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城的妖 第134章 火種

火種，便是燃燒的火炬，是心心相傳的美好信念，是古老的傳說，是神秘的預言，也是一個永恒的故事，是恒久的執念，是超越種族的傳說。

當火焰燃起的時候，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當火焰噴射的時候，約克城將進入無止境的夜。

黑暗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當永恒的夜降臨，光明將無處安身，生命會以死亡的方式存在，而死亡將成為永恒。

韓風握住劍的時候，手中的劍在顫抖，彷彿無限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未來，那是永恒的寂靜，是絕對的虛無，是純粹的夢魘。

“西亞，聖女當年到底是做了什麼啊，我現在一點都想不出來，在那樣艱難的環境下。”

“聖女做了讓血族見到光明的事，你知道這個就足夠了。”

“好吧。”韓風躺了下去，做了一個噩夢的她，可能馬上又要做第二個夢了，冇人能夠知道未來，但韓風已然瞭解了艾絲翠德的名字，這是一個巨大的跨越，是階段性的勝利，因為她已知道她到底是誰。

死之女王艾絲翠德。

韓風在網上拚命搜尋艾絲翠德這個名字，結果查詢不到任何相關的資訊，這個名字就好像被封印了一般，遭到了永恒的抹除，是一個禁忌提起的話題，起碼在約克城是這樣的。

結果，她真的又做夢了，韓風躺下去的時候身下的床變成了花瓣，韓風向後躺就沉入了花瓣裡，她被血液浸泡，卻能暢快的呼吸，她看到了遠處的光。一條七扭八拐的臍帶從高處落下連接著一個人的身體，當韓風湊過去的時候，見到了那個人的臉，那張臉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樣，圓睜著看著自己，韓風也圓睜著眼睛注視對方。

這一次，韓風冇有退縮，她選擇直視血液中的存在，直視那個身影，就像是看到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她不知道這是聖女，是聖女的分身還是艾絲翠德本尊。韓風隻是覺得，她很可憐，可憐的束縛在一根臍帶上，就像是拴在一根繩子上被吊起來的螞蚱。

當韓風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看到對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好像在像她的身後看。韓風不知道對方在看什麼，便順著目光轉過頭，結果韓風見到了，見到了極為可怕的一幕。

原來，臍帶的另一端是連接在自己身上的，從對方的肚子裡長出來，無限上升到水麵上方，在從另一邊的水麵上方落下連接在自己後背上，看這個情景，是對方源源不斷地在向著自己輸送養分。

韓風因此感到恐慌，她馬上轉身想要將身後的臍帶剝離自己，可是根本就做不到，那臍帶根本就是長在她身上的，想剝離都剝離不了。

韓風重新轉頭，望向對方，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隻見對方眼中露出無奈的神色，連連搖頭，彷彿是認命了一半，彷彿在告誡她，明瞭了吧，這就是你存在的真相！

韓風感覺到頭顱劇痛，她陷入一個漩渦，周圍的血液全部被漩渦牽引過來，不斷彙聚在她的腦海中，彙聚到她的靈台上。這一刻，彷彿不再是臍帶給自己輸血，是整個血海都在給自己輸血。那些血液中包含著各種惡臭撲鼻的肮臟，這肮臟令韓風作嘔，卻無法拒絕。

一瞬間，韓風看清楚了對麵那個人的眼睛，那眼睛絕不是聖女的，而是一個被束縛的，不甘心的靈魂，不甘心的自己。

她明白了，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前任，是過去的韓風，是在千年時間裡不斷進入城堡的另外的她。

日積月累，天長地久，種種奇妙終於彙聚在了一處，彙聚在了她的身上。當量變引起質變的時候，韓風出現了，她是推動詛咒解除的最後一股力，也是唯一的一股力，是最大的力，是彙聚在一起的力。

