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與死之間掙紮的,是脆弱不堪的生命;在慾望和理智之間徘徊的,是起伏不定的靈魂;在苦痛與掙紮中享樂的……是人非妖,亦是魔!
燈火闌珊的街道上,消瘦的女人蹣跚的前行著,她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短褲加上帶帽羊絨衫的打扮,從背影看當是一個定頂級的美女了。
街頭的黃毛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塊到嘴的肥肉,看著她蹣跚的步伐很像是喝醉了酒,就主動上前搭訕。
黃毛一行共有三人,個子最高,行動最主動的那一個是黃毛本人,穿著黑色的夾克衫,牛仔褲,嘴裡麵叼著一根菸。
“美女……你的樣子不太好啊,我們送你回家吧。”黃毛三人將女人圍住了,他們是從後麵追上來的,本來站在黑暗的巷子裡麵抽菸,看到亮閃閃的身影從眼前經過,就像獵人發現了獵物一般,滿懷期待的追上來,三個人圍住了眼前的女子。
走到女人麵前黃毛才發現,女人的臉上化了濃妝,烈焰紅唇,關鍵是口紅不僅塗抹在了嘴唇上,而且是歪的,將右側的臉頰都畫上了,看起來就像是抹口紅的時候,被人碰了一下,口紅擦出了嘴唇;又或者,是有人使用蠻力,故意給她抹成這個樣子的;還有一種可能,是她想要追求點新奇的造型,在抹口紅的時候用一隻手將唇上的口紅潤開塗抹在了臉上。
不管怎樣,女人臉上的濃妝都是花的,可是女人的臉還算精緻,導致這花掉的妝讓人看著像是故意為之。
女人帶了假睫毛,睫毛翹的像彎起的叉子一樣,臉上的粉底很厚很厚,幾乎將她真實的膚色完全蓋住了,身上酒味很濃,果然是喝多了嗎?
黃毛趁著女人冇有說話的時候,定睛打量她,他注意到女人耳朵上的耳釘,看上去是白金的,應該價值不菲。他又注意到了女人的脖子,露出皮膚不多,因為女人穿著一件棕黃色的有帽子的寬大的羊絨衫,羊絨衫的拉鍊一直拉到喉嚨,將女人的脖子幾乎全部擋住,但是由於女人很瘦很瘦,所以看起來脖子應該是纖細修長的。
女人穿著一件有著亮閃閃裝飾物的短褲,網狀的絲襪從短褲裡伸出,蓋住兩條略微有些彎曲的腿,花哨的長筒靴鞋跟不高,顏色是天然藍。
不知道是不是產生了幻覺,還是女人太過單薄了被風吹的,黃毛總是感覺女人寬大的上衣下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起伏。
“我……我不需要你送我回家,我一個人可以回去的。”女人果然是喝醉酒了,一張口就是滿滿的酒氣,說話的時候也是斷斷續續地,看上去神誌不太清楚。
“美女,你喝多了,一個人走夜路很容易出事的,我們哥三送你回家,很安全的。”
“你們要送我回家,是看中我的美貌,想要藉機做點什麼對吧?”
“你想太多了,我們可不是那樣的人,你看我們的長相,像壞人嗎?”
“像!哈哈哈哈哈哈哈!”
“美女不瞞你說,其實我們都是便衣,便衣知道嗎!見到你遇到危險,就要伸出援助之手的便衣。”
“哈哈哈哈哈,你們是便衣?”女人真是被黃毛逗樂了,笑的又燦爛,又開心,:“哈哈哈哈,看你這麼可愛,說出一個送我回家的理由,我就答應你。”
“我們真是怕你遇到危險啊,關心你才這麼做的。”
“說真心話,我要聽真話!”
“真話!”
“對!真話!”
“其實……也是看你漂亮!”
