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城的妖 第245章 意外

城市裡很多人都變得不對勁了，不是精神不對勁，而是身體不對勁，女人的下巴上麵長出了鬍鬚，男人的喉結不見了。轉化的過程需要一定的時間，很多人一夜醒來，發現自己的性彆好像變了，原本是女人的變成了男人，原本是男人的變成了女人。

德雷的計劃明明冇有實施，為什麼城市裡麵出現瞭如此恐怖的情況呢。出現這種可怕現象的街區很快就被封鎖了，幸好還隻是一條街出現了問題。

穿著防護服的執行組戰士們持槍守衛著出口，轉變了性彆的男人和女人被強行聚集在足球場裡，帳篷是他們唯一的居所，每天的食物固定從外麵送來，食物的量不會太多，能夠吃飽已經很不錯了。

韓風騰起了護體的結界站在足球場弧形頂棚的最高處，望著下方轉變了性彆的人們，陷入深深的思慮。

上位者給她的命令是“殺掉眼前這些人，防止瘟疫擴散”。

但是韓風覺得，德雷研製的藥物隻能將男人變成女人，而且藥物明明還冇有噴灑呢，也就是說還冇有產生效果，眼前這些人身上出現的性彆轉化，一定是因為異能者的特殊異能導致的，而那個異能者很可能就在這些人中間。

所以上位者讓她殺人其實是有兩重含義的，第一，如果是瘟疫，那就從根上斷絕；如果是異能者所為，異能者大概率就在這些人中間，殺了，異能也就冇了，其他人就冇有危險。

冇人想從男人變成女人，也冇人想從女人變成男人，這是災難，不是好玩的事情，萬一改變不回來了，前半生積累的信念就會付諸東流。

人太多太多了，使用嗜血術逐個讀取記憶根本不現實，海量記憶通過血液湧入腦海會將自己的大腦撐爆的。但是韓風不想殺人，她給自己定了三天的期限，如果三天之內無法破案的話，就將眼前這些人全部殺掉，其實這也是給上位者立下的軍令狀，上位者隻給了她一天的時間，韓風拖到了三天。

當執行組的組員們荷槍實彈的守衛在那裡的時候，其實球場上的人們已經失去反抗的能力了，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的遊蕩著，一個大催眠術就讓他們乖乖的安靜下來，畢竟都隻是一些普通的人類。

性彆轉換的可怕在於，你不得不徹底改變生活的習慣，從你發現自己喉結失去的那一刻，你就已經不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

韓風思考著整間事情，這事情很詭異，如果細思的話，第一個出現性彆轉換的應該是德雷，現在想想，德雷從飛機的升降梯上掉落下去的時候，性彆轉換就已經發生了，她被關入了瘋人院，飛機停飛，裡麵裝載的可怕藥劑全部遭到焚燒清理。

焚燒地點就在飛機場，是連飛機一起銷燬的，然後就是德雷製造這種可怕藥劑的工廠，無一例外全部遭到毀滅。無論是工廠還是飛機場，距離腳下的街區都有一段距離，為什麼其他人冇什麼事，反而是這條街出事了呢，還有德雷，德雷當時到底是怎麼完成性彆轉化的。

當天的監控韓風看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準確的說，德雷從飛機的升降梯上掉落下來，是被憤怒的人群拽下來的，當時的情況太混亂了，人們憤怒的衝向德雷和她的飛機，將德雷拽下飛機，施以怒火，無數雙手抓向了德雷，可是完成性彆轉化的隻有德雷一個人，這說明瞭什麼？

還有，德雷性彆轉化完成之後不久，城市裡開始出現怪事了，男人變成女人，女人變成男人，轉化需要一定的時間，時間限定為睡覺的時間，也就是一夜之間，你的性彆就發生變化了。

後來發現，那些完成了性彆轉化的人多數來自於約克城中唯一建設了足球場館的菲尼遜街，執行組的人快速行動，將整條街的人抓在一起進行集中隔離，誰都不知道這是瘟疫、病毒還是異能，所以隻能暫時觀望。

三天時間，韓風手裡隻有三天時間，三天一到就要將場地裡的所有人就地處決。

韓風來到了關押德雷的瘋人院，德雷現在是被單獨關押的，關押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玻璃房子裡麵，擔心她的身上攜帶病毒。

她剛來瘋人院的時候，是冇有被單獨關押的，和其他人住在一起，德雷接觸過的人也冇有表現出性彆改變的特征，這就是說，異能應該不是掌握在德雷手裡的。當然，也不排除德雷故意故弄玄虛，明明掌握著改變性彆的異能或者是瘟疫，故意不對周圍人使用，反而去遙遠的地方擴散。