她的前方是無數姐妹的犧牲，是無數她的死。

然而這一刻，她向著血海更深處沉去，隨著那旋轉的漩渦，陷入血海的深處。她見到了一隻眼睛，那眼睛她從來冇有見過，絕不屬於艾絲翠德，也不屬於之前的她，是一隻無比巨大的眼睛，散發著奪人心魄的光。

在與這眼睛對視的刹那間，韓風感受到了侵入骨髓的寒意，她不斷後退，順著湧來的潮水後退，最後退回到了床上，退回到了現實世界。

韓風又一次醒來了，醒來的時候仍然是夜晚，窗外閃耀著色彩豔麗的霓虹，這裡是約克城，是她存在和生活的地方，她要守護此地，直到生命的終結。

韓風閉上了眼睛，忽然就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那聲音來自於窗戶的縫隙中，韓風張開了靜湖，居然發現一個頭大如球，外表枯瘦，一身棘皮的鬼娃，用它那細長用刀刃的手指偷偷撥開了窗戶的一個縫隙，血絲密佈的眼睛從縫隙中偷偷窺視著屋裡麵的情況。

韓風起身拔劍，一劍破窗，斬落了對方的頭，可是頭滾落的時候，卻不再是從靜湖中看到的鬼嬰的臉了，而是一個失去了皮膚的，潰爛不堪的人臉，那頭顱被斬下後，失去麪皮的臉居然對著韓風鬼笑。

韓風嚇得後退一步，卻又一次醒來了，出現在自己的房間中，窗外仍是黑夜，仍舊閃耀霓虹，隻是冇有了從窗戶縫中透出的風聲。

韓風打了一個寒戰，是一個巢狀著一個的夢嗎。

到底什麼纔是真實，什麼纔是假象，什麼是夢，什麼是夢魘？

韓風長歎了一口氣，再也睡不著了，她起身，發現後背居然出汗了，汗水浸透了衣服。她很少出汗，汗流浹背的樣子讓她感覺熱熱的。

她走入浴室，褪去衣物，洗漱身體。

韓風將花瓣淋在身上，血紅色的玫瑰就如同血紅色的血，讓韓風想到了西亞的預言。

玫瑰花的花瓣註定伴隨終生，劍與盾的迴響交織成慷慨激昂的歌，走過日與夜的分界線，輪迴的聖殿在腳下也在天邊。

輪迴的聖殿在腳下也在天邊？

難道要解決詛咒的方法其實近在咫尺，隻是自己一直冇有想到？

又一次，韓風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這一次是在頭頂，韓風直接化作一道光斬破浴室的吊頂，斬碎房間的屋頂，衝到了帝國大廈的屋頂上方。無儘的風順著韓風開出來的口子捲入室內，驚醒了正在熟睡的小吃和小永夜，然而兩個小傢夥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一動都不能動，好像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力量禁錮住了身體。

韓風拔劍，劍鋒指向遠處的存在。那是一隻全身長著棕色細短毛的蝙蝠妖怪，比韓風高很多，枯瘦枯瘦的，表情詭異地注視著韓風，兩隻蝙蝠翅膀交叉在身前，擋住身體的大半部分。

“又是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一再出現在我身邊，一再窺視我。”

蝙蝠妖怪冇有回答韓風，而是轉身展翅飛上天了，韓風知道它想要逃走，便使出龍霸，化身十五米血龍追了上去。結果蝙蝠妖怪猝然回頭，怒目圓睜，從滿口利齒的嘴裡麵發射出一連串音波攻勢，將韓風護體的血龍徹底炸碎了。然而並冇有後退，而是腳踩血離劍繼續追擊對方，韓風現在對劍的感悟已經到了人劍一體的境界，韓風可以以任何方式駕馭劍，可以在任何距離駕馭劍，像這樣腳踩仙劍，禦劍而行雖然是第一次，但是卻宛若控製手腳一般自在隨意，一鼓作氣地追上了蝙蝠妖怪。

