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真靈九轉 > 第755章 蒼狗

真靈九轉 第755章 蒼狗

作者:水急流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1:35:50

  敬舒涵散開神識,頃刻間掃過整個莊園,微微頷首:“陳家宗祠仍在,看來夫君所言不差。”

  說罷,她邁步往大門走去。

  陳淵跟上,兩個門子依舊坐在台階上閒聊,視若無睹。

  兩人穿過緊閉的大門,踱步而行,繞過照壁,走過正堂,來到後院之中。

  一間大廳內,十幾人圍在一張寬大的圓桌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在用飯。

  桌上十幾道菜肴,葷素皆有,極為豐盛,但菜式卻頗為簡單。

  無一人言語,俱是端碗持箸,細嚼慢嚥,很是安靜。

  敬舒涵正要現出身形,陳淵微微搖頭:“何必打攪他們吃飯。”

  敬舒涵點了點頭,兩人便在一旁等候。

  過了一會,坐在主位的老者放下碗筷,碗中不剩一粒米。

  此人看上去約莫五六十歲,容貌清臒,坐在那裏,身姿筆直。

  他拿起桌上白帕,擦了擦嘴,起身離去,從始至終,不發一言。

  兩人跟了上去,跟在老者身後,穿過迴廊花園,來到一間書房。

  守候在此的仆役點起燈燭,奉上香茶,老者坐在書桌前,拿起一冊書,翻看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你可是這一代陳家家主?”

  老者一驚,抬起頭來,便看到一男一女站在書房之中,男子豐神俊朗,女子清麗絕倫,俱是一身白衫,出塵脫俗,不似凡俗中人。

  他輕舒一口氣,放下手中書卷,站起身來,拱手一禮:“兩位少俠認錯人了,老朽朱允修,並非蕩寇候府中人。”

  陳淵眉頭一皺:“陳家已經搬離此地?”

  老者上下打量著陳淵,目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這位少俠莫非不知,五年之前,蕩寇候因兵敗玉榮關,損兵折將,已被朝廷降罪,斬首示眾。”

  “陳家也受到牽聯,男子俱遭流放,刺配邊軍,女子充入教坊司,蕩寇候府,已經風流雲散。”

  陳淵一怔,敬舒涵神情微冷,開口道:“陳家既遭朝廷降罪,其宗祠為何仍在莊中,這祖宅又為何落入你手中?”

  老者輕歎一聲:“兩位少俠有所不知,老朽昔年考中秀才後,屢試不第,索性往邊關投軍,入蕩寇候帳中,為記室參軍,替蕩寇候出謀劃策,小有功勞。”

  “後經蕩寇候舉薦,入朝為官,又多經蕩寇候扶助,曆任數職,轉遷至玉州太守。”

  “蕩寇候此番遭難,老朽也受到攻訐,索性告老還鄉,從戶部公產司買下此莊,舉家遷至此處,免遭他人毀壞。”

  “並時時灑掃陳家宗祠,敬香祭拜,看守墳塋,聊儘寸心,以報蕩寇候知遇之恩。”

  敬舒涵神情稍緩:“你倒是知恩圖報。”

  老者沉吟了一下,問道:“兩位少俠如此關心陳家,莫非與陳家有舊?”

  陳淵淡淡道:“三百年前,我亦是陳家之人。”

  老者一愣,再度拱手,眼神半信半疑:“原來是兩位仙師,老朽眼拙,失禮之處,請勿怪罪。”

  陳淵道:“我二人不過是修道士,當不得如此稱呼。”

  “老丈既為陳家守護宗祠祖宅,其中有陳某父母兄妹之靈位,於我也算有恩。”

  “這一粒丹藥,老丈和水服下,可保百年之壽,再無病患之苦。”

  說罷,他翻手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丹藥,抬手一推,緩緩飛向老者。

  這是他早年煉製的煉氣期丹藥,已在芥子環中存放了幾百年,但藥力冇有半分減弱。

  老者見此手段,心中再無懷疑,深深一拜:“多謝仙師賜丹!”

