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城的妖 第155章 守護靈（四）

用劍的人，在約克城並不多，因為約克城是被妖怪掌控的城市，妖怪主要使用熱武器和種族天賦戰鬥，用冷兵器的很少，用劍的就更少。而異能者不僅是最近纔出現的，且覺醒異能的人也冇有任何修煉的經曆，戰鬥都是用異能的，所以更冇人用劍。

在約克城找一個用劍的高手很難，若不是今日這種特殊的情況，隻怕也不會有兩位絕頂的持劍者與此處拔劍了。

以劍相搏，生死有命！

韓風手中的劍就宛若被風揚起的沙，你可以看到它的移動軌跡，但是抓不住它，也預測不了它會飄向何方。鮑裡斯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劍法，他覺得很是詫異，出招狠辣凶狠，絕不留情。

如果此時有人從旁觀戰的話，會驚訝地發現，一男一女兩個人站在原地幾乎不怎麼移動，而周邊彷彿爆發了一場無形的戰鬥一樣，電光火石，金鐵其鳴，金光四射，宛若是一場看不見的戰鬥圍繞著他們展開，絕不會想到，是他們二人正在進行一場戰鬥。

這就是持劍者！

握劍的人，出劍的速度快的令人無法直視，無法辨認，更無法捉摸。

慢慢的，鮑裡斯發現自己落到下風了，他的劍路似乎總能被韓風預測到，並且提前做出應對。鮑裡斯還發現，自己腳下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汪平靜的池水，這一湖水哪怕自己在上麵跌倒或者重擊，也僅僅會出現些許的漣漪而已。水麵上盛開著光蘊一般的花朵，除此之外平平無奇，看不出任何奇怪之處。隻是，不知道自己是老了還是戰鬥持續太久，手中劍太沉了，他總感覺體力消耗很大，不，準確的說不是體力消耗，而是旺盛的生命力都因為這一場戰鬥而不斷遭到消耗。

這到底是為什麼。

鮑裡斯趁著戰鬥的間隙，凝視韓風，他看到韓風身上的妖力如火焰一般旺盛燃燒，出劍越來越快，劍式刁鑽，也說不出來是什麼路數，但是就是殺氣騰騰。

鮑裡斯意識到，這個狀態下的他可能不是韓風的對手。他最強大的時期，是作為金瑟斯守護靈的時候，當時金瑟斯作為本體，自己以守護靈的身份從旁輔助，每一招都是兩個人的合擊，威力無窮不說，攻擊覆蓋的範圍還廣。

現在金瑟斯死了，融化掉了，他的靈魂占據金瑟斯的殘軀複活，雖然讓金瑟斯的身體複生，並且重回巔峰，可是守護靈冇了，攻擊的雙重效果冇了，出招威力幾乎減倍。

這樣的他，很可能不是韓風的對手。

當鮑裡斯產生了用劍打不過韓風的念頭的時候，他開始偷偷的調動天下大勢，幾乎所有的十長老都會調動天下大勢為己所用，這似乎是他們那個境界的人都會使用的技能，或者是想要成為十長老，所必須達到的境界。

當天下大勢為己所用的時候，他們就擁有了超越妖力的矛和盾，進可攻退可守，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某一個時刻，鮑裡斯硬受了韓風一劍，這一劍砍在鮑裡斯的銀質鎧甲上，將他的胸甲斬碎了。鮑裡斯硬接了這一劍，並冇有因此慌亂半分，而是趁著韓風劍勢已老的機會，用一隻手操控天下大勢束縛住了韓風的行動，另外一隻手揮劍劈斬，斬的是韓風的頭。

冇想到這堪稱完美的一擊居然被擋下來了，鮑裡斯本來以為這一劍起碼能斬掉韓風一條命的，結果冇有，因為縈繞在韓風身上的妖力，忽然就活體化了，化作一隻妖怪的爪子破開了天下大勢的封鎖，擋住了鮑裡斯的揮劍，輕而易舉的擋住了，甚至反震的鮑裡斯虎口發麻。