這蝙蝠妖怪乍一看和無麪人化身的蝙蝠妖怪有點像，仔細看卻不一樣，因為蝙蝠妖怪更像是一個人，而不是一隻怪物，它隻是長著蝙蝠的臉和翅膀，其他部分，特彆的眼睛，無不流露出人類的感覺。

這讓韓風很奇怪，因為妖怪就是妖怪，怎麼會給她一種人類的感覺呢。

韓風伸出左手祭起貪婪中指鎖，結果蝙蝠妖怪隻是翅膀一擋，就將戒律之鎖給彈飛了，這真是第一次，有生物能夠無視戒律之鎖的攻擊。

蝙蝠妖怪旋轉身體，化作一道旋風衝向韓風，正中腳踩血離劍的韓風的前胸，韓風用雙手拚命抓住蝙蝠妖怪的身體，兩者一起旋轉著翻滾著從天而降，撞入一處夜晚無人的辦公樓，玻璃稀裡嘩啦的碎了一地。

窗外是霓虹的燈光和穿梭的車流，窗內是整齊排列的一排排辦公位，燈全部滅了，唯一的光來自於外麵，而那光映照出了怪物和韓風的側臉，將怪物的臉映照的像人類，將韓風的臉映照的像怪物，這一刻，竟分不清誰是妖怪，誰是女王了。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我們一定認識的對嗎，你到底是誰。”

韓風說話的時候，蝙蝠妖怪已經用力的拍打了一下翅膀，強烈的風隨之用來，將碎裂的玻璃渣子已經周圍的辦公桌全都向著韓風推了過來。

韓風騰起護體罡氣抵擋住了這一切，好不容易風力散去的時候，卻發現蝙蝠妖怪已經來到了近前，一爪子抓向了她，插入她的心臟。

這是第一次，韓風的心臟被另外一個人攥在手裡，韓風是不死之軀，理論上來說心臟冇了也就冇了，不會有什麼大事。可是這一次，韓風忽然生出一個直覺，如果自己的心臟真的被蝙蝠妖怪捏碎了，她覺得自己很可能真的會死亡。

如此近的距離下，韓風看到了蝙蝠妖怪的眼睛，這眼中的光芒是陌生的，然而韓風卻仍然堅持她和蝙蝠妖怪認識。

終於，蝙蝠妖怪捏碎了韓風的心臟，韓風倒在血泊中，所有的恢複能力全都在這一刻失去了作用。血泊中的韓風臉朝天瞪大了眼睛，她看起來是死了，身體逐漸變得僵硬。

太陽升起的時候，韓風從血液中醒來了，她的身下麵出現了一個充滿血液的池子，韓風醒來的時候，如同剛剛沐浴，不僅冇有絲毫陰影，反而覺得宛若重生，力量更加強大。

韓風起身，看到門後麵影影卓卓的，像是有人要破門而入。她望向窗外，看到太陽已經升起，意識到人們是來上班的。

韓風使用大催眠術催眠了在場的所有人，化作血龍離開了此地。約克城就是如此的冰冷無情，即便摩天大樓的一整層玻璃碎開了，也冇人會在意片刻。

路邊凝固著凍僵了的人類，老鼠和蟑螂在屍體上爬過，無情的竹蓆捲起屍體被打掃衛生的阿姨扔上清掃車，這就是約克城的常態。

韓風回到帝國大廈的時候，發現帝國大廈的屋頂居然已經彌合了，小永夜和小吃躺在屋子裡睡覺，她真的有些佩服它們兩個，無奈的搖頭。

走近後卻發現小吃和小永夜全部睜著眼睛，卻僵硬在床上一動不能動，韓風馬上意識到了什麼，將它們封印到體內然後重新召喚出來，果然，再出來的時候兩個小傢夥能夠正常行動了。

“呼。可憋死我了，眼睛都瞪累了，這到底是什麼鬼法術，是定身術嗎，未免太強了吧，連精通所有術法的亞乾位元在全盛時期都未必能夠做到。”

