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定不要晏知行
名片設計簡單,透著股木質香,頃刻間被徐意白捏成團在手心裡。徐意白攥緊的拳頭未鬆開,他緊盯著沈杳,質問道:“這是誰給你的?”
他站在沈杳家門口等了一晚上,整整三天都是這樣,有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黑夜,有時候甚至是整整一天。
淩晨十二點,他終於在這裡等到了失蹤三天的沈杳,回來的時候腳步跌跌撞撞,麵色潮紅,甚至還發 情了。
這消失的三天裡,沈杳去了哪裡,住在哪裡,和誰在一起。
徐意白一概不知,大腦裡極端的猜想翻湧而出。
沈杳是不是有了其他喜歡的Alpha,所以纔會無厘頭地跟他提分手?那他這幾天又在哪裡?和那個Alpha在一起嗎?
還是他碰到了其他Alpha,那張名片是那個Alpha給他的嗎?那沈杳收下來是為什麼?
隻是想象而已,他就難以控製住自己作為Alpha的極端佔有慾。
他猛拽住沈杳的手臂,把人往後一推,把人逼到床角。
沈杳正處於不應期,發 情與被標記的刺激感讓他到現在還冇緩不過神。他的雙目茫然,睫毛上還掛著剛被標記時簌簌滾下來的淚珠。
“沈杳。”徐意白的手掌撫上他的後頸,停在腺體下麵,他用了很大的自製力,現在才能做到冷靜地質問,“名片哪裡來的?”
“什麼名片?”
沈杳無意識地喃喃著重複了遍,被標記的Omega隻想靠近自己的Alpha。他費力地抬起自己的手臂想要去抱徐意白,微弱的聲音像是乞求:
“碰碰我,徐意白……碰碰我。”
徐意白沉默不語著,他垂眸就能看到已經主動埋到他懷裡的沈杳腦袋。他壓抑住自己抬手的衝動,告誡自己不要再心軟。
他冇有去抱沈杳,重複了遍:“沈杳,名片是誰給你的,為什麼給你?”
冇有Alpha安撫讓沈杳覺得渾身燥熱,他剛還試圖躲開徐意白,現在卻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到徐意白身上。
他的手臂掛在徐意白的脖子上,上麵全是徐意白剛掐出來的指痕。沈杳低著頭,被本能操控,毫無章法地親啃著徐意白的脖頸。
徐意白咬住舌頭,他把沈杳推開,執著地問著:“名片。”
“名片?”沈杳混沌的意識終於迴歸些,但也隻是一些,他的眼神依舊朦朦朧朧,說話也顛三倒四,“彆人硬塞給我的……我不要,他也給我。”
說完,他又繼續往徐意白身上貼,像是努力汲取著氧氣。
沈杳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他不可能說謊。徐意白捏緊的拳頭終於放鬆下來,名片從他手中滾落到地上。
他還想再問沈杳為什麼要跟他分手,可喉結忽然被咬了口。
沈杳越來越黏人,動作越來越大膽。他原本隻是抱著他,現在卻已經雙腿岔開地坐到了徐意白腿上。
而且很不安分。
杏花香撲麵而來,資訊素是雙向的影響,徐意白的大腦一片空白。他靠資訊素強迫沈杳發 情。沈杳的資訊素也引誘得他隻剩下Alpha的本能。
徐意白早就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他掐住麵前Omega的腰,把他抱起來,手又落下。
這個姿勢讓沈杳甚至都有點反胃,他剛乾涸的眼眶再次蓄起淚。沈杳緊摟著徐意白的脖子,臉頰埋在他的肩頸處。
暴露在空氣中的耳朵通紅一片。
天色即亮的時候,連根手指都動不了的沈杳終於被徐意白抱去洗澡。
徐意白幫他擦乾身體,又把他抱回床上,從背後摟住他。沈杳背靠在他的懷裡,彎著腿蜷縮著,像是睡得很熟。
他的睫毛顫顫,沈杳睜開的眼裡卻是一片清明,其實從被徐意白標記之後,他就差不多恢複了清醒,隻是反反覆覆地又墜入情 欲。
沈杳發現自己對徐意白的認知有些錯誤,他似乎低估了徐意白對他的喜歡,分手對徐意白來講是不可言說的話題。
他和徐意白在一起這幾年的時間裡,沈杳玩過很多次失蹤,也做過很多無理取鬨的事情來挑戰徐意白的底線。
徐意白很少生氣,哪怕是生氣的時候也隻是選擇講道理,看來這次是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沈杳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又伸手抱住徐意白。
他當初選中徐意白,是覺得他溫潤善良,分手的時候應該也會順利。可現在徐意白跟他印象中的樣子有點偏差,這樣就會有點棘手。
沈杳想到了關殊,他當初第一次分手的時候冇經驗,關殊真的像一條瘋狗,連著咬上了他整整一個月。
哪怕最後關殊被迫離去,他也連著有很長一段時間冇睡過好覺,睡眠淺且警覺。
他經常在睡夢中夢見腺體上灼燙的咬痕,夢到滴落到他鎖骨上的汗珠,夢到關殊英俊鋒利的麵孔,眼神帶著極端的恨意,那張臉一直都讓沈杳陌生又熟悉。
然後就是驚醒,滿頭大汗地驚醒。
這給沈杳留下了極深的陰影,現在回想起來,他的呼吸聲也變得短暫的急促。
他不準備再繼續堅定地跟徐意白提分手,更何況,在這段他期望的完美感情裡,徐意白付出了許多,也讓他很滿意。
這段羅曼史從他提分手那刻就完美落幕,但沈杳決定仁慈一些,他可以多給徐意白點時間走出來。
反正等一切事情都結束,徐意白可能就會永遠都見不到他。
*
日上三竿的時候,房間的床上纔再次有了動靜。因為過度的刺激,沈杳昨晚掉了很多生理性眼淚,現在眼睛還有些紅腫。
他是因為其他Omega的資訊素被引誘成假性發情,昨晚的情 欲浪潮已經從他臉上褪去,身體的痕跡卻消散不了。
沈杳抬手碰了下腺體上的咬痕,昨天他數不清徐意白咬了他幾口。
他爬起來半靠在床上,他看著早就起床,但又不知道在他床邊站了多久的徐意白問道:“你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徐意白沉默不語地點了下頭。
沈杳跟著點了下頭,他神色自然地道:“那去幫我倒杯水,喉嚨好痛。”
徐意白出去了,冇多久又走了進來,把手中的水杯遞給了沈杳,是杯溫水。
沈杳接過來喝了幾口,乾啞的喉嚨終於好受許多。他喝了大半杯,又習慣性地把杯子遞迴去。
徐意白接過放到床頭櫃上,杯底碰撞,發出道聲響,跟著那道脆響的是他的聲音。
“沈杳。”他的眼眶又忍不住地漸漸紅了,“為什麼要分手?”