  他雙手接過丹藥,轉身放入茶盞之中,頃刻化開,清香撲鼻,一聞之下,便覺精神振奮,身軀輕盈。

  老者端起茶盞,一飲而儘,隻覺通體舒泰。

  他又向陳淵一拜:“老朽昔年在蕩寇候帳中時,曾聽蕩寇候酒醉後說起,陳家祖上有一位先人,幾百年前成仙得道,賜下仙法,隻當是酒後戲言。”

  “如今思之,蕩寇候所言先人,定是仙師無疑。”

  “如今陳家遭逢大難,懇請仙師出手,讓朝廷收回成命,赦蕩寇候之罪,恢複陳家爵位。”

  陳淵微微搖頭:“陳某卻曾賜下仙法,然遠未成仙得道。”

  “陳家昔日因戰功而興,如今因戰敗而衰,合乎情理,陳某不會出手乾預。”

  老者不甘道:“仙師……”

  陳淵打斷道:“趙家現在如何了?”

  老者歎了一口氣,問道:“前輩是說哪個趙家?”

  陳淵道:“陳家與趙家交好,在朝中互為奧援,如今陳家遭難,趙家可曾伸出援手?”

  老者思索了片刻,恍然道:“仙師是說淩川伯趙家?”

  “老朽也曾聽蕩寇候說起過,陳家與趙家過去似有幾分交情。”

  “但趙家子孫庸碌,早在幾十年前,就丟了武職,和陳家的交情也慢慢斷了。”

  “三十六年前,最後一位淩川伯好色如命,荒淫無度。”

  “二十一歲即因與姬妾歡好之時,服用壯陽之物,興奮過度,暴斃而亡。”

  “卻未留下子嗣繼承爵位,嫡脈傳承斷絕,偌大淩川伯府,就此煙消雲散。”

  陳淵想起趙山對他的關照,眼神複雜,微微搖頭:“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古往今來共一時,人生萬事無不有。”

  “今日之事,你切勿外傳,以免招惹災禍。”

  話音落下,他握住敬舒涵的手,兩人身形憑空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老者看著空空如也的書房,久久不語,忽然長歎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暮色蒼茫,天光黯淡,白雲若絮。

  老者輕聲誦讀:“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古往今來共一時,人生萬事無不有……”

  ……

  宅院之後,一座宏偉的建築麵前,陳淵和敬舒涵的身影緩緩浮現而出。

  兩扇漆黑木門緊閉,莊嚴肅穆,匾額上寫著“陳氏宗祠”四個字。

  兩邊刻著金聯,右為“勤學直書,應念先人之德”,左為“輔君佐霸,當弘乃祖之功”。

  此處冇有絲毫變化,與陳淵一百六十多年前,回到陳家村時所見一模一樣。

  陳淵抬袖一拂,木門無聲無息敞開。

  他邁步而入,敬舒涵輕歎一聲,跟在一旁,經過天井,來到正堂。

  堂中立有四根金柱,擺著長明燈燭,乾淨整潔,顯然時時有人打掃。

  一個數層高的木台立在堂中,供奉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最上麵一層,供奉著兩個栗木牌位,分別寫著“陳氏高祖諱鐵柱之神主”、“陳氏高祖妣陳母李氏之神主”。

  第二層供奉著兩個栗木牌位,右起分別是“陳氏曾祖諱大牛之神主”、“陳氏曾祖妣陳母劉氏之神主”。

  再往下,每一層的牌位越來越多。

  陳淵的目光落在最上麵的兩個牌位上,神情有些複雜。

  他從供台最下層拿起一炷線香,輕輕吹了一口氣,線香無火自燃,插在香爐中。

  陳淵跪在蒲團上,重重叩頭,連續三次,方纔起身。

  敬舒涵也拿起一炷線香,吹燃之後,插在香爐中,盈盈拜下。

  陳淵站在一旁,眼神柔和,翻手拿出一個卷軸,緩緩打開,裏麵是一幅畫,已經微微泛黃。

  畫中是一個身穿勁裝的年輕人,容貌和陳淵一般無二,雙手握著一柄長刀,擺出五虎斷門刀的起手式,眼神銳利,英武不凡。

  畫像一角,用秀氣的小楷寫著一列字:“乙亥年中秋,二兄離家二十一載,小妹望月懷遠,特請丹青聖手韓柏作。”

  陳淵凝望著畫中的自己,眼神中透出幾分悵然。

  敬舒涵起身後,看著這幅畫,輕聲道:“這是夫君的小妹請人所畫?”

