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的
私人飛機在氣流顛簸當中慢慢起飛,從窗往外望去,藍天越靠越近,彷彿觸手就能觸及到灼目的陽光。
似乎是因為那光有些刺目,沈杳的眼睛微微眯起,慢慢地收回視線。他垂在腿邊的左手被徐意白牢牢牽著,怎麼樣也不肯鬆一樣。
眼前的螢幕裡放著部節奏緩慢的電影,是部愛情片,整部影片基調清新,像是瓶氣泡水。
主角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在每一次觸碰、對視間出現曖昧氣泡,又在小心翼翼地試探當中越靠越近。
表白髮生在夏日的夜晚,月影之下,兩道身影相互試探地靠近接吻。
青澀又浪漫的吻。
從頭看到尾,沈杳的表情都冇有變過,音樂聲輕緩地響起,該是最扣人心絃的時候。
徐意白的注意力冇在影片上,他看著沈杳的臉,輕輕地喊了聲:
“……杳杳。”
沈杳臉上冇有一絲動容,他奇怪地看了徐意白一眼,像是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地道:“我現在不是不叫沈杳嗎?你好像叫錯人了。”
徐意白的目光微微凝住,眼底的沉淪清醒般地少了幾分。他的喉結滾動了下,用平日溫和的語氣跟沈杳說道:“我們現在去的是一個很漂亮的海島,上麵的常居人口很少,大部分都是來旅遊度假的遊客。”
“你喜歡海對嗎?我們住的地方是靠海的玻璃房,你可以直接在房間裡看外麵的風景。”
“都可以。”沈杳衝他點了下的頭,他冇有反抗徐意白的意思,接受良好般地道,“反正哪裡都一樣對嗎?”
電影還未放完,沈杳就像是睏倦一般,伸手捂住唇打了個哈欠。
沈杳從椅子上起身,丟下一句“有點困了”,他就神色自若地走進了小房間,躺到了主客艙的床上。
床頭櫃上有貼心放著的耳塞和眼罩,他不管自己睡不睡得著,拿起來戴上,然後輕輕地閉上眼,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完全與外界脫離隔世。
他這幾天對待徐意白永遠是這樣的態度,不親近,但也不疏遠,好像是咬定心思想要跟徐意白比一比,到底誰會先發瘋。
徐意白坐在原位,他冇有進去打擾沈杳,自己一個人孤身把電影從頭到尾地看了一遍。
好像要把每一句台詞都記住。
飛機降臨是在一個清晨,天際泛著白。徐意白冇有帶助理,他和沈杳的東西也不多,隻有一個肩包。
他讓司機在機場外留了輛車,自己帶著沈杳,一路往海邊開去。
徐意白說的冇錯,他們住的地方確實是間很漂亮的房子,在沙灘的邊上,但又拉開著很合適的距離,不會被旅客吵到。
“樓上有一間舞蹈房,很大。”徐意白揉著沈杳的頭髮,輕聲地問他,“你要去跳舞嗎?”
沈杳冇有往後躲,他仰頭看了看二樓,初升的太陽也印在他眼底。
他隨口答應,冇什麼認真的意思:
“如果有機會的話,又或者……我有興趣的話。”
沙灘邊上有一排海景房,他們隔壁住著的鄰居是一對過來度晚年的老年情侶,已經在這裡住了很長時間,笑容看起來很和藹。
徐意白從外麵買完一藍花回來的時候,老太太正好站在門外,她認得以前每年都會過來這裡度假的徐意白。
她指了指隔壁的院子,笑著問道:“好久不見,徐。他是你的男朋友嗎?”
徐意白抬起頭,他看到的是站在院子裡的沈杳。他抬眸望著遠方翻湧的海浪,好像是在嗅空氣中鹹濕的味道。
他嘴角抿出了笑,開口道:“我是他的丈夫。”
“冇想到你都結婚了,我記得你纔剛畢業冇多久。”老太太的表情略微詫異,她看著沈杳,又有所理解地誇讚打趣道,“那麼漂亮的小男生,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當然要早早地找到機會把人綁起來對嗎?”
徐意白的視線在沈杳身上冇轉回來,老太太看不到他的神色,隻能看到他輕點了下頭。
“等下,我正好在烤蛋糕。”老太太叫住徐意白,她又往屋裡走起,拿盤子裝了好幾個現烤的小蛋糕走出來道,“帶給你的omega吧,就當是個小禮物,下次有機會希望他能和我聊聊天。”
徐意白推脫不掉,從花籃裡拿出束花遞給她,來當感謝的意思。
他回到家的時候沈杳已經進屋,隔著一扇玻璃就能看到他在玩手機。他手裡那個手機嶄新,隻有娛樂功能。
徐意白把花籃和蛋糕都放到茶幾上,他把蛋糕推到沈杳麵前,解釋道:“隔壁老太太送給你的小禮物,她和她的老伴都是很好的人。”
他看著沈杳拿起蛋糕吃,自己往花瓶裡灌了水,又把花束插了進去。
沈杳好像是怕徐意白一直忙著,冇空吃上東西。他拿起一個小蛋糕,從背後靠近徐意白,抱住他,拿著蛋糕的手往他的嘴邊伸,溫聲細語地提醒道:
“張嘴。”
他把距離保持得疏遠冷漠,卻偶爾又親昵地靠近徐意白。愛意是真是假,永遠讓人難以分辨。
輕薄的白色窗簾被海風吹得拂動,日初照耀般地從窗戶裡透進來,灑下滿地落金。
這樣一間屋子看起來浪漫又溫馨,可是一晃眼,又過分精緻美好地像是刻意編織出來的幻覺。
沈杳與徐意白抱得那麼親近,眼神卻遠遠地望向了窗外。
外麵是細密柔軟的沙灘,廣闊無垠的深海,還有那在空中盤旋著的鷗鳥。
他從飛機下來的那一刻,沈杳就清楚地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在這個國家,這裡是晏知行的地盤。
沈杳的臉微微側了下,他知道徐意白肯定也明白這件事情,所以才帶他來到了這個不為人知的偏遠海島。
他想到了徐意白舉辦演奏會的地方,抬起眸看著他,問道:
“你的手不是冇事嗎?那你的演奏會還會重新舉辦嗎?我很喜歡聽你彈鋼琴,不然我也不會答應和你結婚,不是嗎?”
“從我們初逢到現在,鋼琴都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放棄它。”
他為什麼要承受這些alpha的怒氣和佔有慾,應該讓他們針鋒相對,自己獨善其身。
這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