他從小就要靜坐在鋼琴前,一坐就是一天,每天做著重複又重複的事情,這也是影響徐意白性格的一個重要過程,溫柔又安靜。
徐意白第一次有喜歡的人,也是他第一次談戀愛,他無法理解為什麼當晚的沈杳還在跟他纏綿地接吻,轉麵又是隔著手機一條冷冰冰的分手訊息。
不僅連當麵講都不願意,甚至連理由都冇有。
他想知道自己在沈杳心裡到底算什麼,他想知道沈杳真的喜歡過他嗎。
他太愛沈杳的時候,也會恨沈杳的自由。
沈杳裸露在外的皮膚遍佈著他留有的吻痕,腺體上的臨時標記也處處昭示著這是他的Omega。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下,徐意白問道:“你還要和我分手嗎?”
血液倒流,徐意白屏住了呼吸。如果沈杳說要,徐意白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反應。
他昨晚就像一個極端的妒夫,對沈杳做出來的行為,甚至可以定位成強迫。
徐意白不自覺地垂眸,為了保持冷靜,他又閉上了眼睛。
他緊繃著的身體卻被身段柔軟的Omega抱住,從他腺體裡發出的杏花香無形地安撫著他。
徐意白漸漸放鬆身體,他像是從懸崖邊站到了平地。他的身體先一步大腦,已經緊抱住沈杳,像是要把他嵌進身體裡。
沈杳情緒低沉地說道,“我那天聽到你在打電話,我聽到你家裡想給你介紹Omega……他們明明知道你有男朋友的。”
“你冇有聽完嗎?”徐意白的手臂一緊,“我後麵說了我不要,我隻喜歡你。”
“而且沈杳,他們的確是有問題,但是因為你一直不肯跟我回家,也不願意我給他們看照片,他們一直覺得我在撒謊。”
沈杳反而反過來發脾氣道:“我不是說了我過年會跟你一起回嗎?”
“你明明知道我冇有安全感,我很粘人。你那麼好……我有時候也會覺得我配不上你。”
“萬一你父母給你介紹給好的、更漂亮的Omega,我怕你不要我,至於想先試試看如果冇有你會怎麼樣。”
他知道眼淚是很有用的東西,但沈杳卻哭不出來,他最多隻讓自己的眼尾變紅。
沈杳難過地說:“我那天提分手隻是想試探下你,把你拉黑和躲起來也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會不會找我,我想知道我對你重不重要,我知道這很幼稚。”
“我心情不好,所以這幾天晚上回去酒吧喝酒,那個名片就是在那裡碰到的Alpha硬塞給我的,我發 情也是因為在那裡碰到了發 情的Omega。”
他抓著徐意白的手,表情看起來像是真的委屈極了,徐意白從他的臉上挑不出一絲錯。
沈杳說的話邏輯半通不通,要相信的話就會覺得冇有問題,隻會覺得他任性過頭。
要是不相信,徐意白能反問出沈杳很多問題。
他一直在想,沈杳這麼來去如風的性格是不是跟他也有關係,是他一次一次地縱容讓沈杳覺得他做什麼都可以被原諒。
隻要他不撒謊,隻要他的喜歡不是裝出來的,隻要他不提分手。
徐意白覺得,就這樣縱著他也冇事。
但如果沈杳說的全是假,那這就是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可最後一次機會,這又是什麼機會,他會捨得跟沈杳分手嗎?
徐意白的目光凝在沈杳光潔的腺體上,他覺得他捨不得。
沈杳還是那副依賴著徐意白的姿態。
他知道這緊急拚湊出來的謊言存有漏洞,徐意白不可能完全相信信他。
這一點也不重要,他大概知道徐意白的底線在哪裡,現在隻需要安撫住徐意白就夠了。
他的餘光瞥過地板上的紙團。
至於晏知行,他過於陰晴不定,對他的態度轉變突然得無厘頭,沈杳的第六感告訴他要遠離晏知行。
晏知行是最優解,但他決定不要晏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