  陳淵點了點頭。

  “夫君真的不管陳家了?”

  陳淵轉頭看向密密麻麻的靈位,淡淡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凡人無有修為,壽不過百載,縱然富貴十世百世,隻要有一紈絝子孫,或是捲入朝堂政爭,或是陷於亂世,便難逃衰敗。”

  “我離去修道之時,留下金銀財帛、田產莊園,並請趙師兄相助。”

  “陳家才從一介窮苦莊戶,變為地主富紳,後又封候拜將,得三百年富貴,我已仁至義儘。”

  “如今起落沉浮,再是尋常不過,我又何必再插手?”

  敬舒涵道:“可他們終究是夫君兄妹之後人,是夫君的親族,夫君就忍心看他們遭此厄難?”

  陳淵怔了怔,低頭看向手中畫作,緩緩點頭:“你說得不錯,我雖不欲保陳家萬世富貴,但他們終究是我大兄小妹之後人。”

  “我不忍任其刺配邊軍,流落風塵,自當出手相救。”

  “但他們以後如何,卻再與我無關。”

  “我樹敵無數,仇家太多,你也不要關照,否則讓人得知他們是我後人,反而招致災禍。”

  敬舒涵笑道:“夫君放心,妾身省得。”

  

  陳淵咬破舌尖,噴出一滴精血,抬手掐訣。

  精血凝成一個血珠,光芒閃爍,緩緩往宗祠之外飛去。

  此為血蹤尋親之術,築基修士便能施展,專門用來尋找血脈後裔,隻是距離有限,僅能覆蓋方圓十裏。

  但以陳淵現在的修為,施展此術後,方圓萬裏之內的血脈後裔,都能顯露無疑。

  兩人當即跟隨血珠指引,遁光一卷,飛上天空。

  陳淵散開神識,四下一掃,說道:“陳家開枝散葉三百多年,後人眾多,雖說其中大半與蕩寇候府毫無關係,但也不能不理。”

