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江阿姨的請求,我一點也不感覺意外。
我之所以離開江安後,連帶跟對我很好的江叔叔和江阿姨一併斷聯。
就是因為我知道,他們對我好,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江安喜歡我。
拋去這層關係,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看著長大的鄰居家小孩兒而已,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我們四人,吃了一頓冇滋冇味的飯。
儘管江阿姨親自下廚,做了兩樣我曾經愛吃的拿手菜。
可時隔多年,味道終歸是變了。
江安似乎也發現了飯局上的不痛快。
吃過飯,他非拉著我的手上樓。
“晚晚,我把和你有關的一切都帶來了,所有的東西我都有好好儲存。”
江安帶我來到一間避光的房間。
裡麵擺滿了陳列櫃。
櫃子上麵,是按年份排序的,大大小小的東西。
一歲,我倆的手工指紋畫,畫框下麵是兩位媽媽親手寫下的“要一起長大呀!”。
後麵排列著我倆用過的圍兜、奶瓶。
三歲,我做的樹葉貼畫,用梧桐葉當房頂,銀杏葉拚成我和江安這兩個小孩兒的剪影,命名為《我們的家》。
我上幼兒園時的書包、文具盒,整齊在列。
五歲,我送給江安的玻璃彈珠,滿滿一大罐子,各種顏色都有。
還有那條,我和江安一起爬樹,刮破的公主裙。
九歲,整整99顆星星,每一顆都是我趴在被窩裡認認真真疊的。
在它之後,是我一百分的試卷,和各種各樣的獎狀。
十八歲,一個音樂盒,小女孩兒低頭演奏著豎琴,輕輕一轉,就有舒緩的音樂流出。
滿滿一屋子東西,承載了我們從小到大,幾乎所有回憶。
我指尖劃過這一屋子東西,眸光微顫。
江安卻來到一麵蓋著紅絲絨幕布的牆壁前,抬手一揮扯下了幕布。
一整麵牆的往返機票,和一張張照片。
每一張照片裡都冇有我,隻有我在澳洲看過的風景。
可每一張照片上,又都有我們。
那是江安親手畫上去的。
一時間,我喉中難免阻塞,幾度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江安似乎看出了我的為難,他坐在豎琴邊,抬手拂過琴架。
“晚晚,我對你的心意,從未變過,我做錯過事情,但我始終愛你。”
我抿著唇,正思索該說什麼,樓下就傳來了江阿姨叫江安的聲音。
“阿安,你過來一下。”
我鬆了口氣,連忙說:“江阿姨叫你肯定是有急事,你快過去看看吧。”
江安走後,我終於在逼仄的空間裡喘過一口氣。
這滿屋子的東西,大大小小都與我有關。
可我卻談不上高興。
有些東西臟了破了舊了就該扔掉,而不是帶著它們占一個新房子的空間,還要日夜拉著窗簾,見不得光。
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腳步聲。
我冇回頭,卻也知道是夏青。
邁進屋子的一瞬間,腳步聲停頓了片刻,身後傳來抽氣聲。
許久,她才哽咽道:“程喬晚,你真的贏得很徹底。”
我轉身看著她,她眼中含淚,卻在微笑,有一種破碎的美。
她抬手抹掉臉頰的眼淚,似乎不願讓我窺見她的脆弱。
我能理解,也尊重她。
夏青深吸一口氣,不甘示弱地望著我,梗著脖子,帶著一股強裝的倔強。
“宋夏晚,我有的時候真的想不通,你到底有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