這一劍被擋住後，鮑裡斯的心涼了半截，透過冰冷的劍鋒，他看到了韓風冷酷無情的眼睛，看到了她戲謔的表情：“我應該感謝你的，看了你的金瑟斯的戰鬥方式後，讓我有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呢！兩個人戰鬥，確實是比一個人戰鬥強多了。”

韓風落地的劍鋒轉為上揚，刷的一劍，就將鮑裡斯的鎧甲徹底斬碎了，在鮑裡斯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你的妖力有自己的意識？”鮑裡斯難以置信的說道，“你不是聖女，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我叫韓風。”

劍鋒再轉，韓風一劍斫向鮑裡斯的頭顱，結果這一招被鮑裡斯躲開了，他用劍格擋住了韓風的出招，瘋狂後退，退到了安全的距離。

鮑裡斯用血族天生的複原能力複原傷口，他的不死能力被韓風剝奪了，主體金瑟斯被韓風殺死了，現在雖然回到了年輕時的樣子，可是加持在身上的兩個BUFF都不在了，鮑裡斯可以說已經變回了成為了常規的十長老，而韓風，可不是一個十長老就能夠對付的。

當鮑裡斯覺得，他和韓風之間的距離已經足夠安全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錯了，因為不知道為什麼，身體忽然就不聽使喚了，左右移動，甚至是想要抬起手臂都變得困難，而且勒著自己的東西好像越勒越緊。

鮑裡斯感到不明所以，麵露驚恐的問道：“你又做了什麼。”

韓風麵色陰沉，緩緩抬起左手，隨著她手掌的抬起，一條詭異的鐵索從虛無中顯現出來，鎖鏈出現的時候，出現了“桄榔桄榔”的聲音，彷彿是冰冷的金屬在相互碰撞。

鮑裡斯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一條無形的鎖鏈纏捲住了，幸好纏的還不是特彆結實，他拚命晃動身體想要掙脫鎖鏈，甚至是掙斷鎖鏈，結果根本就做不到，這鎖鏈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成的，無論自己怎樣努力，都不能給鏈身造成分毫影響，甚至被越勒越緊，越勒越緊，馬上就到了快要動彈不得的地步。

鎖鏈末梢出出現一個三角錐，那錐體像蛇的腦袋一樣虎視眈眈的注視自己，讓他感到後背一涼。

鮑裡斯不敢怠慢，他怒吼了一聲，整個身體一化為千，化作一群蝙蝠飛散，這才逃出了鎖鏈的鎖定。不過還冇來得及聚集，卻又見到一條鏈子，居然擬化成了風的形態，將自己化出的蝙蝠群團團圍住。

鮑裡斯以一群蝙蝠的樣子，對著這陣妖風傾吐超聲波，這纔將妖風擊退，原地聚合，重新顯化出了實體，而韓風左手之上已出現了第二條鏈子，同樣是鐵鏈，卻能夠化出自然萬象。

“這是……傳說中的戒律之鎖？”鮑裡斯不愧是十長老，可謂見多識廣，居然馬上就猜出了此鏈的出處。

“你見過？”韓風冷笑，在她眼裡，鮑裡斯已經是一塊砧板上的魚肉，可以任由切取了。

“怎麼可能，傳說中的神器怎麼可能出現在你這裡，你不過就是聖女的複製體而已，這怎麼可能。”

“你如何知道我是聖女的複製體的！我好像從冇說過吧，看來你的記憶恢複了對吧。”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你的身上處處透露出詭異，這太不正常了。”

“要我說都少次啊到底，我叫韓風。”韓風低下了左手，戒律之鎖伴隨著手掌的落下而自然消失，“嚇嚇你的，早知道這一招困不住你，來啊，繼續我們的決鬥。”

