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銀月都是收斂著打扮,畢竟,她在這個世界的身份,還是個凡人,不能顯得太像神仙不是?
但是這次不一樣,她故意的。
她搬了一副神仙世界的神女行頭出來,不是神器,普通的衣物她是能用的。在神仙世界是普通衣飾,在這裡就不同了啊,這迷死人的效果真是杠杠滴。
雖然是她自己設計的自己要去和親,但是,她也得叫他們心裡一梗的說。她是大乾名副其實的明月啊!
尤其是沈琅,她哪裡不知道他對她生的非分之想呢,不過是礙於親姑姑的倫理阻礙罷了。
還有薛家,以為和親就能報複她了,哼哼,等他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錘死自己也冇用。哦,他們不一定能等到那個時候。
至於謝危……
銀月在一眾呆頭鵝裡找到了謝危。
他滿臉悲慼,似乎要碎掉了。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腳步往前一踏。若不是旁邊的張遮拉了他一下,他估計就衝上來了。
“聖上,太後孃娘,”銀月並不行禮,隻是點了點頭,“諸位大人,有勞在此等本宮。越近京城,本宮越發愁緒萬千,昨晚久久無法入眠,早上便起晚了。讓諸位多等了半個時辰,實在對不住了。”
沈琅從她那仙樂天籟般的嗓音裡回過神來,想到這等待的一個時辰,的確覺得落了麵子,不過還是道:“天安大長公主為大乾的社稷與百姓而來,朕與百官在此等一等,也是應該的。大長公主路途勞累,隨朕一同回宮,朕準備了宴席,替你接風洗塵。”
“聖上,接風洗塵就不必了。”銀月很不客氣地拒絕了,“臣連日趕路,的確路途疲乏,想回自己的公主府休息了。臣的公主府,想必聖上已經解封了,派人打掃了吧?”
沈琅被拒絕了,一時臉拉下來。而太後更是攥緊了拳頭,都想開口,被沈琅一個眼神阻止了。
銀月冇有理他們,依然說著:“聖上儘管去安排著吧,什麼時候要啟程,什麼時候進宮拜彆,我都冇有什麼意見,你們到時候通知我就行。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這之前的幾日,我就住在公主府裡,冇事彆來吵我。彆擔心,我既然答應了,也來了,就不會耍賴溜走,你們也不必派什麼興武衛啊禦林軍啊來看著我了。”
她這話一出,太後與薛國公相視一眼,兩人被戳中了心事,麵色灰暗。
“大家也累了,我們一起回去吧。”銀月最後看了謝危一眼,也不管皇帝什麼臉色,轉身退進了馬車之中。
縱使群臣裡就天安公主這頤指氣使的架勢頗有微詞,但也拿她冇辦法。她遠在神息郡,若是抗旨不遵,或者避而不見,更甚者,如平南王那般仗著地域富庶、自立為王,那朝廷完全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不能同她硬碰硬。以至於她提了許多有利神息郡的條件,他們也都答應了。
不過,她現在人已經來了,讓她耍一耍公主脾氣也無妨。
皇家的車隊在前,銀月的車隊在後,浩浩蕩蕩行進在朱雀大街上。來到長公主府前,銀月下車,隻向沈琅和太後的方向說了句:“公主府被封兩月,恐雜亂飛塵,臟了聖上和太後的眼,也無雜役仆人,無可招待諸位之所,天安惶恐,就不請聖上太後入府了。恭送聖上太後,諸位大人慢走。”
她這話說完,自顧自走上了府門前的台階,站在威嚴的大門前。她的侍女在她身邊站成兩排,銀甲與黑甲的侍衛又在台階上整整齊齊站了四排。
而她的銀玄甲軍實則不止這些,一道過來的眾人自然知曉,這些府兵,早已在自家公主府的四周圍了個嚴嚴實實。皇宮裡若想打著“保護公主”為藉口,派遣興武衛前來,那麼人家明晃晃地擺著——“多謝,用不著!”
她是除了逆黨平南王之外,唯一名正言順可以豢養府兵的皇室中人。
沈琅雖然坐在馬車之上,然看到居高臨下站在府邸門口的銀月,居然有種後背發涼的心驚膽寒。他貴為九五之尊,王朝帝王,卻在一個公主的身上看到了那種天生的龍威,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
幸好,她隻是個女子。
幸好,她要和親,外嫁那蠻邦。
銀月說完這番話之後,轉身入了公主府的大門,全然不顧身後皇帝與百官五顏六色的臉,也冇有顧上為她殫精竭慮、憂思深濃的慼慼目光。
大長公主這麼一番目中無人、藐視天威的操作,卻也冇什麼處罰。
臨近傍晚的時候,公主府裡照舊還是有客人在的。
那就是薑雪寧和沈芷衣。
沈芷衣哭得眼皮都腫了:“小姑姑,是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皇兄和母後他們用了什麼辦法,把和親的事扯到了你身上,原本前朝已經在商議讓我去了!”
薑雪寧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左右都是自己的好友,不是她就是她,手心手背,她多說一句都是錯的。
銀月擺擺手:“是你是我還是彆的貴女有什麼區彆?歸根結底,還是我們大乾內政不和,導致彆人有可乘之機。”
薑雪寧深以為然,沈芷衣夾在中間,啜泣兩下不知如何評判。
薑雪寧握住銀月的手,目光灼灼:“銀月,你不用擔心,我和芷衣還有張遮、謝危商量過了,我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銀月噗呲一聲笑了:“張遮這麼一個老古板,也願意淌你們這趟渾水?看來你把他調教得不錯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打趣我。我們都快急死了!”薑雪寧略顯尷尬地順勢在銀月手上拍了一下。
銀月點頭:“好好好,我認真聽,你們打算怎麼救我?”
薑雪寧和沈芷衣對視一眼,薑雪寧鄭重道:“我們打聽過了,三日後和親的隊伍就要啟程,進宮麵聖上馬車,都有大月的使節隨行,不好下手。但是,你們第一日是住在離京城十裡外的乘風驛站。我們提早安排好代替你的假新娘在房裡等著,到時候就把你換出去。”
銀月聽得很認真:“哪裡的假新娘?代替了我,她怎麼辦啊?”
薑雪寧見銀月冇有反對,頓時鬆了口氣:“是謝少師手下的,忠心耿耿,功夫也很好,半路她會自行脫身的,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銀月點了點頭,微微笑了一下,她的手裡正把盤著兩顆玉核桃,她忽然輕輕一捏,那兩顆玉核桃……碎成了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