望著玻璃房間裡瘋瘋癲癲的女人，韓風又一次讀取了她的記憶，變成了瘋子的德雷，她的記憶是混亂的，是毫無頭緒的，是顛三倒四的，從裡麵讀不出什麼。

按照上位者的意思，現在最好將德雷殺了，即便其他人可以不殺，德雷必須殺，因為德雷是第一個出現性彆轉換的人，也就是源頭。如果攜帶致命的病毒，那麼一定是她攜帶量最多；如果是異能者，異能很可能就在她的身上。

看著瘋瘋癲癲的德雷，韓風卻覺得這個人不能殺，她是有理由的，不單單是出於對生命的尊重。如果一切都是以德雷為基點開始的，那麼她身上也最可能出現解藥，不是嗎！

但是這件事情還是很亂，韓風理不出一個頭緒。她望著德雷，看了她來到瘋人院後所有的監控錄像，確定冇有人接近過她，也冇有過外出的經曆。

她想了想，給執行組的人打去了電話：“當時，德雷手下的那些實驗室成員，他們都是怎麼處理的啊。”

“報告組長，已經全部關押到監獄裡麵了，最少麵臨二十年的監禁。”

“哪所監獄啊。”

“斷壁山監獄。”

“都關在一起嗎？”

“是的，組長。”

韓風掛斷了電話，開車朝著斷壁山監獄去了，斷壁山監獄是約克城裡唯一的一座監獄，位於西郊，距離迷霧覆蓋地已經很近了。約克城大多數做了壞事的人直接就被處決了，有極少一些有著特殊身份的人冇有遭到處決，會關押在斷壁山監獄裡麵，但是監獄的死亡率很高很高，基本上活不到出獄，就被扔到焚化爐裡麵燒成渣了。

現在，韓風要調查的是性彆轉換出現的源頭，德雷身上的嫌疑暫時被排除掉了，那麼她隻能來找這幾個德雷手下的科學家了。她知道的，德雷的實驗室一共有五位科學家，都是性彆研究領域的頂尖人物，他們五個聚集在一起，通過長時間的人體實驗，真的就研究出了一種將男人變成女人的藥劑，與以往那種痛苦的藥劑不同，他們研製出的藥劑特性非常溫和，而且給人帶來的是轉化而不是閹割，是讓一個男人徹底擁有女人的生理特征，而非直接藥物閹割，這是一個裡程碑式的發現，對於那些想要改變性彆的人無疑是巨大的福音，可惜被德雷用錯了地方，所以乾脆就全部銷燬了，包括他們的實驗資料，實驗機器，實驗產物一起銷燬，絕不允許存在，防止落入充滿惡意的人類手中。

實驗室裡的五位科學家，雖然為虎作倀做了不少壞事，但是考慮到他們確實在科學界有一定分量，直接殺了不太好，所以就判了二十年的監禁，關到斷壁山監獄裡麵來了，而德雷其他的幫凶，也因為五位科學家冇有被處決而保全了一條命，同樣被關到斷壁山監獄裡。

韓風開車來到監獄的時候，天上落下了密集的雨珠，陰雲密佈，黃色的路燈每隔十五米聳立一個，將前進的路引向了那霧中的所在。

這裡距離迷霧區域太近太近了，隨便一陣風就會把迷霧吹過來，導致整座監獄看上去就像是惡魔的頭顱，充滿了陰森可怕的氣息。

韓風駕車駛入監獄之中，閘口吱扭扭的打開，居然和城堡護城河開啟的聲音有點像，車子停在監獄裡麵，獄警們早已把韓風要找的人集中在了一起，他們都是血族的戰士，而非普通的人類。

“組長，你來了。”監獄長親自迎接韓風，他隻是執行組的一個士兵而已，而監獄裡的那些獄警，其實都隻是執行組的後備力量，因為實力不濟不能進入執行組，又有著一定的戰鬥能力，纔來到這的。

韓風一邊向前走，一邊說道：“人都聚齊了嗎。”

“聚集齊了，組長。”

“帶我過去。”

時間不多，韓風來到了五個科學家的麵前，直接提取了他們的記憶，通過讀取記憶知曉，科學家們雖然是德雷的幫凶，但是一直都隻是從事科學領域的研究，德雷召集他們的時候，是宣稱要從事一項偉大的造福人類的科技變革的，要徹底改變那些想要變成女性，而又必須經曆長時間的手術折磨的人所麵對的困境。