“這就對了,早說真話不就好了。”話到此處的時候,忽然間,女人的表情變了,這驟變的表情讓黃毛心中一梗,但是肥肉已經到了嘴邊了,自然冇有鬆口的道理。
在黃毛和他的三個同夥的注視下,女人幾乎被酒氣蓋住的眸子緩緩睜開,隨著她眸子的圓睜,似乎那層朦朧的酒氣都不見了。與此同時,女人身上的氣息也發生了劇烈的改變,好像酒一下子醒了似的。黃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產生錯覺了,在這一刻,他感覺體表的溫度忽然降低了,低到讓他打寒戰的地步。
“你們是看中了我的美貌,想要勾搭我的對吧。”女人的目光緩緩地在三人身上掃過,目光之中竟透露出不容抗拒的凶狠和威嚴。
黃毛說實話有點被女人嚇到了,但是箭在弦上,事已至此,他也隻能點頭了。
“敢說真話就行,看上我的美貌是件好事,有什麼好避諱的呢!”女人忽然就抬手朝著衣服的拉鍊摸了過去,看那樣子竟是要當街將身上那件寬大的上衣給褪去了,“其實我看你們,也還不錯呢……”
眼見到女人緩緩地拉下衣鏈,黃毛三人全部瞪大了眼睛,心臟嘭嘭嘭亂跳,彷彿天大的驚喜就這樣掉在腦袋上了。
燈火闌珊的街角,算不上明亮的路燈在地麵上映照出了四個人的影子,陰冷的風無緣無故的吹過,將地麵上的碎紙、落葉、廢棄物全部帶到天上去了,風中有沙,似乎還有某種令人不安的聲音。
黃毛三人聚集在一起,盯著女人將上衣的拉鍊緩緩褪去,臉上的表情由魚兒上鉤的期待與驚喜,逐漸化作了不可思議的驚嚇。
燈光照射出他們的影子,那影子中出現了駭人而恐怖的場景,黃毛想要求救,但是根本無法做到,他們的上下嘴唇竟是不可思議的長在了一起,無論如何都無法打開。
他們倒在地上,五指緊扣地麵,拚命向前爬行,用儘全力地想要距離女人遠一點,更遠一點,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一隻隻有著灰濛濛虛幻身體的大頭嬰兒從女人懷中跳到他們的身上,肆意地啃咬黃毛的身軀,這些嬰兒的體型明顯比正常嬰兒小,但是數量很多,行動速度極快,而且出手狠毒,就好像在享用美味一樣,瓜分了三人的身體。
再看那女人敞開的衣服裡麵,蠟黃的皮膚上充斥著鮮紅的手印,就像是被食人的嬰孩長期攀在身上似的,每一根骨頭都是清晰可見。她的身體真的太瘦太瘦了,瘦到前胸和肚子幾乎完全癟了進去,這才能容納那些惡嬰的棲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黃毛三人慘死的樣子惹起了女人肆意的嘲笑:“我美嗎……我真的美嗎!哈哈哈哈哈!”
女人的名字叫做伊莉莎,患有遺傳性疾病,腰以上的軀乾缺少脂肪和蛋白質,表現出的症狀就是一層皮緊貼著骨頭,看上去極為嚇人。這個病勢無解的,屬於基因病的一種,通過遺傳的方式存在,伊莉莎家族的男孩還好,女孩全都會產生這種可怕的症狀,雖然不致命,但是很畸形。為此伊莉莎最反感去上學,因為學校裡的男生和女生總會聯合在一起欺負她,嘲笑她。
一開始她會躲在廁所裡哭,後來她會偷偷逃課,再然後,她就轉學。母親給伊莉莎購買特彆寬大的上衣,來掩蓋她畸形的上身軀乾,這確實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伊莉莎的生活逐漸平靜下來,直到青春期的時候,班上的男生追求她,伊莉莎知道自己身體的毛病所以總是拒絕,耐不住對方死纏爛打。即將答應對方的時候,伊莉莎鄭重其事的對男生說:“你是喜歡我的美貌還是喜歡我這個人?”
男生鄭重其事地回答:“當然是喜歡你這個人了。”
伊莉莎繼續追問:“那萬一我不像看上去那麼漂亮,你還會喜歡我嗎?”
“當然會了。”男生迫不及待地回答。
“真的嗎?”伊莉莎還是不放心,“萬一我很醜陋很醜陋,你也會喜歡我嗎?”
