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退下吧,約束好部落中的戰士,不可讓他們離去。」
大殿之中,陳淵四人坐在寬大的石椅之上,依次排開。
沉玉妖帥輕聲開口,神情溫柔,所說的語言聽起來卻是晦澀拗口,和李崇山、張封鉞一模一樣。
這兩位族長站在四人身前,直勾勾地盯著沉玉妖帥,眼神迷離沉醉。
聞聽此言,他們立刻答應下來,躬身退下,雙目依舊捨不得離開沉玉妖帥片刻。
他們一直退到殿門處,轉過身去,目中的迷離之色方纔消散,茫然地眨了眨眼,恢復了身為族長的威嚴,挺直身軀,大步走出大殿。
烈山妖帥大手一揮,一陣狂風吹過,兩扇沉重的殿門「砰」的一聲,轟然合攏,整座大殿都震了兩下。
沉玉妖帥秀眉微蹙,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烈山妖帥,玉麵含笑,換回了原本的語言:「這兩個龍人被妾身的幻術所魅惑,至少一個月內,絕不會生出異心。」
「在此期間,這兩個部落完全在我等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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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原妖帥讚道:「沉玉仙子手段果然了得,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這兩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如此就不用擔心他們會虛言相欺,我等身份也不會泄露出去了。」
烈山妖帥皺眉道:「隻可惜這兩人修為太低,見識淺薄,最遠隻到過塗山城,連騰雲境修士都冇有見過。」
「根本不知道那尊真龍的洞府所在,更從未聽說過籠罩這處空間秘境的陣法,也不知應該從何處入手。」
欽原妖帥眼底閃過一絲輕蔑之色,麵上卻並未顯露分毫,笑道:「雖說這兩人見識有限,但所言也並非毫無價值。」
「那些龍息台便大有蹊蹺,應該和這處空間秘境的守禦大陣有關……不知北冥道友是何看法?」
說到一半,他轉頭望向陳淵,目中露出探詢之意。
陳淵本在靜靜思索,聞言微微點頭:「欽原道友所言極是,這些龍息台極有可能和守禦大陣有關。」
「縱使並非如此,也和真龍洞府脫不了關係,仔細探查一番,當能有所收穫。」
沉玉妖帥螓首微點,美眸中閃過一絲遺憾之色:「隻可惜此界還有化龍境修士存在,我等想要謀取真龍遺寶,怕是難如登天……」
四人顯露出高階妖帥的威壓後,李崇山和張封鉞更加恭敬,沉玉妖帥趁機施展幻術,製住兩人心神,來到這座大殿之中。
雖然冇有施展搜魂之術,但通過他們芥子環中攜帶的玉簡,以及在幻術中的交流,四人還是掌握了此界土著的語言。
隨後在沉玉妖帥的盤問之下,李崇山和張封鉞知無不答,四人對這處空間秘境中的瞭解,也越發深入。
這些土著自稱為「龍人」,將這處空間秘境稱之為「玄離界」,充斥在這方天地中的奇特靈氣,則是被稱之為「龍氣」。
龍人較為原始,分成一個個部落,以真龍為尊。
每一個部落都會建起真龍雕像,頂禮膜拜,時時舉行祭祀大典,獻祭龍獸,祈求真龍保佑。
但部落真正的根基,則是山脈中那一座仿若巨鼎的石台,名為「龍息台」。
相傳龍息台乃是真龍所留,其內會噴發出龍氣,每隔一段時間,會爆發出龍氣潮汐,一次性噴湧出大量龍氣,持續幾天幾夜,方纔平息。
在此期間,虯草部和虯石部便會派遣凝血境圓滿修士入內,引龍氣灌體,衝擊瓶頸。
以此方式突破顯相境的成功率,是自行吸納龍氣或煉化龍氣石、龍氣丹藥的十倍百倍。
虯草部、虯石部的所有顯相境長老,包括兩名族長,都是在龍息台中突破顯相境成功,無一例外。
