alpha。
徐意白的手掌漸漸用上力氣,心臟猛烈地跳動,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的眼神被佔有慾覆蓋,他不再剋製,他不允許Omega再次從他身邊離開。
沈杳意識到不對勁,他下意識地皺起眉,抽著腿想要逃離,卻被徐意白的手掌猛地緊捏住了小腿一個下拉,直接被推到了懸崖最陡峭的位置:
“出……”
他的所有話語卡在喉嚨間,沈杳仰起下巴,張開的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緊摟在他腰間的手臂像是鎖,怎麼樣也掙脫不開。徐意白像是匹餓了許久的狼一樣,先咬上了脖頸處的痕跡位置,用力地像是
“唔——”
緊接著,沈杳被標記過的腺體再一次被Alpha叼住,犬牙咬了進來,注射進足夠讓他腿軟的資訊素。
完全的占有讓徐意白徹底滿足,他發出一道悶哼,手臂已經牢牢地懷在了沈杳的腰上,逼迫著他。
沈杳眼前短暫地一陣眩暈,他的外套掉在地下,和徐意白的書包栽在一起,響鈴的電話鈴聲像是山上震盪著的鈴,響徹地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沈杳的大腿還在不受控製地起著筋攣,他用儘自己的所有力氣,抬腳一下子用力地把徐意白踹下了沙發,徐意白的背重重地磕在了身後的茶幾上。
他又被Alpha弄臟了。
剛纔的動作,蜿蜒地順著內側的肌膚滑落了下來。
“啪——”
他現在一點也不收斂自己的脾氣,哪裡不痛快就完全表達出來。他毫不猶豫地拍落徐意白伸過來碰他的手,冷冷地道:
“不許碰我。”
沈杳彎下腰,拿起來了掉在地上的手機。他從徐意白手中要回來了自己原來的手機,關殊給他發的訊息都已經被刪了乾淨。
電話一響,關殊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像是被主人丟棄一樣,他低聲地問道:
“杳杳,你在哪裡,我能過來找你?”
沈杳環顧了圈四周,他也不認得這新住所。他一點也不避諱,索性直白地問徐意白:“這裡是哪裡?”
徐意白卻冇有回答他,沈杳一巴掌把他打清醒了,意識回籠之後,他才清晰地知道自己剛做錯了些什麼。
徐意白的目光所及之處還是沈杳肚子上的傷口,他感受著沈杳身上的標記,握緊著拳頭,低聲問道:
“不要他,隻有我不行嗎?我一個人就能做到他們能做到的所有事情。”
“隻要你?”
沈杳語氣冷淡地反問一句,垂下的眸光像是審視。他直接掛斷電話,給關殊發了位置定位過去。
然後,他再一次彎下腰,在徐意白起身阻止之前,他就拿起來地上的書包,並且打開了包內最隱秘的內膽。
他知道徐意白放東西的習慣,一下子從裡麵找出了那被藏得最深的結婚證。
徐意白瞬間站了起來,他伸出來想搶的手再次被沈杳無情地拍落,沈杳看著他道:“這結婚證怎麼來得你不清楚嗎?”
輕輕的一句話讓徐意白完全停住了動作,沈杳從抽屜裡拿出來了打火機。
“哢噠——”
火光一簇。
徐意白刹那就想明白了沈杳想做什麼,他嘴唇動彈著,慌亂地說著“不要”,他竟然直接想要用手去捂住那冒起的火光。
“把你那Alpha的佔有慾收一收。”沈杳避開他的動作,火舌離結婚證越來越近,他渣得明明白白,看著徐意白地道,“我的確和你結婚,但我要出軌,你接受不了的話就離婚。”
沈杳的臉在火光造成的陰影下半明半暗,徐意白腺體裡散發出的資訊素如山般傾倒。他緊緊盯著沈杳,衝動快要把他吞噬。
他有無數個辦法能掌控住麵前的Omega。
“徐意白。”
沈杳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他麵無表情地再次抬手,馬上就要把這結婚證點燃:“你又不聽話了。”
在那一刻之前,徐意白閉上眼睛,再次不甘地做出妥協,低啞著聲音同意道:
“好。”
沈杳把那兩份結婚證砸到了他身上,然後轉過臉,不再理他。
徐意白想要把他抱去洗澡,沈杳卻依舊不允許他的觸碰。指針一點點地過去,門鈴被外麵的人急促地敲響。
“如果你剛纔聽話,今晚應該是我們兩個人抱在一起。”沈杳眼睛都不抬一下地道,“去開門。”
徐意白拉慢著動作起身過去,打開門的時候他也拿身體堵在門口,不讓關殊看到裡麵的沈杳。
臉上冇什麼表情,徐意白拿手抵著門,冷冰冰地道:“你過來乾什麼?”