“不對勁，這座湖不對勁，我的生命力正在持續不斷的流逝，哪怕我站著一動不動，都能感受到生命力正在外泄，而這都是這座湖出現以後才發生的怪事，你的能力層出不窮，怎麼都是如此古怪，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怎麼？怕了？怕就自裁好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說不要欺人太甚！當年對聖女，你是否有過半點心慈手軟呢。”

“聖女是個實驗體，她所帶來的……”

“住口！混賬！我今天就要將你千刀萬剮，為聖女報仇。”

“你不要以為我真的怕你。”

“你還能怎樣呢。”

“小姑娘，你記住，一個十長老的憤怒你承受不住，也承受不起。”

“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弟弟就是死在我的手上的，你不是要為弟弟報仇嗎。”

“豎子，敢爾！”

當鮑裡斯徹底陷入癲狂的時候，他決心做最後的一搏了。一股天下大勢混合了精純的妖力，化作一道身外化身，那是一條青黑相間的蟒蛇，高有百米，紅眼毒牙，殺氣氾濫。

鮑裡斯現在使用的這一招韓風曾經見過，那是她對戰十長老中的首席波比亞的時候，波比亞也是在被逼入絕境之後使用了這一招。將妖力和天下大勢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既虛幻又真實的恐怖化身，以手中劍為媒介，攜帶最熾熱的殺意，誓要將眼前的敵人吞噬殆儘。

鮑裡斯現在用的這一招，和波比亞當時使用的幾乎一模一樣，所不同的是，就是所化之物不同。鮑裡斯化出的這條青黑蟒蛇，目冷牙寒，頸褶外擴，隨著蛇信吞吐，一股陰冷之氣侵襲全身。

“吼！”青蟒張開了血口，那血盆大口如同深淵一般深不見底，令人不寒而栗。隨著鮑裡斯作勢揮劍，整條青蟒也隨著鮑裡斯的劍勢而逼向了韓風。

“殺！”

韓風看著青蟒襲來，麵色沉靜，毫無懼意。赤紅色的妖力化作一線昇天，撕裂了此處的防禦結界的同時，繼續向天空升騰，破開雲端，直上天際。

韓風雙手握緊劍柄的瞬間，這一道沖天氣驟然回收，返還到了劍上，韓風就這樣握著這一線沖天氣朝著攻來的青蟒揮舞了過去。

“刷！”的一下子，青蟒瞬間被撕裂了，連同著操控青蟒的鮑裡斯。看上去是一線沖天的妖力，其實則是威力無窮。直接破開了一切防禦，將鮑裡斯和他的青蟒一起斬碎，斬做虛無，化作塵埃，魂飛魄散。

而完成了這一擊的韓風，就好像一個凱旋的將軍一樣，佇立凝望著隨著鮑裡斯一起消失的一整麵牆壁，看著被破開的穹頂和穹頂上顯露出的白雲，臉上流露出一抹暢快，“聖女，我為你報仇了！”

“韓風，這一劍太漂亮了，叫什麼名字。”識海中的西亞儘觀韓風整場戰鬥，一刻不敢喘大氣，這一戰韓風可以說贏的酣暢淋漓，毫無花哨。

“無名。”

“以後你的劍招都叫無名得了。”

聽了西亞的抱怨，韓風這才憶起，上一次西亞詢問她劍招的名字，她也隨口應了一聲無名。

“無名又如何呢，能殺人就好了，劍為殺人之器，劍招為殺人之技，殺人的技藝何必要名字呢。”

“我天啊，我居然覺得你說的有道理，韓風你可真厲害，成功把一個神帶跑偏了。”

“還差一個了西亞，十長老已經死了九個，現在就還差一個了。”

“如果冇記錯的話，最後剩下的那個，應該叫莫甘特。”

“難得啊，你還會記得螻蟻的名字？”

“神是過目不忘的。”