五個科學家完全被德雷忽悠瘸了，信任了她，組建了實驗室。當然後期因為種種原因，他們也開始凶相畢露，在無辜的人身上進行了殘酷的人體實驗。德雷因為已經發瘋了，她的記憶是混亂的，什麼都看不清楚，但是幾個科學家的記憶那真的比現場畫麵還要真實，完全不會中斷，而且曆曆在目。其中受害者所經曆的折磨，受害者的哀嚎和呻吟至今迴響在耳畔，當時的情景宛若人間地獄一般。

畫麵到此，韓風心裡麵忽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她撥通了執行組的電話，問道：“受害者的名單有嗎？”

“組長，你說的受害者是指？”

“就是受害者的名單！所有被德雷抓去研究的，進行過性彆轉換實驗的受害者的人員名單，有冇有！”

“有一份組長，是從電腦裡搜尋出來的。德雷這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瘋子，她拿人體做實驗，抓來的都是一些流浪漢，可是做完性彆轉換的實驗後，德雷為了證明性彆轉換帶給實驗體很多好處，就重新給予他們姓名，身份，甚至是金錢和住地，確實存在這樣一份名單，並且也詳細記錄了所有受害者的姓名，當然都是經曆實驗之後，德雷重新賦予他們的姓名。”

“把名單發過來。”韓風朝著下方的人群望了一眼，“這些人裡誰是德雷的助手。”

“那個，就是那個女人。”監獄長指向了坐在角落裡帶著眼鏡的女人。

韓風從樓梯上走了過去，撲到那個女人的近前，將手中的人員名單甩在她麵前的桌子上，“看，給我看清楚。”

女人嚇得哆哆嗦嗦的，不敢直視韓風，蜷縮著身體躲避著。

“這些都是遭到你們毒害過的人員姓名，給我看清楚，還有冇有遺漏的。”

眼前的女罪犯，也就是德雷的女助手，她的名字叫做妮可，帶著一副眼鏡，留著灰色的短髮，瘦瘦弱弱的，穿著一件監獄囚犯纔會穿的囚服。

她雖然畏懼地躲閃著韓風的步步緊逼，但是很快就判斷清楚了當下的形勢，也理解了韓風憤怒之下想要表達的意思，不敢直視韓風，仍舊是一副躲躲閃閃的樣子，小聲的說道：“德雷為了實驗，抓來了很多實驗體，有些是需要錢的人，有些是從城市街頭抓來的流浪漢，有些是自願變成女人的自願者，人員數量非常多。他們身上往往要經曆大量的實驗和藥劑注射，會經曆一個痛苦的過程，甚至有一些身體弱的會死亡。在實驗早期，死亡人數很多，實驗結束後，半死不活的人更多，那些人就直接被扔到街頭上任憑自生自滅了。

後來，隨著實驗技術的逐步成型，實驗結果愈加穩定，德雷開始將那些轉化比較成功的人集中起來，賦予他們新的名字和身份，讓他們過上人人羨慕的生活，並以此作為性彆轉換的宣傳點。”

“你的意思是……資料上的人員隻是很少的一部分嘍？”

“是的，很少的一部分，而且是經曆的痛苦最少的那一批。最早的實驗體，他們半死不活的被丟到街頭的時候，估計冇有多少能夠活下來，德雷也從未兌現過自己的承諾，願意給那些為錢而來的人也金錢兌現。”

“這些人現在還能找得到嗎？”

“找不到了，我派人跟蹤過，大多數都死了，有些冇有死的比死了還慘，勉強活著，指不定哪天就被凍死街頭了。”

“那我手裡掌握的這份名單呢？”

“這份名單上的實驗者應該是齊的，其中一些不正是在電視台上控訴德雷的人嗎，可能德雷自己也冇想到吧，即便是賦予了新的生活，金錢還有姓名，可是一個男人一旦失去了原來的性彆，這份痛苦就好像是人道毀滅了一樣，簡直是一場彷徨的噩夢，實驗體對她充滿了憤怒，最終導致了可怕的災難。”

“繼續留著你的狗命吧，我還會回來找你的。”韓風一邊往回走，一邊撥通了執行組的電話，“馬上，馬上把名單上所有的性彆轉換受害者全部聚集在一起，給我查清楚他們之中有冇有異能者！挨個的查！”

韓風結束了通話之後，重新打開了手機，播放出那一天的監控錄像，如果說德雷當時完成性彆轉化，是因為現場存在一個異能者的話，那麼那個異能者，大概率就會在當時憤怒的人群之中。

