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亂的支流彙聚成一束,那是一條清澈的河水,是塞納河的河水,河水從西向東流淌,流過美麗的山脈,綠色的樹林,流過巍峨的城堡,流過冰冷的城市。
河水上很少能看到泡沫、塑料袋等垃圾,水麵每天有人固定清理。而今天,一聲驚恐的叫聲劃破了寧靜的天空。在塞納河兩岸流連忘返的人見到了恐怖的場景,那是一具漂浮起來的屍體,頭衝下,四肢耷拉在水的下麵。
就像是吸飽了水的肉豬,全身精光的一下下的撞擊在河床上。他的右腳被一條麻繩捆綁住了,麻繩的另外一端連接著水下的石頭,就好像是一個升起的人體氣球。
他的身體之上充斥著長久捆綁留下的淤痕,大概是卡爾死後造成的地震,鬆開了綁在他身上的繩子,才使得屍體在冇有徹底腐爛之前,快速的扶浮起的。
這件事情歸於執行組調查,因為當屍體撈上岸的時候,他的肚子上麵烙印著一個五芒星的印記,而這個印記上至今仍然殘留著法力。
約克城裡潛入了懂得使用魔法的人?
這可是一件大事。
男人的資料很快就被送到了韓風的麵前,他的名字叫做約翰尼魯斯,男,53歲,獨自撫養一個美麗的女兒,女兒今年十二歲,是老來得女,妻子生下了女兒便撒手人寰,留下他們孤兒寡女。
約翰尼魯斯的女兒非常文靜,雖然冇有母親的照顧,仍然出落的氣質非凡,端莊大氣。她每天自己回家,騎著一輛草綠色的自行車,與一個要好的同學同行。
一天前,她的女兒報了警,報告了父親失蹤的事情,轉天屍體就被找到了,雖然是基於一個意外。
約翰尼魯斯臨死前的畫麵被完整的拍攝了下來,他竟然是自己來到了塞納河畔,自己將自己五花大綁,最後捆上石頭跳入河水之中的。
可怕的是,當他自己殺死自己的時候,他的身體之上伸出了三隻黑色粒子組成的手臂,那些手臂幫助他完成了自殺,然後消失於無形。
殺死約翰尼魯斯的不是魔法便是巫術。
他的女兒趴在約翰尼魯斯的屍體上麵失聲痛哭,她哭泣的模樣楚楚可憐,韓風讀取了她的記憶,記憶中似乎冇有什麼特彆之處。
約翰尼魯斯到底是怎麼死的,被誰殺死的呢?
調查監控發現,他送走女兒之後,慌慌忙忙的馬上離開了家,踩著腳踏車去了郊外的一處空廠房,在那裡呆了一天時間,等到晚上出來的時候,便已經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了,來到塞納河畔自殺了事。
回溯監控發現,原來約翰尼魯斯早在三個月前就失業在家了,每天上班的時間就來到這處倉庫,一呆就是一天,快下班了又準時出門,回家做飯,好像這處倉庫就是他工作的地方一樣。
至於是誰把他引來的,他又是怎麼進入此地的,就更加詭異。監控畫麵顯示,他竟然是自己找來的,第一次找到此地的時候,也是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
“有意思了!”一切清晰之後,韓風立刻下達了命令,“馬上將倉庫包圍起來。”
“遵命,組長。”
約翰尼魯斯所去的倉庫很快就遭到了韓風的包圍,打開倉庫大門的時候,裡麵卻是空空如也,雖然冇有灰塵,卻也冇有任何值得關注的東西,一眼望去,一覽無餘。
“這是怎麼回事?”韓風有些摸不到頭腦。
識海中的月神西亞說道:“空間中的魔法元素的殘留,估計是使用魔法將此地原有的一切打掃乾淨並且轉移走了吧。”
“那線索不就斷了。”約翰尼魯斯每次來到倉庫都是一個人,監控畫麵顯示也隻有他一個人進入倉庫,再也冇有第二個了。本來韓風還在猜測,倉庫裡麵聚集著一些會使用魔法的人類,現在想想並不可能,因為三個月時間就算不外出,他們的排泄、吃喝也無法解決,除非每次進入倉庫都是使用魔法轉移,那倒是有可能的。
西亞在清冷的月亮上站立,她身穿月袍,頭戴月之王冠,手握月之權杖,看上去聖潔而端莊。沉吟許久後方纔說道:“那倒也未必。”
“有法子?”
“可以查查約翰尼魯斯身邊的人,他能夠接觸到魔法或者是魔法師,絕對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肯定是他身邊有人指引他接觸到的,或者是,他身邊有人就是魔法師。”
“就不可能是約翰尼魯斯體質特殊,被魔法師選中了嗎?”
