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一襲紅衣駕馬直入第九山,引來一陣側目。
不多時,第九山中郎殿側殿,一陣盔甲隨著腳步的碰撞聲在殿外響起。
隨後傳來一道聲音傳來:「將軍,練校尉從青山縣趕來了!」
「請她進來!「門裏,陳淵溫和的聲音響起。
「是!「
接著,門扇轉動的聲音響起,側殿的門打開,
「練校尉,請!」
很快,隨著門扇打開,一襲紅衣,身披束腰軟甲的練霓裳踏步進來。
一進門,隻見陳淵單手背對著,側殿中央擺著一個大沙盤,手中拿著一根藍色小彩旗在指間轉動。
「兄長!」
練霓裳快步上前,低聲扶手。
陳淵手中小旗往沙盤上隨手一落,轉過身來,看著練霓裳,眉眼溫和,「霓裳來了。」
「這一路兼程,累了吧。」
「來,坐。」
說著,他往前走,在殿側的一張椅子上坐下,舉止隨意。
練霓裳依言跟著在旁邊坐了下來,本來來中郎殿這種莊重的場所,會有所拘束,畢竟這裏不是青山縣的青竹小院,熟悉的環境會淡化一些心思。不過,兄長三言兩語就大大打消了她的這種拘束感。
她被兄長書信召來,日夜兼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於是正了正色,直入主題,
「不知兄長傳信讓霓裳來,是發生了何事?」
陳淵這個時候正低頭提著桌上的茶壺斟茶,聽到這話,笑著搖了搖頭,「你啊,還是風風火火的性子。」
「先喝杯茶。」說著,他伸出兩指將茶杯往練霓裳那邊一推。
練霓裳被笑的低了低頭,雙手接過茶杯,低聲道謝,「謝兄長。」
說著,端起茶杯在嘴尖抿了抿。
而在這個間隙,陳淵說出了叫她來的目的,「如今十二路伐山軍正在募兵,六支被打冇的伐山軍重建,中郎將待定,其中五山的中郎將人選已經敲定,走馬上任,還剩下第五山尚缺一位中郎將。」
說到這,陳淵目光含笑,落在練霓裳臉上,
「我,打算讓你當這第五山中郎將!」
練霓裳聽到正仔細,不過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一激動,喝進去的茶水嗆了嗓子,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她將茶杯放在一旁,從椅子上側過身位,嘴巴欲言,但喉嚨裏的嗆咳感又讓她說不出話來。
陳淵嘴角帶笑,「為兄知道你想說什麽,如今為兄要舉兵南下,希望身邊都是信得過的人,你我一直看在眼裏,可以勝任此位。」
練霓裳緩過一口氣來,美目驚然,站起身來,拜了拜手,「霓裳何德何能勝任一山中郎,戰事大局牽扯甚多,霓裳又冇帶過兵,恐難以服眾,還請兄長收回成命。」
陳淵聽出來練霓裳考慮到不能服眾這方麵,其中多半是怕因為此舉讓自己遭受非議,渾不在意道:
「誰敢說你冇帶過兵,兩年前,你帶領兩萬府兵馳援鎮南府,千軍萬馬出紅纓,助為兄脫困,為兄可還記得,不少人也清楚。」
「有實力,有資曆,你不上誰上。」
「莫要推辭,再推辭為兄可要生氣了!」
「若是有誰不服氣,你就打到對方服氣。」說到這,陳淵忍不住樂了起來,
「十二山要出一個女將軍,定然熱鬨,你可莫要讓為兄失望。」
麵對陳淵的言語,冇有心理準備的練霓裳,英氣的眉眼間閃過幾絲猶豫,不過,她從不是個優柔寡斷,女兒心思的人,麵對兄長囑托,她也冇猶豫一會,最終下定決心,躬身一拜,鄭鄭然,
「霓裳定不負兄長所托!」
「這纔對,好了,隨意一點,坐下說話。」陳淵麵上也高興,讓她坐下。
「那兄長,青山縣那邊?」練霓裳重新落座,不過還是放心不下青山縣那邊,畢竟北涼那邊的探子雖然隨著十萬鐵騎敗走而偃旗息鼓,但誰也不能保證,那些傢夥會不會捲土重來,或者是暗中蟄伏,等待著機會製造混亂,她實在不放心。
「放心,為兄既然叫你來接手第五山,青山縣那邊自然有安排,加上董老坐鎮那裏,可保安全無虞。」陳淵讓她不用為這些操心,他自有安排。
練霓裳點了點頭,整理了下思緒,最後深吸了一口氣,眉眼認真,「兄長,那我什麽時候上任?」
陳淵眼角往上一翹,「現在就可以!」
「今日是撫司第一批新兵統一發甲的日子,除了第九山,其他山都是二千套,考慮到你在道撫司冇有根基,你們第五山我做主多發一千套甲冑,可以收買一下你麾下的人心,至於剩下的,那得就可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讓你手下的兵看看你練霓裳的手段。」
陳淵這多發的一千套,確實是為練霓裳考慮,她在撫司冇有根底,跟其他中郎將不同,她這做兄長的自然要幫襯一二,至於練霓裳能不能降服招募的兵馬,這忙他幫不上,需得她自己去搭建自己的威望。
「霓裳謝過兄長!」練霓裳自然明白此中的用心良苦,心中感激。
「等會為兄便差人送你去第五山上任,會有人與你交接」
而就在第五山迎來練霓裳的時候,遠在數萬裏之外的關西大散關,一則密報急急忙忙遞到了在此地坐鎮,指揮前線作戰的北涼王蕭中天的案桌上。
負責接收轉呈密報的是長史顏蓀,他快步走進軍武議事樓的一間廳房。
顏蓀進去時,蕭中天正和手下將軍研判前線的局勢,進行商討。
「稟王爺,臣有密報要呈。」
顏蓀拜手低頭,開口。
蕭中天皺了皺眉,壓下手來,隨後襬了擺手,幾位參軍裨將見狀,識趣地暫時離開。
「什麽事?」等人走了,蕭中天一雙吊梢眼落在顏蓀上。
對方快步走近,從袖子中拿出一個摺子,遞給涼王。
蕭中天接過摺子,打開一瞧,隨後那雙吊梢眼立馬精光大起。
「哪裏來的訊息?」他目光轉向顏蓀,帶著迫人。
「回王爺,咱們的人從宮裏傳來的。」顏蓀低伏著身,眼神往上一挑,對上蕭中天的眼睛,低聲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