“媽媽，人家好害怕，好害怕就這樣永遠定在那裡。”小吃撲進韓風懷裡麵，哭泣的像個孩子。

能夠一巴掌插進自己的胸前，捏碎自己的心臟，還能將小吃和小永夜這樣的怪物無聲無息的用定身術定住，這個蝙蝠妖怪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韓風感覺到約克城的事情徹底的失控了，而且越來越失控，存在於這裡的人類和妖怪都變得無比的強大，好像在完成一次躍升，或者是一次種族的昇華和生命的進化。這太不正常了，不正常的讓人覺得，約克城裡的每一個人都會躍升到另外一個維度，成為超越藍色星球眾生的新生命甚至新種族。

“叮鈴。”有人摁門鈴，是誰會在這樣的時間出現在帝國大廈裡呢？要知道帝國大廈可是不能隨便進出的，更不能隨便進入彆人的樓層。

韓風走到門邊打開門，結果在門口站著的居然是蘭達，蘭達手裡麵握著一束花。

韓風直接關上了門，將滿臉紳士假笑的蘭達關在了門外。

蘭達鼻子快要被撞歪了，不過他冇有絲毫氣餒，繼續摁響門鈴。韓風冇有開門，結果門自己打開了，韓風想要關門，蘭達用穿著皮鞋的腳擋住了門。

韓風用力把門打開，然後用力摔下，蘭達的腳被夾疼了，疼的嗷嗷直腳。

韓風終於笑了。

“我的好妹妹，聽說你承受了鞭刑，我是特地來看你的。”蘭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央求韓風開門。

“我冇聽錯吧，我都養好傷了，你現在過來安慰我？你是想看我有冇有死在屋裡吧？”

“我的好妹妹，最近實在太忙了，原諒我好嗎？”

“你是在忙著泡妞吧？”

“我的好妹妹，那都是工作，為了工作接觸一些可愛的女人，讓她們開心，獲取更多的情報，你不該嘉獎我工作認真嗎？”

“蘭達，這是我至今為止聽過的最無恥的話。”

“我的天啊，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不該如此不堪的。”

“冇事情就快回去吧，我不想深究你是怎麼進入帝國大廈頂層的，也不想找警察告你私闖民宅。”

“好妹妹，快開開門，我帶來了鮮花，芳香的鮮花，是來照看你的，快開門啊，好妹妹。”

“鮮花是上墳的時候才用的，你是當我死了嗎？”

“我的好妹妹，你說的是什麼話，誰說看親愛的妹妹就不能帶鮮花了。”

“蘭達，快滾，不要讓我罵人。”

“我的好妹妹，你既然不願意開門，那我隻能自己進去了。”

韓風意識到了什麼，想要堵住門縫，然而已經晚了，蘭達從韓風的影子裡站起來，站在門的這一側，韓風的房間裡。

“你是真夠……無聊的。”韓風對蘭達怒目而視。

“來看望彆人，豈能被拒之門外。”蘭達笑吟吟的注視韓風，將手中的鮮花遞了上去。

韓風接過鮮花，隨手扔到桌子上：“鮮花送到了，你可以走了。”注意到鮮花顏色的時候差點冇把韓風氣死，真的是白色的玫瑰，蘭達在艾瑪墳墓前麵放的就是白玫瑰，“這個混蛋，祝願天下的女人視你為人渣。”

“我的好妹妹，聽說你足足承受了一百二十鞭子，一定很疼吧。”蘭達這個不要臉的傢夥，居然自來熟的坐在沙發上，甚至隨手用始終冇有使用過的昂貴的自動咖啡機，給自己磨了一杯咖啡，端著杯子飲用，那休閒愜意的樣子，就像坐在自己家裡一樣，讓人看了想要踹他一腳。

“執行組的副組長蘭達！我以組長的身份命令你，離開我那珍貴的沙發。”

“我的好妹妹，不要這麼小氣嗎，這樣可不是待客之道。”

“你又不是客人。”

“我是蘭達，你的好哥哥。”

“鬼哦，你個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