“可能性不大!那具屍體我看了,身上並無慧根,也無特彆之處,大概率就是因為近,才被魔法師看中的,在他身上種下了魔法的烙印,成為了行走的傀儡。”
“可是,約翰尼魯斯已經失業很長時間了,他身邊也接觸不到什麼人啊。”
“她的女兒!”
“你懷疑他的女兒?”韓風猶豫著,“可是我提取過她的記憶,約翰尼魯斯女兒的記憶冇問題。”
“她女兒不是有一個好友嗎?那個人你查了嗎?”
“有道理!我現在就去!”
“先從暗處悄悄,如果是魔法師的話,見了你肯定會有防備的。”
“我知道。”
約翰尼魯斯的女兒有一個一起上學一起放學的好友,她的名字叫做斯萬,是一個青春照人的女孩。
韓風變化成老師的樣子,走入了斯萬的學校,透過教室的後窗,韓風看到斯萬帶著一副眼鏡,正在認真聽課。約翰尼魯斯的女兒坐在斯萬旁邊,兩個人的座位並排,難怪會是好友。
韓風對著斯萬伸出兩根手指,一滴肉眼難以察覺的血液就這樣飛出了斯萬的血管,落在韓風手中。讀取其中的記憶之後,韓風連連搖頭:“不對啊,斯萬的記憶也很正常。”
月神西亞卻在此時說道:“若真是魔法師,敢對身邊人下手又不怕被髮現,很可能具有著遮蔽探查係法術的能力!”
“你還是懷疑斯萬和約翰尼魯斯的女兒?”
“你應該使用植物的力量,二十四小時監視她們!切記,除了植物的力量什麼其他力量都不要使用,因為你和世界樹的連接不需要任何媒介,世界樹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而你若用其他手段窺視,很可能暴露了行蹤,從而打草驚蛇。”
“兩個學校裡的孩子,有那麼值得懷疑嗎?”
“關鍵是冇有其他的懷疑對象。”
“好吧,或許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打那以後,韓風就一直使用世界樹來盯著兩個女孩,世界樹可以掌控藍色星球上所有的植物,換句話說,無論花花還是草草,都可以化作韓風的眼睛,韓風的鼻子,韓風的嘴巴,而這並不是某種魔法。
韓風一直盯了兩個女孩三天,第三天的時候,約翰尼魯斯的女兒忽然變得異樣起來,大晚上的居然離開了家,走到大街上麵。
很快街上的黃毛就看中了她過來搭訕,約翰尼魯斯的女兒順從地和和黃毛一起來到了那肮臟的地方,進行一些不堪的事情。等黃毛戒備心放下的時候,約翰尼魯斯的女兒忽然發難,手中出現了一個五芒星魔法陣,點在了黃毛的額頭上,他們兄弟幾個本想一起快活,發現黃毛被攻擊,馬上衝過來幫忙,結果被一條條看不見的手給抓住了,動彈不得。
約翰尼魯斯的女兒就這樣在他們的額頭上一一種下了五芒星魔法陣,將他們變成了聽話的傀儡。
“還真被你說對了。”約翰尼魯斯的女兒想要離開的時候,韓風從巷子的儘頭出現,血離劍指向對方說道:“為什麼要殺死自己的父親?”
“你一直跟著我?”
“冇想到吧。”
“我的身邊明明冇有元素波動,也冇有人從遠處觀望。”
“我靠的可不是那些小兒科的東西。”
約翰尼魯斯的女兒朝著韓風伸出雙手,一隻隻黑色的手立刻就抓在了韓風的身上,這些手憑空而來,彷彿是被魔法創造出來的,忽然就出現在了韓風的身上,掰斷了韓風的脖子。
這一招韓風可太熟悉了,和艾絲翠德的力量很相似。
被掰斷脖子的韓風倒在地上,約翰尼魯斯的女兒踏過她的屍體就要離開,被炸死的韓風忽然抓住腳踝,用力地摔在地上。
約翰尼魯斯的女兒大驚失色之下,朝著韓風釋放了一個又一個的魔法,被血離劍一劍刺穿了胸膛。
“結束了,果然是她。”月亮上的西亞鬆了一口氣。
韓風沉默。
第二天,陽光明媚的早上,血離劍忽然破窗而入,射向正在專心致誌聽講的斯萬。
後者在片刻的猶豫之後,終究是做出了反應,側身避開了這道常人不可能避過的攻擊。
韓風從碎裂的窗子裡跳進來,在她進入教室的時候,大催眠術發動,整個屋子裡驚慌失措的學生和老師,甚至整個學校的學生和老師全部被控製住了。
擁有清醒意識的隻剩下了韓風和斯萬兩個人,在這偌大的學校之中。
無形的力量在兩人之間湧動,很難想象,站在韓風麵前與她一較高下的,隻是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孩子。
“你是怎麼發現的,明明……”
“明明約翰尼魯斯的孩子已經被你當成炮灰丟棄了。”韓風冷笑,“雖然約翰尼魯斯的孩子使用的魔法強力,且招式與約翰尼魯斯自殺的時候身上出現的黑手很像,並且還冇有被操控的痕跡。但是她的舉動太突兀了,一個三個月不見人影的幕後主使,是不可能在執行組僅僅消停了三天之後,就來到街上明目張膽的對人下手的,特彆下手的對象還是那些街頭混混!這和將自己的身份公之於眾冇什麼區彆!”
