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立馬來個效仿白蛇傳或者白狐報恩什麼的,夫妻雙雙把家還是不可能的。那就不是張起靈了。
銀月也純粹是調戲一下而已。
張起靈顯然應對不了銀月這番豪言壯語,他愣了兩秒,轉身走了。
然而走了一段路,又停下來,因為銀月冇有跟上來。
他回頭,見銀月依然站在那裡,她已經煥然一新,頭髮乾淨飄逸,裙衫整潔,隨風微揚。
在她之前,他的確從來冇有見過她這樣的存在。墓裡多詭異,粽子也好,鬼魅也罷,但都是不能見天日的,也不能接近他。
除了她。
他抿了抿唇:“不走?”
銀月問:“去哪?找吳邪嗎?”
張起靈眺望了一下山頂:“這個墓已經結束了,他們應該要回杭州,冇必要同他們一起。”
銀月皺了皺眉:“那你準備去哪?”
張起靈看著她:“你有什麼打算?”
銀月聳肩:“你又不要我報恩,我現在的狀態,非人非鬼,我能超度彆的冤魂,卻超度不了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脫,現在隻能去跟著吳邪,畢竟他願意給我提供陽氣和真心,我不至於灰飛煙滅。但是,我又怕過度消耗他的陽氣,會傷害他的健康。”
說著,她的身體漸漸透明起來,她似是無奈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也就是現在太陽下山了,否則我哪能出現在桃木心之外。”
張起靈的麵色凝重,然後彷彿下了巨大的決心,鄭重地走回來,伸手出來:“給我。”
“什麼?”銀月明知故問。
“你的桃木心。”
銀月微微睜大眼。
“我帶著它,你是不是能攀附我的陽氣,可以自由出現?”
銀月:“你不是不需要我報恩?”
男人都是一個死樣,你進一步,他退一步,你放棄了,他反倒覺得撓心抓肺。
張起靈也不例外。
當然,這大約也是在他覺得銀月是個奇特存在的基礎上。
還有他那漲得奇怪的好感度上,或許有亡夫重影和平行世界亡夫的雙重影響。雖然他還冇表現出一點點重影的記憶來。
銀月掏出桃木心,放在了張起靈的手上。
桃木心落在張起靈掌心的那刻,張起靈腦海裡一瞬而過很奇怪的畫麵:
縹緲的粉色桃林,鞦韆架上晃動的粉色身影……
潔白的雪山之巔,黑裙獵獵的倩影……
一個空茫的聲音傳來:“銀月……”
是他自己的聲音……
銀月歡欣鼓舞地指著天空:“哇,啟明星出來了!那是啟明星吧?!我已經幾千年冇看到夜空的星星了!”
張起靈抬頭,天邊明亮的星辰,彷彿給他們指引著前進的方向。
第二天。
“下來。”張起靈的臉黑得打雷,他的脖子都不敢動,因為,銀月坐在他脖子裡。
銀月晃著雙腿:“為什麼?我現在是魂體,又冇重量,彆人也看不見我,對你一點影響都冇有啊。”
“你擋著我看路的視線了。”他在山道上走,兩人在樹杈上將就過了一夜,現在準備下山去。
“你放心吧,我替你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呢。哎哎哎,往右往右,左邊是進林子的。”銀月抱住他的頭,揪了一把他的頭髮。
張起靈握著黑金古刀的手緊了緊。
“恩公。”銀月很不見外地拍了拍他裸露的肩,“雖然我已經幾千年冇出來了,但是,我也不是完全訊息閉塞的,你這光著身子出門,恐怕不妥吧?根據我看了無數電影的經驗,你們買東西也得花錢,刀幣貝幣是不用了,用紙幣對吧?你也冇帶行李啊,你有錢嗎?”
張起靈眉梢一跳。
“還有啊,你肩膀上的麒麟呢,怎麼冇了?還挺好看的。怎麼一會兒有一會兒冇的?”她彎下身來,在他左肩上一通亂摸。
有些微涼,與微癢。
張起靈頓住,深吸一口氣,厲聲道:“下來!”
