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711章 伽夜現身

「小乘言『我空』，破我執；大乘言『法空』，破法執，更破我法二執」

大覺寺，大雄寶殿前的青石坪上，眾多人影端坐，或是圍於四周，烏泱烏泱，足有上千人。他們或是身穿粗布麻衣，或簪釵環佩，衣著富貴，但皆斂容屏息，目光齊齊望向寶殿前的石階之上。

一位白衣僧人便端坐其上，僧衣如雪，垂落的衣袂紋絲不動，他手持菩提念珠，口中講法，妙語連珠，眉目清雋祥和，渾身佛光隱然流轉。

石階之下，碩大的香爐裏香火鼎盛，煙霧嫋嫋升空，將這氣氛渲染的平靜莊嚴。

聖僧垂眸撚珠：「小乘者自渡，如獨善其身的旅人，觀世間苦，求自身脫離生死輪迴，入涅盤之境。其行止如涓流歸海，先渡己；大乘者，以『普度眾生』為願，如駕大船渡海，立誓『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儘誓願斷』，以眾生解脫為自身解脫」

禪音不高，卻如清泉淌石，清晰地落進每一位聽法的人耳中，緩緩鋪開，從塵世煩惱說到心性澄明，從因果輪迴講到自在菩提。僧人語調從容安詳，彷彿天地間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外，隻剩這一方講經之地，給在苦海中掙紮的人們開示；

這講經聲似有一種玄奇的力量，有麻木悲苦的百姓慢慢變得平和，有士子居士雙手合十，如聆聽天音，神色變得虔誠。

不知何時，夕陽照晚，

「咚丶咚丶咚」

後山的寺鍾撞響，悠揚的鍾聲傳蕩，代表著閉寺的信號。

寶殿石階上，那位白衣聖僧徐徐起身，旁邊有一位護法僧高聲喝，

「今日聖師講經結束，回吧。」

說著，站在階梯兩側的兩排僧人，紛紛簇擁著白衣僧人轉身往大殿走。

那位前來聽法的香客居士忍不住衝上前去，或是滿臉虔誠，或是神色激動高呼，

「聖僧佛法開示，如醍醐灌頂，在下願散儘家財，供奉三師，皈依三寶，追隨聖僧，修渡人之行。」

「妾身在俗世受儘苦楚，幸得聖僧點化，願皈依佛門，不求自身解脫，隻求能以微薄之力，踐行慈悲，還請聖僧收留。」

「聖僧.」

「聖僧.」

這些人要衝上去，想追隨聖僧，皆被護法僧眾攔下。

而白衣聖僧直入大雄寶殿，隨後大殿門轟隆關上，眾多人群纔不甘散去。

不多時，大覺寺後院一間裝飾清幽典雅的廂房，周圍有精銳甲兵把守，個個煞氣十足，與這清幽寺廟格格不入。

而白衣聖僧在老住持的陪同下，踏進了此間。

「阿彌陀佛，貧僧見過蕭王爺。」白衣僧人朝著房間裏大馬金刀坐著，威嚴如虎的蕭中天雙掌合十一禮。

蕭中天冇有端架子，嗬嗬一笑，「聖僧佛法精妙，普渡世人，本王欽慕，不請自來，伽夜聖僧別嫌本王煩擾就是。」

隨手伸手朝著對麵座位作請，「請坐。」

接著，朝著旁邊的老住持斜了一眼，語氣冷淡了幾分，「你，出去。」

「把門帶上。」

住持對於這待遇差別屁都不敢放一個，還得笑臉點頭，「那老衲先行告退。」

說著，就離開了這廂房。

等人走了，房間裏恢複安靜，坐在對麵的伽夜羅漢看著這位涼王，雙手摩挲著念珠，

「不知王爺這次來，是找貧僧何事？」

「嗬嗬，本王就不能來聽聖僧講道丶聆聽佛法，說起起大散關剛經曆戰亂，人心不穩，幸得伽夜聖僧前來，以大乘佛法開悟百姓，讓關內民心穩定不少，本王還得感謝聖僧。」蕭中天嗬嗬一笑，提壺倒茶，兩指把茶杯往前一推，話中自有深意。

他說的確實冇錯，北涼鐵騎雖攻破大散關，但百姓的歸順就是個避不開的問題，鐵血鎮壓不利於他對朝廷用兵，安撫又需要大量的時間和耐心。這位伽夜羅漢行法至此，以大乘佛法開悟世人，讓躁動不安的民心找到了精神寄托，確實有不俗的效果。

在世人眼裏，這大乘佛法是高深大道，不世經言，但在蕭中天眼裏，是個再合適不過，統禦民心的手段。

他需要得到這位聖僧以及背後勢力的支援，也就是西方淨土！

伽夜羅漢眼皮低垂，看著被推過來的茶水，手中冇有動作，聲音古井無波，「貧僧不敢居功，貧僧此次下山隻是發願，將我大乘佛法傳播出去，普渡世人，讓百姓離苦得樂，阿彌陀佛。」

「那簡單，聖僧和我北涼合作，本王必以國士之禮待之，待到我北涼鐵騎入主中原，本王必讓一座座寺廟在中原拔地而起，讓你大乘佛法廣佈天下，尊為國教。」蕭中天聲音低沉，眼中燃燒著洶洶野望。

伽夜羅漢眼眸抬起，那張俊美的臉龐終於出現一絲波動，這未嚐不是他前來的真正目的，隻是「真經」不是那麽好得的，太容易得到，別人也不會珍惜，萬般都是這麽個道理。

「王爺想要爭取淨土的支援？」

「冇錯，聖僧的來曆本王還是知曉一二的。」蕭中天這時候打開天窗說亮話。

「那王爺想要怎麽個支援法？」

「讓蜀地越亂越好，不要讓那邊緩過氣來，特別是那位武聖將軍陳淵，此人是個大威脅，一旦他抽出手來，對我北涼是個定時炸彈。本王剛收到朝廷那邊傳來的訊息，本王那位皇兄下旨封賞此人，派人秘密來蜀，本王不想看到他們關係放緩，準備動手截殺朝廷的人。」

「若是聖僧那邊能出手，攪亂這趟渾水，就再好不過。」蕭中天說出了自己的盤算。

「王爺怕是要失望了，須彌山遁出世外，不插手王朝之事。」伽夜羅漢很平靜。

「聖僧就不用打機鋒了，當初那陳淵殺到我涼州城時，傳聞中的金翅鵬王因佛骨舍利，阻止此人行凶，助本王脫困，此中細節本王雖不清楚，但我們都有共同的敵人!」蕭中天身子往前，虎目帶著威嚴。

伽夜羅漢沉默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王爺要先拿出誠意！」

「拿下寶慶府，有一座天龍寺，那裏有一塊昔年遺留的佛骨舍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