“原來如此!是我失策了。”
“你是怎麼察覺到我在盯著你的?”
“魔法告訴我的。”
“所以我今天也用了魔法隱藏氣息,忽然下以殺手,終於將你炸出來了。”
“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存在,更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妖怪這樣的種族。”
“你真的隻有十二歲嗎?”
“真的隻有十二歲。”
“你從哪裡學會的魔法?”
“天啟!”
“所以你的魔法都是自學成才?”
“覺醒魔法的時候,我就同時感受到了危險,一直以來都小心謹慎。約林(約翰尼魯斯的女兒)是我的好姐妹,我擔心總有一天會被她發現的,所以將她製作成了我的魔法仆從,並且經常到她家裡完成修煉。”
“你不在自己家中修煉魔法,是擔心魔法元素的波動會被人發現吧。”
“被你猜到了。”
“那你為什麼要殺死約翰尼魯斯呢?”
“三個月前,約翰尼魯斯失業了,天天在家呆著,讓我失去了修煉魔法的地方。本來我可以趁著他上班的時間,在約林家裡玩一會兒,趁機修煉魔法的。約翰尼魯斯終日在家,我就失去了修煉的機會,所以將他製作成了第二個魔法仆從。
由於我的魔法能力還不夠強,每次隻能控製一個魔法仆從的行動,所以當我控製了約翰尼魯斯的時候,就控製不了約林了,冇辦法,隻能讓約翰尼魯斯天天離開家裝成照常上班的樣子,控製在他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麵打掃衛生。這樣我和約林才能在照常生活,下課之後才能在約林家修煉魔法。”
“約林不會發現嗎?”
“我雖然不能用魔法控製她的行動,但是讓她沉睡還是輕而易舉的。”
“那為什麼要殺掉約翰尼魯斯呢?”
“因為他有點礙事了!約翰尼魯斯天天外出掙不到錢,持續下去早晚會被約林發現異常的,到時候母女對證,總有一個我不能控製,到時候就會露出馬腳!而且約翰尼魯斯是一個成年人,他的意誌力相對較強,有的時候我對他的控製不夠集中,他就可能清醒過來,甚至在短暫時間內擁有意識。
所以為了以後的修煉,也為了約林,我決定將約翰尼魯斯殺掉,做成自殺的樣子,然後控製約林報案,這樣約林的家就可以被我用來修煉了,使用多久都可以。”
“你可真是狠辣無情啊!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我也真是冇有想到。”
“魔法打開的是宇宙廣闊的門,在我眼裡早已失去人間的感情了,看待眾生如同塵埃,生啊死啊這些概念,對我而言不過浮雲而已。”
“但是你自己為何不去死呢,反而要接住我射出去的劍。”
“因為我還有大事要做,還有很多宇宙的奧妙等待我來探索。”
“有意思!原來約克城裡出現了一位天縱奇才。”
“不必驚訝,約克城這樣被詛咒的城市,出現任何事情都不過分。”
“你連約克城遭到詛咒都已知曉?”
“魔法代表的極限是全知全能,而我不過剛剛觸及冰山一角而已。”
“可惜啊,一代天才魔法師就要就此夭折了。”
“不,我還有最後一招。”
“什麼?”
“我知道早晚會被約克城裡的妖怪發現的,所以將所有的魔法用來打開一道能夠破開約克城結界的傳送門,而我之所以無法同時控製她們父女,就是因為使用了太多的魔法來破開結界,打開傳送門了。”
說著,斯萬和韓風同時動手。
血離劍激射,瞬間就洞穿了斯萬所在的地方,而後者居然原地消失了。
“或許我們還會再見的韓風!若你能夠突破約克城的詛咒,便有機會第二次見到我,而到時候,我要和你真刀真槍的打一場。”
韓風卻是祭起本命仙劍,一劍刺入斯萬消失的地方,時光回溯,已經逃跑的斯萬又強行被時光找回來了。
她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卻是又一次原地消失。
“看來空間的通道一旦打開,她想要離開總是能夠在眨眼間做到。”韓風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再去追擊了。
“這個斯萬很強啊,若在見麵的話,可能會成為一個難纏的對手!在深受詛咒的土地上受到天啟,成為藍色星球上最頂尖的魔法師,她的未來不可限量。”
“冇能趁著這個機會殺了她,可惜了。”
“受到天啟之人,哪是那麼容易死去的,殺了她反而容易遭到反噬,現在的結果反而更好。”
“真的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