龍人和妖族、人族一樣,修為從下至上分為九等,分別是龍息、蟄鱗、凝血、顯相、騰雲、化龍、禦天、九蛻、真龍。
其中顯相境相當於妖將或元嬰期,以此類推,真龍便相當於兩族的渡劫期。
相傳修煉到這一境界,便可化身真龍。
但李崇山和張封鉞連騰雲境修士都冇有見過,修為更高的化龍境、禦天境、九蛻境,更是不得而知,至於傳說中的真龍境,更是隻在傳說和典籍之中。
不過兩人可以確定,化龍境修士應該存在,但禦天境往上,就不得而知了。
玄離界龍人分為一個個部落,而部落之間,也有大小之分,共分為三等。
虯草部和虯石部是最低一等的部落,以虯為名。
這一等的部落中,修為最高的就是顯相境修士。
塗山城方圓十萬裡之內,就有七個三等部落。
整個玄離界中,三等部落更是不可計數。
第二等的部落以「蒼」為名,部落中有騰雲境修士坐鎮,建立城池,統禦幾萬裡之地。
塗山城背後便是蒼南部,傳承數萬年之久,威震四方。
其他第二等的部落,也是傳承悠久,底蘊深厚。
第一等部落以「應」為名,部落中有化龍境修士坐鎮,整個玄離界也冇有多少。
李崇山和張封鉞隻知道一個應乾部,還是在塗山城中聽蒼南部之人提起過,所建的城池在百萬裡之外,此外便不得而知了。
應乾部的族長,應該就是化龍境修士。
而無論是哪一個部落,都是以龍息台為根基,才能傳承下來。
若無龍息台,部落中的修士想要突破瓶頸,千難萬難,很快就會衰落下去,在無聲無息中消亡。
但龍息台也有高下之分,虯草部、虯石部的龍息台隻能助凝血境修士衝擊顯相境,對顯相境修士就無濟於事了。
而蒼南部的龍息台,不僅能助凝血境圓滿修士突破瓶頸,還能助顯相境修士衝擊騰雲境。
這纔是蒼南部傳承幾萬年,騰雲境修士始終冇有斷絕的原因所在。
現任蒼南部族長王玄月,便是騰雲境修士,還有三名騰雲境長老,俱是名聲在外,威震四方。
李崇山和張封鉞猜測,應乾部的龍息台,應該能助騰雲境圓滿修士衝擊化龍境。
至於是否還有更強大的龍息台,能夠助人衝擊禦天境、九蛻境乃至真龍境,兩人就不得而知了。
岷威山中的龍息台最為常見,每隔十年,纔會爆發一次龍氣潮汐,可供五名凝血境圓滿的修士衝擊顯相境。
但並不是所有龍息台之人,都能突破瓶頸。
每次龍氣潮汐爆發,隻有兩三人能夠突破,甚至出現過隻有一人突破的尷尬場麵。
而若是衝擊瓶頸失敗,凝血境修士就會受到龍氣反噬,身受重傷。
但這和龍氣潮汐無關,而是進入龍息台的修士資質不佳。
虯草部也曾出現過四人突破瓶頸,甚至五人全部成功的情況,隻是極為少見,幾千年來也隻有寥寥幾次。
而那也是虯草部最為強盛之時,一直傳頌至今,讓每一個虯草部之人都無比懷念。
虯石部和虯草部今日險些開戰,便是為了爭奪進入龍息台的名額。
李崇山完全可以派出虯石部中一名根基最為牢固,突破把握最大的凝血境圓滿修士,搶奪岷威山龍息台中的精純龍氣。
虯草部則是會少一個名額,精純龍氣被奪走,其他四人突破瓶頸的把握也會降低不少。
而虯石部亂雲峰的龍息台,就能多出一個名額。
這還隻是一個開始,十年之後,李崇山會索要兩個名額,繼續壓製虯草部的發展。
此消彼長之下,百年之後,虯石部便可完全壓過虯草部,甚至把虯草部吞併,占據兩個龍息台。
但隨著陳淵四人降臨,李崇山的大計也隨之破滅。
陳淵四人對兩個龍人部落的爭鬥冇有興趣,但這龍息台分佈廣泛,其內又會噴湧出龍氣,很可能和守禦玄離界的大陣有關連。
四人自然要進入其內探查一番,不可能再讓兩個部落的修士利用龍氣潮汐,衝擊顯相境。
沉玉妖帥也特意問了玄離界之名的來歷,但李崇山和張封鉞都不清楚,隻知是故老相傳。
陳淵則是對龍人的來歷頗感興趣,但兩人也是一問三不知,隻知玄離界開天闢地以來,龍人便隨之誕生,受真龍眷顧。
欽原妖帥心思細膩,詢問兩人是否知曉玄離界外,還有其他介麵存在,兩人亦是不知。
……
沉玉妖帥話音落下,欽原妖帥眉頭一皺,開口道:「化龍境修士實力堪比妖王,我等隻能小心行事,和真龍洞府多半是無緣了,恐會有負四位妖王所託。」
烈山妖帥道:「這兩人也隻是道聽途說,那化龍境修士是否存在,尚未可知。」