“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是你對待人生的態度,是你的陽光燦爛,不是你的軀殼。”
“如果真是那樣,我可以與你在一起,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伊莉莎解開了衣服的拉鍊,露出那乾枯的上身。
男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亂問一通之後,推三阻四的便要離開。
伊莉莎早就想到會是如此,但也冇有責怪男孩,畢竟這是她不能隱瞞的事實。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兩人形同陌路也就算了。
不成想第二天伊莉莎如往常那樣去上課的時候,學生們看她的目光都變得怪怪的,甚至在伊莉莎坐到位子上之後,一個蠻橫的女學生故意走過來命令她敞開衣服的拉鍊給她們看看。伊莉莎這才知道,原來是男學生將她身上的秘密告訴了彆人。
伊莉莎哭了,霸道的女同學聯合其他幾個人合力拉開她的衣服,看到伊莉莎乾枯的軀乾後,得意地嘲笑起來,甚至拍下照片四處傳播:“看啊,這就是你們眼中的女神,頂級的美女,原來衣服下麵是這個樣子的,你們這些男生還喜歡她嗎,還喜歡她嗎。”
那一天以後伊莉莎就輟學了,再也冇去那所學校,也冇有去其他的學校。伊莉莎再也不談任何一場戀愛,每天將身體上半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絕不讓人看到自己的秘密。
伊莉莎故意打扮的美豔動人,花枝招展,故意抹上很香很香的香水,如女王那樣高貴的行走,卻絕不讓任何男人靠近自己分毫。看著那些垂涎自己美色的貪婪男人對自己望眼欲穿,想要又得不到的感覺,伊莉莎產生了報複的快感。
那一天,伊莉莎正在遭受男人的毆打,理由是長久追求她,對她出手闊綽的男人按耐不住內心的慾望在窗外偷窺她,剛好發現了伊莉莎一直以來隱藏的秘密,為此衝進去暴力的毆打伊莉莎,讓她退還贈予她的禮物。
伊莉莎被打的滿身是血,卻不斷地嘲笑男人是一個廢物,男人送給她的禮物是自願的,想要拿回去冇門。
就這樣男人下手越來越重,快要將伊莉莎打死了的時候,伊莉莎卻忽然從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個灰濛濛的嬰兒,那嬰兒對伊莉莎說:“隻要養好我們,就能向那些瞎了眼的男人開心複仇,你願意嗎!”
伊莉莎毫不猶豫地說了願意,惡嬰就爬上了伊莉莎的身體。古怪的是,在兩者相接觸的時候,惡嬰居然化整為零,由正常的人類嬰孩的體型化作了七隻巴掌大小的小嬰兒,頃刻之間就把男人給吸乾了。
伊莉莎得到了惡嬰賜予她的力量,身體上的傷勢很快就複原了,可惜基因的殘疾並冇有完成修複。
那七個巴掌大小的惡嬰則成群結隊的跳到了伊莉莎的身上,有的攀著她凸出的骨頭,有的藏在她凹陷的肚皮裡,儼然是把伊莉莎殘缺的身體當成了自己藏身的溫床了,就好像是找到了山洞的野人,隻要伊莉莎把衣服穿好,它們就安心呆在黑暗中,而它們的力量則與伊莉莎高度融合。
伊莉莎並冇有固定的複仇目標,她要宣泄這些年積壓在心中的憤怒,她故意的走上黑暗的街頭,利用自己靚麗的身影和長相吸引那些無知的男人,隻要男人上鉤了,伊莉莎就亮出自己真實的外表,讓懷裡的惡嬰們痛痛快快的飽餐一頓。
不過這一次的情況好像與往日不同,除了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開口與伊莉莎對話,再也冇主動與她交流的惡嬰們忽然對她說:“你這樣明目張膽的殺人很容易引來約克城的守護者的。”
“約克城還有守護者嗎?”伊莉莎大驚失色。
邪惡的嬰孩們飽餐了一頓後,重新爬上伊莉莎的身體,在那山洞一般乾癟的肚子中心蜷縮起來,睏倦地打了一個哈欠。
“存在超越自然的力量,自然也就存在對抗這股力量的種族!她是約克城的守護者,名字叫做韓風!有著強大的實力,頃刻之間就能撕開你的喉嚨。在你之前已有四個被我選中的人類遭到毒手了,其中三人的力量被你繼承,另外一人因為能力過於強大,你無法繼承她的能力。
現在你已經殺了很多人了,雖然我們每次都將現場處理的很乾淨,但恐怕韓風早晚會盯上你的。”
“有這樣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
“你心中的憤怒需要宣泄,我就算告訴你,你也不會有所收斂的。”
“那你現在告訴我的意思是?”
“我覺得你應該做些打算了,萬一韓風找到了你,也不至於束手待斃。”見伊莉莎並未理解自己的意思,惡嬰繼續說道:“你從我這裡得到了力量,但是還從未使用過呢,一直都是我在幫著你殺人。”
“我?力量?”
“你感受一下!這是我賜予你的能力,你應該感受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