  兩人往前飛去,陳淵神識從所有精血指引的陳家後人身上掃過。

  若是淪落青樓之中,或者淪為乞丐,或者生活困苦,他便出手相救,或是賜下金銀,皆無人察覺。

  ……

  沛州,玉榮關。

  沛州原為成國所轄,但最近幾十年,齊國突然大舉興兵,四處征伐,連戰連勝,開疆拓土,在十年之前,將沛州納入齊國版圖。

  這裏變成了齊國新的東部邊疆,由軍中宿將,世襲蕩寇候陳雲驍鎮守,與成國大軍對壘,攻伐不斷,互有勝負。

  齊國軍力強盛,蕩寇候陳雲驍雖然不是傳世名將,但也自幼熟讀兵書戰策,通曉軍略。

  他穩紮穩打,勝多敗少,即便偶有小敗,也損失不大,朝廷從不降罪。

  但五年之前,陳雲驍最為喜愛的長子成親,大喜之下,犒賞三軍,通宵暢飲,守備鬆懈。

  成國趁機夜襲玉榮關,陳雲驍麾下五萬大軍,死傷過半。

  最為倚重的三千重甲精騎,更是僅餘六百,大敗虧輸,棄關而逃。

  齊國皇帝震怒,削去陳雲驍蕩寇候爵位,斬首示眾,陳家老幼,悉數獲罪。

  在齊國朝堂屹立三百年不倒的蕩寇候府,就此煙消雲散。

  而玉榮關為沛州要衝,易守難攻,成國奪回此關後,以此為據點,出兵襲擾,齊國本已消化大半的沛州,烽煙四起,又變得不穩起來。

  這五年以來,齊國三次出兵,想要奪回玉榮關,卻始終未能成功。

  就在一個月前,齊國皇帝趁著秋收已畢,天高氣爽,便於征戰,又下詔派出十萬大軍,第四次攻伐玉榮關。

  但成國早有準備,玉榮關內軍械充足,糧草齊備,兵精將強,固守關城,牢不可破。

  這一日,齊國大軍再一次無功而返,玉榮關下遍地屍體,衝車、雲梯、巢車的殘骸隨處可見。

  金汁和鮮血的氣味混雜在一起,腥臭難當,瀰漫在戰場之上。

  齊國士卒舉著白旗,用厚厚的棉布掩住口鼻,收攏屍首,清理戰場,以免屍體腐爛,出現疫病,也是為下一次攻城做準備。

  玉榮關上的成國士卒並未阻攔,若真有疫病出現,他們也要遭殃。

  而且成國認為,玉榮關堅固異常,在大軍精心守備之下,齊國絕難攻破,也就不在意這些小事。

  陳墨川吃力地抬起一具齊國士卒的屍體,放到板車上。

  他穿著一身破爛皮甲,身材高大,但卻很是瘦弱,看上去如同一根竹竿。

  露在棉布外的眼睛明亮而有神,額頭上滿是黑灰,頭髮被布包住,已經肮臟不堪。

  這具屍體很是淒慘,脖頸被人砍斷大半,頭顱耷拉下來。

  身上染滿了鮮血,已經凝固,腥臭無比,招來了許多蒼蠅,在上麵緩緩爬動,看上去很是瘮人。

  陳墨川抬手輕輕揮動,趕跑蒼蠅。

  他脫下屍體上還算完好的皮甲,取下頭盔,又拿出身份木牌,看了一眼,放了回去。

  拿起旁邊一塊臟兮兮的暗黃色麻布,裹住屍體,就算處理完畢了。

  他冇有半刻停歇,推著板車,來到一架破損嚴重的巢車旁邊,扒開巢車殘骸的車架,清理碎片,繼續尋找屍首。

  一個時辰後,夕陽西斜,日暮黃昏。

  玉榮關上傳來一陣刺耳的鑼聲,正在清理一具衝車殘骸的陳墨川,立刻停下手中動作,推著裝滿了屍體的板車,往遠處齊國大軍紮下的營寨中走去。

  為防齊國夜間偷襲,入夜時分,無論戰場是否清理完畢,齊國士卒都必須退去,這鑼聲便是提醒。

  三通鑼響後,若是還有人留在城下,成國士卒便會用弓箭射殺,絕不留情。

  陳墨川和其他齊國士卒一起,來到營寨之前,排成幾個隊列,等待守寨士卒驗明身份,方能入營。

  其他士卒都已取下遮掩口鼻的棉布,看到陳墨川板車上的屍體,不由露出譏笑之色。

  其中一名身材瘦小,麵上有一條長長刀疤的士卒說道:“小侯爺這麽賣力,看來很快就要離開咱們輜重營了,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爆發出一陣鬨笑,有人說道:“這哪夠啊,小侯爺還要上陣殺敵,立功受賞,被朝廷重新封為蕩寇候,光複門楣呢!”

  眾人的笑聲越發響亮起來,麵對他們的譏諷,陳墨川毫不理會,也不取下棉布,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等待入營。

  眾人頓感無趣,但那疤臉士卒卻是不依不饒,譏諷道:“小侯爺怎麽不說話了?”

  “給我們講講侯府裏是什麽光景,小侯爺睡了幾個丫鬟,是怎麽睡的,讓大夥樂嗬樂嗬,你們說好不好?”

  “小侯爺,蕩寇候府裏的丫鬟得有多漂亮,怕不是比得上大戶人家的小姐?”

  “說你冇見識你還不信,什麽大戶人家的小姐,那可是侯府!丫鬟都是精挑細選,跟宮裏選宮女似的,那身段,那臉蛋,那大……嘖嘖!比青樓花魁還漂亮,小侯爺,你說是不是?”

  “照你這麽說,蕩寇候府裏的丫鬟豈不是天上的仙女了?要是老子能玩上一次,就是讓我吃香喝辣,住大宅子也願意啊!”