「即便真有化龍境修士,足足上百名妖帥一齊進入玄離界,還有人族化神,也會來到此處,我等未必就會遇到。」
陳淵微微點頭:「烈山道友言之有理,我等所知還是太少。」
「那塗山城距此地不遠,不妨先入龍息台一探究竟,再往塗山城,與那蒼南部族長王玄月一會,打探此界虛實。」
欽原妖帥皺眉道:「隻怕那王玄月視我等為仇寇,不肯合作。」
「這李崇山和張封鉞不知玄離界外有諸天萬界,那王玄月卻未必不知,不會善待我等這些入侵者。」
「縱使王玄月並不知情,但我等和龍人相貌迥異,體無鱗片,此人也有可能視我等為邪魔異族,二話不說,便大打出手。」
烈山妖帥毫不猶豫道:「我等此行本就是為了毀去陣法,尋找真靈遺寶而來,和此界土著本就是敵人。」
「這王玄月若是不肯合作,便將其擒下,搜魂抽魄。」
「我等四人聯手,這王玄月即便有騰雲境後期修為,也絕不是對手。」
欽原妖帥微微頷首:「也隻好如此了,隻是那王玄月身為蒼南部族長,平日裡定是留在部落中修煉,輕易不會露麵。」
「而龍人亦修煉神識,還會佈下陣法,我等如何將其誘出?」
龍人也會煉丹煉器、製符佈陣,隻是以龍氣為根基,和修真百藝有少許差異。
隻是虯草部太過弱小,傳承也很是平庸,拿不出足夠的龍氣石佈陣。
蒼南部底蘊深厚,實力強大,掌握著幾條龍氣石礦脈,在塗山城中佈下了守禦陣法,據傳能夠擋住騰雲境修士。
烈山妖帥渾不在意道:「這有何難,隻需讓一人前往攻城,然後佯敗而逃。」
「那蒼南部有四名騰雲修士,肯定不會畏縮不出。」
「王玄月追出最好,其他騰雲境修士追來也無妨,將其擒下即可。」
陳淵搖了搖頭:「如此太過草率,我等現在並不知曉這玄離界中,到底有無化龍境修士,亦或是有冇有禦天境、九蛻境修士。」
「若是聲勢太大,惹得龍人強者降臨,又該如何應對?」
「還是小心為上,隱瞞身份,不可大張旗鼓。」
烈山妖帥皺眉道:「那依北冥道友之見,又該如何是好?」
陳淵看向沉玉妖帥,抱拳一拜:「此事是否能成,還要仰仗沉玉道友。」
「道友精擅幻術,不知能否將我等偽裝成龍人,潛入塗山城中,暗中打探一番,再做計較?」
沉玉妖帥微微一笑:「這有何難,妾身施展的幻術,足以瞞過騰雲境以下的龍人,騰雲境後期以下不仔細探查,也無法識破。」
烈山妖帥一怔,隨即笑道:「在下過去向來獨來獨往,卻忘了沉玉道友擅長幻術。」
「無需動手,就能潛入塗山城,自然是再好不過。」
欽原妖帥道:「那便就此說定了,事不宜遲,我等這就進入龍息台,一探究竟,然後再往塗山城一行。」
「其他妖帥現在肯定也在尋找陣法之秘和真龍遺寶,人族化神隨時也會進入玄離界中,我等絕不能落於其後。」
三人都點頭讚同,當即起身走出大殿,遁光一卷,飛入岷威山。
龍息台雖然是龍人部落的根基,但從中噴湧出來的龍氣太過狂暴,如同毒藥,若是直接吸納入體,反而不利於修煉。
是以虯草部所建的草屋大殿,位於岷威山脈腳下,遠離龍息台。
隻有在龍氣潮汐爆發時,虯草部的凝血境修士纔會進入其中,藉助狂暴精純的龍氣衝擊瓶頸。
陳淵四人進入岷威山後,四麵八方的龍氣忽然鼓盪起來,往他們體內湧去。
四人大感意外,李崇山和張封鉞隻說龍氣不能直接吸納入體,但並不會攻擊龍人。
陳淵冇有立刻外放真元,凝聚護罩,任由龍氣入體,橫衝直撞,和他體內的真元互相泯滅,攻擊性十足,但還無法傷到肉身。
陳淵眉頭一皺,凝聚真元護罩,擋住洶湧而來的龍氣。
另外三人也是試驗一番後,方纔凝聚妖力護罩,擋住龍氣衝擊。
四人越靠近龍息台,龍氣便越發狂暴,凝聚在四人身周,如同四道龍氣風暴,但還是無法突破四人體表的護罩。
當他們來到龍息台上方時,龍氣越發狂暴,整座山脈的龍氣都震盪不休,往這邊撲來。
陳淵停下腳步,開口道:「這龍氣似乎是因為我等體內的妖力與其不同,纔會如此瘋狂,視我等如眼中釘肉中刺,定要將我等抹去,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