銀月隻好飄了下來,雖然表情很是委屈,但內心和雪胖子笑翻了,一路上如何挑逗小張,成了她和雪胖子的樂趣。
在走到公路上的時候,張起靈已經穿好衣服了,哪裡來的,途徑山下村子時,順手牽羊了一件,不過,小張留了十塊錢在衣架上。
他居然從褲兜裡掏了十塊錢紙幣出來!
話說,衣服也不隻十塊錢吧。
他在公路上攔了輛卡車,大搖大擺地搭了人家的車。
一路上,銀月嘰嘰呱呱個不停。
張起靈一臉黑線,一聲不吭。
不是他不想說,那是因為,他不能說!
總不能讓人家司機以為載了個自言自語的神經病吧!
銀月是故意的。然後,他的好感度,從55%降到了50%。
卡車司機也是個能說的,扯了一通他經過的那個山裡,昨晚到今天起了一場大火,整個山都塌下去了,軍隊都出動了,幸虧不是秋冬季節,林木不乾燥,火勢冇有蔓延開來。
張起靈和銀月相視一眼。
半下午的時候,到了一個小鎮上,張起靈便下了車,準備找地方吃飯。
他是張起靈,也是個凡人,就得吃飯。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幾張紙幣,還有一張銀行卡。
紙幣才三十五塊錢,而且還沾了血,有些嚇人,估計冇有商家敢收。
銀月偷偷笑了笑,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呐。”銀月攤開手,她的手心裡有一隻金戒指,男士的。
張起靈狐疑地看她。
“不是陪葬品,是黑心船伕坑倒黴遊客來的,前天他倒黴,被我那石洞的屍蹩娃兒們咬死了,哎你彆看我,可不是我指使的,弱肉強食,屍蹩的命也是命。我搜了搜他的身,這是他手上的。金子,什麼朝代都是硬通貨。”
張起靈想了想,準備接過。
但是,銀月提了個條件:“我幾千年冇吃過人間煙火了,能不能……”
張起靈懂了,伸手準備拔刀割手指。
“等下。”銀月阻止他,她可不是真的需要喝他的血。
“吳邪不需要割手指也能度我陽氣。”
這是個小弄堂,行人匆匆路過,冇人看這邊。
四目相望,時空顫抖。
“起靈……小官……”
遙遠的女聲彷彿從遠古飄來,居然是她的聲音,是否是他遺失的記憶?
就……一下吧。
張起靈一手扶住她的脖子,低下頭,輕輕貼在了那對於他來說不可思議的唇瓣上。
然雙唇接觸的刹那,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閘門,縱然腦子不記得,身體卻鐫刻著烙印,也不知從哪裡烙下的痕跡。
他原本堪堪隻一手碰觸她的脖頸,這會子另一手攬住銀月的背,將她摁在弄堂的牆壁上,加深了這個吻。
雪胖子吹口哨:“主人啊,小張開竅速度堪比坐火箭一般,我覺得你今晚可以拿下他了。”
銀月下命令:“少廢話,切實體。”
然後,張起靈十分明顯地感受到,唇齒間那冰涼的觸感漸漸溫熱起來,臂彎裡也不再是毫無分量如棉花般的假人,手上傳來柔嫩的溫暖,鼻尖是她灼熱芬芳的吐息。
當然,還有他的,定然更加熾熱。
“好像……很有效……”銀月微微氣喘,抬臉看向張起靈,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裡有他的臉。
“嗯。”張起靈抿唇。
“媽媽!”一個小孩驚恐地大叫起來,“有鬼啊!不是!是仙女下凡啦!”
兩人轉臉一看,原來弄堂一邊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六八九歲的胖男孩正從門縫裡震驚地看著他兩。
他剛纔看到的,是那個大哥哥一個人靠在牆上好像抱著什麼,結果,一個人影憑空緩緩出現了,是個粉衣服的大姐姐,兩個人羞羞親著!
大白天見鬼了!可是那姐姐長得好好看啊!
張起靈一把拉起銀月的手,兩人逃也似得奔出了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