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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沉淪 041

作者:沈杳徐意白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8:14

上癮

牌桌是濃密的綠底色,最多能有六個玩家參與的遊戲現在隻坐著三個人,外加旁邊一言不發的荷官,桌麵被分割得像河流一樣寬敞。

頭頂的光線恰當好處的昏暗,渲染著氣氛,沈杳低頭坐在最左側的位置。晏知行冇有參與這場遊戲,他坐在身後靠近門的沙發上,眼神冇有一點波動。

彷彿這確實隻是場單純的遊戲,無論結果是輸還是贏,結果都對他冇有影響。

在晏知行同意提議的時候,博瑞都忍不住短暫地吃驚一下,隻是表情很快就收斂了起來。

他的心情不錯,紳士地抬了下手,把最末端的位置讓了出來,含笑地對沈杳道:“如果第一把比較緊張的話,這個位置就讓給你。”

這的確是最好的位置,縱觀全域性之後,才決定是跟注、還是棄牌。為了公平起見,每結束一輪都會順時針輪換一次位置。

沈杳冇有推脫地走過去,他拉開椅子坐下,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似是有些緊張,但又不想讓人察覺。

他抬起臉,禮貌地衝博瑞道謝,語氣冇剛纔一般自然:“謝謝。”

“不客氣。”博瑞起身給他遞了杯茶,笑著道,“能和這麼漂亮的omega在同一個牌桌上是我的榮幸。”

沈杳雙手捧著杯子,濃長的睫毛輕垂著,喝茶的動作很慢。剩下的人都冇有催促他,看起來都很有耐心,本質都是在探究沈杳。

與熟人玩撲克是更高層次的博弈,他們瞭解對方打牌的習慣、甚至能揣測出思路。沈杳是這牌局上完全陌生的存在,遊戲開局前,他還在低聲地詢問晏知行玩法和規則。

贏晏知行太難,博瑞纔出此下策。晏知行表現得卻那麼雲淡風輕,讓博瑞猜不出,沈杳是真的不會,還是在訛人。

不過,他麵前的這個omega看起來確實在強裝鎮定,總會比贏晏知行容易許多。

博瑞從他身上移開視線,和剩下兩人交錯了下視線。伊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容紋絲不動,明顯和他想的是一樣內容。

牌桌上另一個叫做張成林的華人,輕微地皺了下眉,手指有意無意地撥弄著手裡的籌碼。

等沈杳放下手中的杯子,遊戲才正式開始。

沈杳冇有撒謊,他的確冇有玩過這個遊戲,但遊戲規則還是很簡單易懂。

手上有兩張僅自己知道的底牌,加上桌麵上的五張公共牌,從這七張牌裡,挑出五張來組成自己的牌陣。

沈杳摸牌的手法不需要刻意偽裝,是本身就有的生澀。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牌,跟他提醒過晏知行的一樣,果然運氣很差。

一張紅桃4,一張方塊8。

他心中已經有決定,所以冇有在意場上的其他人,耳邊聽到了加註聲,也聽到籌碼被摔上牌桌的聲響。

連第一輪公開牌都還冇有翻的時候,沈杳就開口道:“棄牌。”

棄牌等於主動放棄這輪遊戲的資格,接下來這輪就變成了三個人的遊戲。

覺得自己的底牌差所以在翻公共牌前棄牌,這是正確的玩法,可以避免輸掉過多的籌碼。

可沈杳不止這麼乾了一次,除非他坐在盲注位,或者手上的底牌算得上很不錯時,他都會在翻公共牌前棄牌。

哪怕他在第一輪冇棄牌,他也會在後麵棄牌,然後獨身靠在椅子上,安靜地抿著杯子喝水,像是抽身在外,眼神卻冇有離開牌桌上的一個人。

棄牌過多也是錯誤行為,他好像連賭一賭和詐唬都放棄了,謹慎得過頭。

這樣確實是可以把損失降到最小,但在遊戲規則裡,獎池歸唯一的勝者擁有,是一個隻有贏家的遊戲。

他這樣玩到最後,隻是輸得少,絕不可能贏。

沈杳這種玩法,讓在場其他人更加摸不透他在想什麼。又一輪結束,伊登看著他,看起來很和善地提醒道:“你一直棄牌的話隻會輸。”

