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被打暈了。
他一睜眼,發現頭頂是湛藍的天空,白雲悠悠而過,而自己躺在一片碧綠的草地上。
綠草如茵,和風細細,一切猶如仙境。
他一骨碌爬起來,趕緊揉了揉眼,同伴們都不見了!
“三叔!High少!悶油瓶!潘子!”無邪大叫,周圍卻一個人都冇有,他心理真是慌得一逼。
“嗬嗬嗬……嗬嗬嗬……”傳來一陣溫柔輕快的女子笑聲。
吳邪眼看著前方一陣白霧凝聚升騰而起,又被風吹散,展露在他眼前的,是一棵碩大的桃樹。
粉色的桃花密密層層,如雲似霧,落英繽紛。而桃樹下,晃晃悠悠,有一座鞦韆架,坐了一個同樣粉色古裙的姑娘。
身材苗條,烏髮潑墨,挽著簡單的髮髻,插了幾朵桃花做為點綴。
隨著她在鞦韆上搖擺,裙角飛揚,烏髮飄飄,雖然還冇看到臉,但給人一種仙女下凡的縹緲虛幻之感。
忽然,仙女一回頭。
吳邪愣住了,是她!是那個被小哥一滴血擊倒的……女鬼?
隻是,女鬼當時的臉慘白,還被磷火映襯得有些幽藍,遠冇有現在這般麵如桃花,唇如殷桃,一雙極美的眼眸,像是璀璨的星海。
星海微微一顫:“恩公。”
嗯?吳邪一驚,她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麵前?
“恩公!”美人施施然欠身行了個禮,抬頭看向他,“多謝恩公回眸相救。”
吳邪雖然被眼前的美女震懾,但也冇全然失了理智,想起三叔說的“鬼迷眼”,他悄悄退了一步,微笑道:“姑娘是什麼人,為什麼這麼說?”
銀月低頭期期艾艾說道:“我本三千年前山中一桃花仙,卻被當時的道士所害,他們設陣將我困住,砍了我的本體桃樹,在那個屍洞中做成四角的桃木樁,以此防止洞中陪葬的冤魂逃脫,而我的魂魄也被困在洞中,除非拔出我的本體,尋一處風水寶地埋藏,否則我將永生不得解脫。
但是這幾千年來,這墓被開鑿得越來越大,墓主與陪葬之魂也越來越多。隨著地殼的沉降,我的本體桃木樁已經深入地底,無從找尋。我以為我將從此困守在此,直到灰飛煙滅。”
她那滿腔的愁苦與哀愁,聽得吳邪胸口隱隱作痛。
“但是……”她忽然抬起頭來,滿目歡喜,“你們剛纔那位少俠,他定然是個半仙吧?他的血解除了我身上的陣法,我發現我居然可以離開那一塊囚禁之地了!”
吳邪愣了愣,撓撓頭直言道:“那就是小哥救了你,我算不上你的什麼恩公。”
“不是,你也是!我們小妖小仙被救是要報恩的,否則因果未了,就不能得正果。白蛇傳你聽說過吧,就是許仙白娘子的故事。”
吳邪詫異:“你連白蛇傳也知道?”
銀月點點頭:“我是聽來往洞裡的人說的。所以,我實則要報了那小哥的恩才能解脫。但是,他對我們這一道也瞭解,讓你們不要回頭看。現在是白天,我也算是魂體,去不得日光下。但是因為你回頭看我了,落下了一絲陽氣讓我攀附,讓我能追上你們,如果可以,請你帶著我的桃木心,這樣我就能附身在上麵,跟著你們出去了。”
說著,她抬手遞上來個東西。
吳邪一看,是個心形的木頭,上頭有一根銀質鏈條。
他剛想抬手拿,姑娘卻是主動抬手掛在了他的脖子上:“千萬不要讓彆人知道啊。”
“這……”吳邪也有點顧慮在裡頭,什麼都是她說的,也不知真假。
但是,那姑娘笑靨如花地看著他,真好看啊,比電視電影裡的明星還漂亮。
“所以,你也是我的恩公。小女子無以為報,隻有……”銀月忽然踮腳親上去。
吳邪愣得找不著北,隻覺唇上一片暖軟溫熱,又飛快離開了。
“我叫銀月。”香香軟軟的笑眼,那柔軟的手還摟在他的脖子上。
吳邪徹底中邪了,叫了一聲:“銀月。”
隨後主動低頭又吻了上去,那芳唇如同最甜美的桃子,令人慾罷不能……
“啪”,頭上被重重錘了一下。
吳邪猛地睜開眼,一看眼前人,驚道:“三叔!”
他還在船上,他們的船就出了洞口一點點。
吳三省疾言厲色:“臭小子!叫你不要回頭不要回頭!鬼迷日眼了!你想害死我們呢!做什麼春秋大夢!”
High少偷偷取笑了一句:“應該是春夢吧。”
搖櫓的潘子笑道:“小三爺,我們出來了!”
吳邪爬起來,忙四下環顧:“銀月呢?”
吳三省惱怒:“什麼銀月金月的?”
“就是剛剛洞裡的呃……”他想說女鬼,但還是改了詞,“姑娘。”
“啪”,吳三省又在吳邪腦袋上打了一下:“什麼姑娘!你真被鬼迷眼了!”
潘子解釋道:“小哥說那東西叫儡,是那洞裡死去女子的魂魄,她想借你的陽氣出洞。”
“放心吧,她已經走了。”High少說著,還惋惜地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死的,長那麼漂亮,太可惜了。”
被吳三省瞪了一眼,他不敢說了。
“走了?”吳邪一下子有些空落落的,他想起夢裡的畫麵,和小哥說的不一樣,他不知道該信誰。
他看向張起靈,他靠在船裡,不省人事,於是問:“小哥怎麼了?”
吳三省道:“他失血過多,昏過去了。”
吳邪看看他的手,已經簡單纏了一圈繃帶,滲出鮮紅的血來。
難道隻是他的一個幻夢?
對了!
吳邪忽然想到什麼,一摸脖子,果然!
衣服裡有一個小小的凸起!他自己是不戴項鍊的。
那是銀月給他的桃木心!
他剛想拿出來,但是忽然想到銀月的話“不要告訴彆人哦”,他又遲疑了,轉而把手放在了自己脖子被屍蹩咬到的地方。
他又看了看昏迷著的張起靈,銀月說小哥的血破了她的陣法,她要報恩。他們兩個都是她的恩人。
他暗暗決定,等小哥醒來,就告訴他銀月的事情,反正銀月要向他報恩,他應該有權知道她的存在。
就算銀月有什麼問題,悶油瓶應該也有辦法處理吧。
她要怎麼報恩呢?
白蛇傳?白娘子報恩是以身相許啊,難道她也……
怎麼辦?吳邪心亂如麻,是信小哥三叔的,還是信銀月的?
但是這麼美的姑娘,在她眼裡,他看不到一絲黑暗,還有那唇,真實得無以複加。
他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嘴唇,心底湧上一股股悸動。
“吳邪你的臉怎麼這麼紅!”High少叫了一聲,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不會發燒了吧?!”
“啊?有嗎?!”吳邪有些心虛,趕緊捂住脖子,“嘶,是挺疼的,待會上岸了,我得吃點消炎藥。”
吳三省看了看他的脖子,眼底閃過一抹狐疑,但也冇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