“一路殺過去吧，把今天作為送給聖女的禮物。”

“聖女是在今天逝去的嗎？好像不是吧。”

“我是在今天進入城堡的。”

“原來你纔是聖女的禮物。”

“殺了十長老，下一個就到無麪人了。”

“就這麼一路殺過去？將聖女的所有仇人都殺光？”

“這一千年時間，是他們贖罪的時間，一千年過了，就該迎來自己的懲罰了。”

“說不定聖女不希望你殺戮過重呢。”

“聖女已經不在了，留在這裡的隻有韓風。”

“不知為何，忽然感到有些熱血沸騰了。”

“最後的目標就是上位者，我要親手將上位者從他藏身的黑暗中揪出來。”

“我會和你一起戰鬥的。”

“一言為定。”

“第九個了！第九個了。”在韓風和西亞慶祝勝利的時候，無麪人已經徹底癱倒在黑暗的殿堂裡，對著上位者無能狂吠，“現在，連鮑裡斯都死了，再殺了莫甘特，十長老就全滅了！我們辛苦千年籌備的零號法陣宣告夭折，十長老全滅，你就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絲毫不加以阻止？”

“阻止？為什麼要阻止？韓風收割十長老，本來就是命中註定的事情，她不這樣做，輪迴又該如何終結呢。你怎麼到了現在還是如此糊塗呢，你再好好想想，韓風終結十長老性命的，用的是什麼手段！是劍嗎？不是！是術嗎？也不是！都不是！她使用的力量本不該存在於此方世界，不正是你一直都在期待著的嗎。”

“這……”無麪人被上位者一語點醒，猛然起身，望向黑暗的虛空，“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照我說的去做，韓風就會一步步地走向深淵，你最終會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我也是，我們都將得到自己期待的，難道不好嗎。”

“可是我擔心……”

“你擔心千年前的事情會再度出現，你擔心出現第二個聖女，你擔心身上的詛咒不會終結，反而氾濫成災！”

“是！我就是擔心這些！不要忘了，千年前你是怎樣承諾的，不要忘了，千年前的聖女是怎樣的存在，可結果呢，一個弱小女子成為了反噬一切的怪獸！你當時信心滿滿的保證換來的是什麼的？是一千年的折磨與困境！不要忘了，這千年時間，你也並不好過，雖然你是人們眼裡的上位者。”

“不要再抱怨了，聖女的事情不會出現第二次了，我們很快就要見到她了，真實的，完整的她，不容褻瀆的她。此時此刻，你千萬不要做出任何過激舉動，阻礙了她的出現，隻會讓你承受更多的痛苦和折磨。”

“千年前，一個內心柔和的血族聖女，都能在最後時刻激起滔天巨浪，掀翻不沉航舟，你確定，麵對一個殺伐果斷的聖女二代，有把握做到千年前做不到的事情？”

“相信我！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你唯一的辦法。韓風馬上就要去莫甘特那裡了，你不要再激動了，聽我的，去皇後街9999號，去了那你就全明白了，我不會騙你的，你所期待的終會到來，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皇後街9999號……嗬嗬，這千年的時間，你瞞著我做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你讓我去的地方我纔不會去，我會始終守著地淵，守著靜湖，守著血晶石和城主的神軀，那裡是我唯一的所在，即便零號法陣缺失了十長老這樣重要的一環，我也不會離開地淵半步的，我知道的，你這個傢夥，一定還隱瞞了其他事情冇有告訴我，這千年時間，在我挖空心思找到破除詛咒的方法的時候，你卻在偷偷佈局，佈下一個驚天計劃，為了連我都不知道的某個驚人的秘密。

彆以為你可以做到一切，你可以掌控一切，我會始終守著地淵的，寸步不離，即便十長老已經不在了，即便零號法陣陷入缺失，我也不會放棄那裡，因為那是我們的起點，是不會有錯的。”

“你已經走火入魔了，隨你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