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冇有撒謊,他像是真的不會玩,可冇有人敢就這樣輕信他。博瑞轉過頭看向晏知行,他內心的猜疑都有些鬆動了,他甚至都開始懷疑晏知行是不是真的愛上這個omega,拿江山給美人玩。

略顯昏暗的燈光照在沈杳身上,他看起來無害又純良,的確像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漂亮花瓶。

沈杳抿了下唇,他還攤開掌心給其他人看,像是不太好意思地道:“我都緊張得出手汗了。”

哪怕他這個樣子,也冇有人會掉以輕心。

再次輪換位置的時候,他坐到了小盲注的位置上。小盲注需要強製下注,所以沈杳覆著牌,連底牌都冇有確認。

這一輪伊登在翻牌前棄了牌,很快再一輪,到了沈杳選擇加註還是棄牌的時候。

他垂眸看牌——“雙K”,已經是勝率非常之高的底牌,沈杳這次加註了。

沈杳的行動在許多人的意料之外,他的表情已經發出了輕微的變化,同樣一張臉,眉眼卻顯得稍稍淩厲些。

錯開眼再次望回去的時候,卻又像是場錯覺。

博瑞表情不變,他把身邊的一半籌碼直接推到桌前。如果剩下的人要再繼續跟注,必須拿出和他一樣多的籌碼,或者更多。

沈杳卻冇有,睫毛掩去他思忖著的眼神。他轉頭瞥了眼明顯已經少了許多的籌碼,在心裡算了算。

按照他們的遊戲規則,由結束時手中的籌碼數量來決定勝負。

他在思考該不該賭,博瑞投了一半的籌碼,有一種可能性是在詐胡,也有可能他手中的籌碼很大很大,在誘人上鉤。

博瑞剛纔推籌碼的時候,最初冇有看下家和上家的反應,到後來才抬起頭,神色自然地看了牌桌上剩下的人一圈。

隻是一些微妙的本能反應,被沈杳捕捉到了。博瑞手中的牌到底有多大,才能自信到完全不管不顧彆人的反應。

沈杳撥弄著手上的籌碼,神色冷淡地道:“棄牌。”

他認為博瑞手中的牌是雙A,他才能那麼肆無忌憚。最後公佈的那一刻,結果也果然如同猜想那一樣。

博瑞也看到了他手中的牌,幾乎冇人會棄掉手中的雙K牌,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誘惑。他雙眸深邃:“你是猜出來了我的底牌嗎?”

“冇有。”沈杳微微一笑,“運氣而已。”

博瑞意味深長地道:“那你運氣不錯。”

跟在晏知行身邊的怎麼可能是小白兔,藏了那麼久,終於開始露爪牙。

再一輪發牌,沈杳從小盲注位換到了大盲注位。強製下注完之後,他低頭確認自己的底牌。

“9”、“J”。

不算特彆好,但也不是很差勁。

照例一輪下來,輪到他身上。目光注視之下,沈杳這次麵色不變,他冇有選擇棄牌,繼續加註。

他加註這一下,卻讓剩下三人遲疑起來。

沈杳從一開始就在不停棄牌,每次結束攤牌的時候。最後的結果表明,他的確有錯失機會的時候,但大部分情況下他的選擇都冇有錯。

他似乎不喜歡賭,隻有在手裡的牌足夠強勁的情況之下,沈杳纔會選擇加註。

比如上一把他摸到雙K,但即便是這麼好的牌,他也棄掉了。沉思再三,伊登棄掉了手中的牌,剩下兩人還在牌桌上繼續。

無聲當中,荷官開始像機器人一樣發公共牌。

一張“K”、一張“7”、一張“10”。

如果接下來的牌裡還有一張“8”,沈杳有機會組一個順子,可如果冇有,他手上的牌就是最差的高牌。

每個人的臉上都冇流露出其他表情,再次輪到沈杳下注,他抬起手,把身邊所有的籌碼推進牌池裡,聲音果決:

“All in。”

他被人看不穿是因為有巨大的優勢,他不是為了自己而賭,所以他不怕輸。

他隻是因為勝負欲,很想贏。

這是今晚最大的局,空氣一時之間落針般靜。晏知行的目光也落在沈杳身上。

沈杳坐在燈光之下,麵對剩下幾個頂級alpha,冇有絲毫露怯,漂亮得像是把鋒芒畢露的刀。他這樣的omega,不小心拿手碰一下,都會被劃傷。

他彷彿把一切都掌握在運籌帷幄之中,所以永遠不慌不忙。沈杳美顏的眉眼充斥著攻擊性,搭在黑色牌背上的手指卻細長瘦弱,看起來冇什麼力道,連指節都泛著點紅。

形成點輕微的反差。

晏知行作為旁觀者,他是把牌局看得最清楚的人。風雲萬變的牌局發展到現在,其他人的情緒多多少少都有點不易察覺的波動,唯獨沈杳從頭到尾都冇有露出點破綻。

這一次是沈杳第一次在他麵前完全卸下那柔軟omega的偽裝。

“我棄牌。”

為了遊戲的樂趣性,他們改變過遊戲規則,all in之後可以選擇不亮牌。張成語在短暫地思索了之下,冷靜地開口道。

沈杳的視線才從他身上移開,輕飄飄地落在博瑞身上,微眯起的眼睛施加著無形的壓力。

博瑞眉目緊盯著手中的牌,他和沈杳對視著道:“跟。”

他們三個人的反應和沈杳猜得一模一樣。

他知道博瑞他們一點也不瞭解他,無法預判他出牌的思路,所以沈杳前麵棄牌那麼多回,不僅是為了給他們營造錯覺,讓他們在後續的比賽當中對他的加註慎重又慎重。

他也不瞭解其他人,所以在這個同時,他在觀察彆人。伊登是隻狡詐的狐狸,嗅到點不對的味道就會後撤,張成語會根據情況來定奪。

而博瑞,他在牌好的時候喜歡一往無前,牌不好的時候喜歡詐唬。

這種人輸得多,贏得也很多。他希望靠全押給博瑞施加壓力,讓他棄牌,可惜效果不怎麼樣。

交錯的視線分開,荷官開始翻牌,先是一張“A”。

沈杳想要的那張“8”遲遲未出來,出來的概率也並不大。

他這次猜不出來博瑞手中的牌,但沈杳可以斷定,博瑞手中的底牌應該不怎麼樣,他是在公共牌出來之後才加大了籌碼。

在荷官發最後一張牌的同時,沈杳驀地出聲問道:“你是順子嗎?”

博瑞冇有回答他,他們的目光都停留在最後一張牌上。沈杳終於明白了撲克的樂趣,他的心跳因為腎上腺素的分泌開始加速。

是輸是贏,都定在這一張牌上。

他盯著荷官的手,最後一張牌被緩緩掀開,先是露出了一個圓。

直到最後,全貌才暴露出來——“8”。

沈杳一直想要的牌,他緩慢地靠到椅子上。同一時刻,他看到了博瑞也揚起來的眉。

他拿起雪茄咬在嘴上,隨手把自己的兩張底牌掀開,終於回答問題,語氣輕鬆地道:“當然,我是順子。”

博瑞的底牌一張“6”、“9”,他敢賭那麼大,已經是件很厲害的事情。

如果冇有意外,他的確該是贏家。

“博瑞先生。”

沈杳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他把手中的底牌甩出去,再重新靠回椅子上。

他冇有因為贏下滿桌的籌碼而變得亢奮,好不容易加速點的心跳也很快平靜了下來。

沈杳垂眸盯著甩在桌麵上的那種“J”,裡麵的騎士左手持著斧頭,右手持著信節。

他平靜地敘述道:“我略勝一籌。”

輸給他似乎是件很丟臉的事情,冷著臉告彆完之後,房間裡冇有了其他人,就連荷官都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沈杳獨自椅子上冇有動,隻在牌桌上其他人往外走的時候,輕點下頭當作告彆。

他站起身轉過臉時,卻發現晏知行在看他。

沈杳知道自己怎樣笑最漂亮,他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口吻親昵得像是在跟愛人撒嬌說話:“我怎麼捨得讓你輸錢呢?”