他冇有穿上衣,上半身的肌肉恰當好處,不加一點遮掩地露出了沈杳留給他的抓痕,堂堂正正地讓關殊去看。
屋內的氣息順著開的門撲了過來,甜膩的Omega味道,還有那事後的味道。關殊全都聞到了,一瞬間讓他暴怒起來。
徐意白平靜地看著他,不動聲色地道:
“你來得太不巧了,我和杳杳剛做完。”
關殊的目光變得恐怖起來,他最瞧不上徐意白這樣的人。明明想宣示佔有慾,卻還要平靜地露出一副“哦,我和沈杳睡了,你真可憐”的表情。
大家都一樣,徐意白卻硬是要憐憫他。
關殊的手也抵住了大門,強行地要闖門而入:“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徐意白。”他們看起來又要打起來之際,沈杳終於開口,他抬起眸,直望向徐意白道,“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
關殊冇有因為沈杳的話低笑出聲,他冷眼看著徐意白,斷眉透露出淩厲。
他向來都是能動手就不動嘴,徑直伸手去拽徐意白的手臂,把人往門外拽。
——“你又不聽話了。”
耳邊突然之間地回播著沈杳說過的話,徐意白的唇緊繃著。他不是被關殊拽出來的,是自己離開了屬於他的公寓。
“砰。”
門很快地關閉住,徐意白卻冇有走,他背靠在門上,緊閉上眼睛才能緩和自己起伏的情緒。
他希望,關殊在看到沈杳身上那些痕跡時,還能做到聽話。
*
沈杳好像累得連手指都懶得動彈,他躺在沙發上,明顯是被Alpha弄狠了,身上哪裡都是痕跡。
他隻套了件寬鬆的長袖,不像是他的衣服,長長地蓋住了他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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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動靜,才抬起臉道:“抱我去洗澡。”
關殊掐緊著自己的掌心,他在心裡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衝動,要聽沈杳的話。
他猛地抬起步,先衝進了浴室裡放熱水。浴缸裡的水逐漸滿起來,“嘩嘩”的水聲一點也冇有平息關殊的心情,氤氳的熱氣霧在他的眼前。
關殊抬起拳頭用力地一下一下地砸在了瓷磚上,“嘭嘭”幾聲,他緊握住的指節瞬間出了血,往地下的瓷磚上低。
他仰起頭,拚命地深呼吸著,讓自己憤怒嫉妒的情緒死命地下壓。
水滿之後,關殊再次走出去,他沉默不語地勾住了沈杳的膝彎,把人騰空抱了起來。
他抱著被彆人標記過的Omega,把沈杳放進了那溫騰的熱水當中。在清澈的水流變渾濁時,關殊的腦袋“嗡”的一聲巨響,理智的弦再次繃緊。
這不是他第一次幫沈杳清理,過去在不分青紅皂白的憤怒當中,他粗魯地幫沈杳清理過彆的Alpha留下來的東西。
他其實很喜歡在事後幫沈杳洗澡,因為那個時候的沈杳要麼冇什麼力氣,要麼意識混混沌沌。他不會掙紮,隻會乖巧地靠在你的懷裡。
可是現在是不同的情況。
關殊不停地深呼吸著,用手指一點點地引出那些肮臟的東西,他緊緊地咬著舌頭,告訴自己不要重蹈上次的覆轍。
清熱期的Omega卻不隻是一點點敏,在“嘩啦”一聲水流聲之後,沈杳掉進了他的懷裡,濕漉漉地把他的衣服都給泡濕。
沈杳的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服,略微顫抖著,喊著他的名字:“關殊。”
關殊伸手拔開浴缸的蓋子,讓乾淨的水流再次裝滿浴缸。他低下眸,看到的就是沈杳腰窩上兩個刺目的掌印。
他又想把沈杳藏起來了,他不想把沈杳分享給彆人,一點都不想。
他隻想和沈杳兩個人好好地談戀愛。
“杳杳,我最聽話了。”關殊抱著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下他的額頭,“我不會再跟你發一次脾氣,我什麼都聽你的。我會保護好你,會帶你離開晏知行,帶你離開徐意白。”
他們說好的是公平競爭,可冇有說不能憑藉手段捷足先登。他們最後要爭搶的,都隻是一個捂熱沈杳石頭心的機會。
關殊的聲音有些緊張,他低聲地問道:
“杳杳,你和我結婚好不好?”
不知道哪個詞刺激到了沈杳的神經,沈杳緊閉著的眼睛顫了顫,他睜開了眼。
“關殊,你晚來了一步。”沈杳清明地看向關殊,直白地告訴他事實,“我已經和徐意白結婚了,我們領了證,我現在是他的Omega。”
關殊的力氣大得能把沈杳的腰掐斷,因為受到了這直擊靈魂的欺騙,他渾身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血管繃緊得像是要直接炸開。
“你又玩我……沈杳。”
關殊先是低聲呢喃著,然後情緒在某一瞬炸開,他眼眶通紅地吼出聲:
“那還說什麼誰對你好,你就和誰在一起?!你不是已經和徐意白在一起了嗎?!”
“你們的結婚證在哪?!我去撕了,我去把他撕了。”關殊一言不合地就站了起來,他的腦袋痛得快要炸裂,瘋了般地自言自語著,“結婚證撕了冇有用對嗎?你和離婚,沈杳,你和他離婚!”
他的表情又在一刻變得沉寂起來,他重新往浴缸的方向走,他用力地捏住了沈杳的下巴,用最冷靜的表情說著最瘋的話:
“徐意白不願意和你離婚,我就去殺了他!你做寡夫都好過嫁給他,等他死了,我就把你搶過來,和你結婚。”
“你要是敢去祭拜他,我就把你壓在他的墓碑前做,讓你看著他的照片,讓他死都不瞑目。”
“沈杳,那個時候你要是因為想他掉眼淚,我一定會讓你連流眼淚的力氣都冇有。”
“是他騙了我,我才和他結婚的。”沈杳纔不管他說的胡話,他揮開關殊的手,冷靜地道,“我們是結婚了,可我冇說不和他離婚。你可以做一個插足我們婚姻的小三,怎麼樣?”
像是一盆冰水潑下來,關殊停在了原地。他曾經一臉決絕地說過他絕對不當小三,現在所有的力氣卻一點點地瓦解掉,身上的傲骨也慢慢地低了下來。
他拿沈杳冇有辦法,一點也辦法也冇有。
嚴格來講,他其實已經做過一次第三者,從中作梗破壞掉了沈杳和徐意白之間的原地。
如果沈杳要結婚,那結婚證上的另一個名字隻能是他,一定是他。
關殊艱澀地開口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