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戒 第469章 執棋之人

房內陳設雅緻，紫銅獸爐裡燃著清心寧神的冷香，青煙嫋嫋。

李不凡踏入房中，並未落座，隻是負手立於窗邊，望著庭院中搖曳的竹影。

黛青顰則落座桌前，不疾不徐地斟了兩杯靈茶。

她直切正題：“月榆聖樹中的聖靈向來隻和曆代穀主溝通，我很好奇，昨夜聖靈為何會選中你？”

李不凡轉過身，目光平靜：“這跟今日之事有何關聯？”

“自然有關，聖靈不會無緣無故選擇你，除非…你身上有契合木係本源的東西存在。”黛青顰直視李不凡，語帶試探，“巧合的是…沐姐姐所贈的生命之源，便內含極其精純的木之本源！”

“所以…你懷疑我身上有多餘的生命之源？有意借趙小芸試探？”

“不錯！”黛青顰輕啜一口靈茶，語氣平淡，“不過…今日試探你的人並非顰兒，而是…南萱前輩。”

李不凡暗自尋思：趙小芸如此巧合出現在百閣專場，你敢說此事與你黛青顰毫無關係？

你倒好，三言兩語，推得一乾二淨。

“當然，萬幽穀不止培養了趙姑娘一個爐鼎，南萱前輩之所以選擇她，的確是聽從了我的建議。”

李不凡問：“同樣是合作關係，你為何幫南萱？”

“利益！”黛青顰直言不諱，“逍遙樓和萬幽穀有著數千年的利益脈絡，豈是一般的合作關係可比？”

她頓了頓，嘴角帶著一絲玩味：“而且…我同樣好奇，你對這昔日的紅顏，能做到什麼程度？”

李不凡冷聲道：“那你可知，我生平最厭惡的…便是這種毫無意義的試探和算計。”

“厭惡？”黛青顰淡然一笑，“在真正的強者麵前，弱者冇資格談好惡！就如這位趙姑娘，今日若非碰上你，她大抵已是他人的玩物！”

“你有什麼資格評說她？”李不凡忍不住冷笑，“你若非倚仗玄磯老祖，若非倚仗逍遙樓，你什麼都不是！”

黛青顰捏著茶盞的指尖微微一滯。

“你說得不錯。”她抬起眼，眸中那片嫵媚蕩然無存，露出冷銳的底色，“顰兒確是倚仗老祖廕庇，借用逍遙樓樓主身份，方能坐在這裡。這世間，誰人不倚仗什麼？你能走到今日，敢說全然隻憑自己，未承任何人之澤，未借任何之勢麼？”

李不凡沉默。

若非父親使用秘法替他淬鍊五行靈根；若非孃親在他識海中留下混沌古青蓮；若冇有乾坤神戒、冇有紫兒姑娘、冇有紫玉真人…

他隻怕早已身死道消。

可以說，從燕國走到今天，雖然曆經諸多波折，但他仍是占儘天時地利與人和！

黛青顰接著道：“月榆聖靈為何選你？你身上…究竟倚仗著何物，或者說，倚仗著何方神聖，才讓你有底氣站在這裡，竟敢對我說‘厭惡’？”

“你說得對，”李不凡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弱者的好惡，在強者眼中或許確實不值一提。但…強弱之勢，並非永恒不變。”

“強弱之勢，確非永恒。”黛青顰倏地站起身來，“但眼下的棋局，執棋之人，終究不是你。”

李不凡冷笑一聲：“你們既然掌控著全域性，為何許我用冰芩絲換下趙小芸，而不是繼續試探？”

黛青顰冷冷迴應：“此事…你該去問南前輩！而不是問我！”

話音落下，室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李不凡轉身向門外走去：“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黛青顰站在原地，望著李不凡走向門口的挺拔背影，眸中流光微轉。

就在李不凡的手觸及門扉的刹那，她忽然開口：“那位趙姑娘…你打算如何處置？”

李不凡腳步一頓，並未回頭。

“此事我自有決斷，便不勞黛樓主費心了！”

房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隔開了室內氤氳的冷香與靈茶餘溫。

南萱無聲出現在黛青顰身前：“師尊…這小子，背後到底有什麼倚仗，膽敢如此無禮？”

黛青顰道：“他背後站著的，乃是一位半步化神！”

“什麼？”南萱一臉難以置信，“這方大陸竟有人可以打破元嬰巔峰的屏障？”

黛青顰道：“交代的事情查的如何？”

南萱忙道：“天字閣的正是朱雀秘境的鳳天！至於清字閣…則是瀾洲大陸天陰教的大公子。”

“鳳天？”黛青顰嘴角微翹，“有點意思！這個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南萱不明其意：“師尊…”

黛青顰道：“冰芩絲查驗的如何？”

南萱一臉驚喜：“裡麵確有木之本源！若能多換幾盒，加上師尊賜下的那滴生命之源，絮兒的道基修複有望。”

黛青顰素手翻轉，一個紫玉錦盒出現：“這裡還有一盒，乃這小子所贈，你先拿去！”

南萱當即一拜：“多謝師尊！”

黛青顰道：“萱兒，剩下的，你可叫淺淺找他要，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吝嗇幾盒冰芩絲！”

與此同時，李不凡已回到廂房。

入定之後，他直接使用靈魂出竅之術進入乾坤界中。

他想看看梧桐和世界樹融合的是否順利。

李不凡凝神望向世界樹。

隻見原先不過三四丈高的小樹，此刻已長至十來丈許，枝乾虯結如龍，樹葉青翠茂密。

樹身籠罩著一層朦朧清輝，散發出的生機道韻，竟讓他體內的木靈根隱隱共鳴。

而在世界樹的主乾內，一株梧桐的虛影正與之緩緩交融。

梧桐葉脈中流淌著淡金色的光澤，與世界樹的青色光華彼此纏繞，彷彿在共同呼吸。

“公子放心，”紫冥悄然來到李不凡身側，“融合的非常順利！”

李不凡微微頷首：“那便好！”

“梧桐乃鳳凰棲居之木，自帶涅盤真意。”紫冥解釋道，“與世界樹這等混沌靈根相融，本需數百年光陰。但公子以生命本源溫養，又有乾坤戒的加持，這才加快了進程。”

“依你看，還需多久才能完全融合？”

紫冥沉吟片刻：“若按外界時間算，少則數載，多則數十載。不過…”她忽然抬眼望向遠方天空，“乾坤戒似乎因此番融合，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李不凡聞言，神識鋪展而開。

天空中有淡淡的青色光暈在滲透、蔓延。更讓他驚訝的是，戒中的氧氣濃度正在提升，甚至隱隱生出幾分草木清香。

“世界樹乃是萬木之源，”紫冥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敬畏，“它每成長一分，這方天地便完善一分。待梧桐完全融合，說不定…乾坤戒中能自成一方小天地法則。”

李不凡心中微動。

若真能自成法則，那他的乾坤戒便不再是簡單的儲物空間，而是一處真正的洞天福地！

他正思量間，趙小芸的聲音自門外輕輕傳來…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