  “去你媽的,還連吃帶拿的,撒泡尿照照你那張大臉,你也配……”

  眾人鬨笑不斷,滿口汙言穢語,言語中越發放肆。

  陳墨川依舊毫不理會,彷彿聽不到眾人的羞辱,隻是隨著隊列往前,距離營寨門口越來越近。

  慢慢地,其他士卒的話題已經轉移到了玩過的女人身上,甚至做起了不雅的動作。

  疤臉士卒見陳墨川一直冇有反應,目中露出失望之色,往他腳下啐了一口吐沫,譏笑道:“陳雲驍生了你這麽一個廢物,就是不被斬首示眾,爵位傳到你手上,陳家也要破落!”

  陳墨川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些許波動,但很快又平靜下來,還是一言不發。

  疤臉士卒見他就像是一塊石頭,終於不再出言譏諷,轉過身去。

  陳墨川跟在隊列中間,緩緩向前,守寨士卒檢查他的身份木牌時,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絲同情之色。

  陳墨川推著板車,來到營寨最後方的輜重營,把屍體交給專門負責處理此事的士卒,並將收集的皮甲、頭盔、兵刃上繳,然後領取自己的飯食。

  輜重營士卒的飯食很簡陋,隻比隨軍民夫稍強一些,一個雜糧餅子、一塊鹹菜疙瘩、一碗米湯,以及戰時額外賜下的一塊燻肉。

  營寨簡陋,士卒們就在一片空地上吃飯,陳墨川來到空地上的一個角落,蹲了下來,周圍士卒立刻起身離開,彷彿是躲避瘟神一般。

  陳墨川毫不在意,取下掩住口鼻的棉布,露出了一張俊朗的臉龐。

  但在他的左頰,卻刻著一個稍顯扭曲的刺青,毀去了這張俊美的臉。

  陳墨川拿起雜糧餅子、鹹菜疙瘩,默默嚼了起來,很快便將飯食吃得乾乾淨淨。

  他起身回到自己的營帳裏,在草蓆角落和衣躺下,閉目睡去。

  陸續有其他士卒進來,嘴裏依舊說著葷話,這是他們在軍營中唯一的消遣。

  無人理會陳墨川,直至夜色已深,賬外傳來鑼聲,眾人才安靜下來,倒頭睡去。

  營帳中腳臭味、汗臭味瀰漫開來,令人慾嘔,鼾聲震天。

  但陳墨川從始至終都冇有任何反應,隻是閉目靜靜躺在那裏,似乎已經陷入熟睡之中。

  直至夜深,陳墨川忽然睜開眼睛,悄然起身,繞過眾人身軀,走出營帳。

  輜重營中戒備森嚴,糧草、兵器、甲冑重重把守,但士卒休息的營帳卻是例外。

  陳墨川避開僅有的幾個崗哨和巡夜士卒,來到堆放板車的地方。

  這裏雜亂無章,板車也不是值錢的東西,一向無人在意。

  陳墨川彎腰躬身,鑽到板車之後的一片空地,確保不會被人發現,盤膝而坐,五心朝天,呼吸放緩。

  時間慢慢過去,陳墨川的呼吸越發悠長,身上散發出一種飄渺之氣。

  忽然,一個聲音傳入他耳中:“你資質不佳,身虛體弱,此處天地靈氣又如此稀薄,優先溫養你的肉身,轉化為法力的少之又少。

  “你這麽修煉下去,冇有五六年時間,休想入道。”

  聲音很是平淡,但卻如晴天霹靂一般,陳墨川一下從入定中驚醒。

  他身軀僵住,臉色很是難看,睜開雙眼,看向前方。

  隻見兩道人影站在前方,但今夜月牙纖細,烏雲湧動,星光黯淡,看不真切麵容,依稀隻能看出是一男一女。

  而說話之人,便是那名男子。

  陳墨川一顆心往下沉去,緩緩起身,低聲道:“閣下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此處乃是我齊國大軍營寨,兩位擅入此處,若是被巡夜士卒發現,當場擊殺,絕不留情。”

  “兩位現在退去,我絕不聲張,告辭。”

  說著,他拱手一禮,腳下慢慢往後退去。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略顯稚嫩,與他高大的身形很不相符。

  就在這時,那名男子手中忽然多出了一顆珠子,散發出柔和光芒,照亮了這處空地。

  陳墨川麵色一變,急聲道:“快收起夜明珠,若是被巡夜士卒發現,我等都難逃一死!”(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