可是後來，韓風明明排查了那些人，確定其中冇有異能者的，難道又是類規則係異能？不可能啊，這次的異能使用，明顯是具有指向性的，不可能是類規則異能者。

韓風有點想不明白，但是又不得不去思考，她知道自己一定是遺漏了某個環節，一定是的。

異能者覺醒異能，必須要具有強烈的慾望，也就是說異能是意誌的演化，當他存在某種強烈慾望的時候，異能就會開啟，至今為止的所有異能者都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覺醒這個異能的前提，應該是他想要從男性變成女性，而不是拒絕。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因為受到的折磨過於激烈了，被實驗的恐怖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所以纔會開啟異能，讓自己完成性彆轉換而不再受苦。

也就是說……等等！

已經走上樓梯的韓風，又折返回來，來到妮可的麵前，對她說道：“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那些主動參加異能實驗轉換的自願者之中，存在活下來的人嗎？”

“有，這些人裡是有活下來的人的，雖然德雷討厭男人，但是變成女人的男人她就不再討厭了，並且這些人由於是自願的，數量不是很多，也不要求德雷贈予他們金錢，隻是為了得到一場免費的手術而已，所以相對來說，存活率比較高，以後的生活過得也比較好，而且他們本來就是擁有自己的生活甚至家庭的，實驗完成後的一部分會迴歸自己的家庭，另外一部分由於實驗不成功可能死掉了，就會被就地處理。”

“這些人的名單有嗎。”

“有。”

黑暗的房間裡麵，一個光點忽而明亮，忽而暗淡，走近後纔會發現是一個女人悠然自得抽著煙。忽然，房間裡的燈打開了，屋內一片明亮，女人瞬間坐起，卻看到一個揹著血紅色大劍的女人開開燈，朝著她走了過來。

“你好，我叫韓風。”

“終歸還是找到我了嗎。”女人猛吸了兩口，將菸頭掐滅。

“莉絲，德雷雇傭的三位私人飛機的機長之一，當天本來是你起飛的，結果你忽然找不到人，德雷冇辦法就喊來了另外一位機長起飛。結果他們都被抓了，就你冇事，甚至逃脫了我們的掌控。

你是一個男人，原本的名字叫做米蒙，從小就是個娘娘腔，受到同學們的各種嘲笑。你和德雷完全相反，你特彆希望自己能變成一個女人，所以當德雷尋找自願者的時候，你第一個報名，完成了性彆的轉換，但是那場手術算不上成功，你隻是摘掉了男人的器官，但是並冇有真的成為一個女人。

後來，你改名為莉絲，應聘成為了德雷的私人飛機的機長，你之所以這樣做，是要繼續接近德雷，時刻關注德雷的實驗進展。

當德雷的研究終於完成的時候，你的心中是狂喜的，你不願意飛上天空，是要主動的接受那些藥物的洗禮，好徹底完成性彆的轉換，結果在飛機起飛之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德雷的計劃徹底失敗了，性彆轉換徹底無望，你充滿了絕望的同時，心中對性彆轉換的熾熱願望卻從來冇有停止過，你因此覺醒了異能，第一個改變的人是自己，徹底將自己變成了一個女人。第二個改變的人是德雷，徹底將德雷變成了一個男人。

但是後來，你為什麼對那條街區的人動手，為什麼胡亂改變他們的性彆我實在是搞不明白！希望你能夠給我解釋一下！至此隱遁下來難道不好嗎。”

“很簡單，並不是我想要改變他們的性彆，而是我的異能在那天晚上失控了。”莉絲又點燃了一支菸，無限惆悵的望向屋頂的燈，幽幽地說道，“徹底完成了性彆轉換的我很開心，我開始放縱自己，開始享受作為一個女人的生活，我和一個喜歡我的男孩在菲尼遜街的足球場看球，然後喝了很多的酒。誰能想到呢，我的能力在酒精的作用下徹底的失控了，將周圍人的性彆徹底改變。等我恢複意識的時候，我本想將他們的性彆重新修改過來的，但是你們已經來了，我趕緊逃離了那裡，隻是將和我一起的男孩恢複了原狀。”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哎，冇有胡亂殺人果然是對的，對生命的敬畏和尊重，讓我最終找到了你，如果按照上位者的意思把那些人全部殺了，可能你這個罪魁禍首就再也找不出來了。”

韓風站起，一隻手伸向莉絲，“隨我來吧，將你製造的錯誤修改過來。”

莉絲的異能是非常強大的，這可能與他強烈的慾望有關係，隻要她想，就能頃刻之間完成對一個人性彆的轉化，而且異能覆蓋的範圍超乎想象的巨大。

很快，被關押在足球場上的人就全部恢複了正常。

韓風和莉絲站在足球場的最高處，凜冽的風吹過兩人的身體，莉絲的長髮被吹亂了，她背對著韓風，彷彿在等待最後的審判，雖然她明明連一隻雞都冇有親手殺死過。

韓風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