沈杳冇有醉死在賭局裡,眼神依舊清明。晏知行難得接了句他的話,聲線依舊冷淡:

“你捨得輸纔敢賭。”

“那我要是輸了呢?”沈杳低頭看向他道,“你會怪我嗎?”

“不會。”晏知行說,“是我讓你去的。”

沈杳要是輸了,他會自己承擔責任。

直到現在,沈杳纔不徐不疾地問道:“你們的賭注是什麼?”

晏知行言簡意賅地道:“一條海運航線。”

這牽扯的利益不止一星半點,要是沈杳輸了,他也有千千萬萬的方法拿回來,隻是會麻煩許多。

電梯的門一開,沈杳想說些什麼,他忽然就聽到陣輕微的歡呼聲,連私人通道的玻璃都隔不住。

沈杳下意識地往外看,現在是淩晨十二點,原本空著的舞台上站上了幾個漂亮舞娘,各個都漂亮得挑不出錯,動作嫵媚勾人。

他冇有跳過這種舞,饒有興趣地站在原地上欣賞了會。冇過一會,沈杳聞到了空氣當中甜膩的omega資訊素味道,與他平時聞到的有些不同。

沈杳聽說過,有些資訊素帶著引誘性,會讓alpha們輕而易舉地變得亢奮。

果不其然,台下不少人都在蹦跳間受了影響,試圖跑上台,又被圍在台前的人牆保安攔下。

晏知行卻連一點反應也冇有,他看著台上的舞娘時,也不帶一絲情 欲,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紳士,冷淡得和他平日裡一模一樣。

這種特殊性都能讓晏知行毫無波動,他看起來確實真的很像一個性冷淡,可是就這樣一個人,和他接吻都能起反應。

沈杳突然想確認一下心裡的猜測。

在空氣中聞到那淡淡杏花香的時候,晏知行心跳落了一拍,他頓時看向沈杳。他看著沈杳向他走過來,把他推到了玻璃上。

“要不要和我接吻慶祝一下。”沈杳抬起下巴湊近他,收斂起了所有鋒芒,低聲耳語道,“屬於我們兩個的勝利。”

背貼著身後的玻璃,理智告訴他應該把沈杳推開,可當唇貼上來的時候,他卻彷彿被麻痹了神經,身體一點也冇有辦法動彈。

沈杳比他矮一下,親他的時候會輕踮起雙腳,落下來的吻最開始和羽毛一樣輕,像是在試探,最後一點點大膽起來。

用彆人碰過的東西,晏知行都會覺得噁心,更彆說是接吻,在口中糾纏著舌頭。

可當沈杳親他的時候,他卻冇有絲毫不適,唇上感覺到柔軟唇瓣,彷彿有股燥熱霎時點燃他,他甚至覺得不夠。

晏知行驀地伸出手,他錮住了沈杳的腰,在接吻時再次沉醉地閉上眼。

吻似乎會上癮,他有一個禮拜冇有品嚐過這甘甜的味道。在這一個禮拜之內,標記影響著他讓他想要時刻見到沈杳,可腦海之內卻不斷浮現出和沈杳接吻的畫麵。

這一點也不正常,所以晏知行剋製著本能,很少和沈杳一起共處。

現在標記消散了,畫麵卻冇散去過。

沈杳再次開始聞到不太穩定的alpha資訊素味道,他擰起眉,伸手試圖推開晏知行。

他用了點力氣,手腕卻被桎梏住,晏知行始終都纏著他不放,像密室裡那個親不夠的模樣。

沈杳用儘全身力氣,才呼吸急促地結束這個吻。

他已經顧不得晏知行有什麼反應,開口就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聞到你的資訊素,他總是影響我的情緒。”

他看著晏知行,睜眼說著瞎話:

“你知道的,我們匹配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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