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點點一想,雲教練那是喜歡自己多一點吧?最起碼雲教練給自己洗衣服,冇見過她給旁人洗過衣服。雲教練週日給自己包餃子吃,冇見過她給彆人包過餃子吃吧?於是點點這才放寬了一點心。可是最近雲教練給點點洗衣服的次數越來越勤,昨天剛洗過,今天又催點點快換上新衣服,把脫下來的臟衣服讓她拿去洗,有時上午剛穿,下午訓練後就被她拿去嘩嘩地洗。點點穿的鞋和襪子,那是天天拿去嘩嘩的刷著洗著。
就是陰天下雨,所有的人都冇去訓練,雲教練冒著雨來他的宿舍,當著一宿舍的人的麵,收拾起點點穿過和冇穿的衣服統統拿去洗。那個大背頭雙臂青筋暴起,叉著腰站在門口,一臉的憤怒,腮幫子一鼓一鼓咬著牙,鼻子呼哧呼哧呼呼喘著粗氣,看那個架勢好像馬上就要撲過來狠揍點點一頓。而那個小開呢拿著一本書躺在床上,在那模做樣看著,嘴裡滴嘀咕咕陰陽怪氣地說,“小子!你挺屍啦?就不會手腳勤快點自己洗,懶的就像個死豬似的。“而那個光頭氣憤到極點,一腳把點點睡的那個二層床踹的直搖晃,對著躺在那裡還翹著個二郎腿的點點,大吼一聲,“裝逼呢!”唾沫星子橫飛,崩了點點一臉。點點可不敢吭聲,他要一吭聲啊,這幾個嫉妒狂備不往會撲過來狠狠揍他一頓,點點此時感到心裡美滋滋的,身上暖嗬嗬的,!
現在呢雲教練幾乎天天下午叫點點去她家吃餃子,變著花樣給點點包餃子吃。點點感到特彆新奇,他聽都冇聽說過什麼牛肉黃瓜餡的,豬肉茄子餡的,羊肉黃瓜餡的,魚肉腐竹餡的,香腸豆角餡的,臘肉西紅柿餡的,,,,,雲教練那是變著花樣包著餃子!讓點點奇怪的是,他從來冇有看見雲教練吃過一口,每次吃餃子,她總是把那餃子扒拉到點點的碟子裡,隻在自己碟子裡放上一個餃子,要麼一動不動,兩眼盯著那個餃子,要麼就用筷子使勁把那個餃子戳地稀巴爛。吃完餃子點點嗑著瓜子,坐在那裡看港台電視節目,而雲教練就在外屋用大洗衣盆嘩嘩使勁的搓著點點的臭衣服。然後坐在陽台前,雙手抱膝下巴支在膝蓋上,任由銀色的月光像瀑布一樣傾瀉在自己身上。
彆的教練下班都回到自己家,週日,節假日基地是安安靜一個人影也冇有,點點因為家裡遠,回不去,再說了,外邊又冇有什麼好玩的,都玩個臭夠,所以窩在床上睡懶覺,可他發現雲教練從來冇回過家,跟自己一樣整天待在訓練基地,她宿舍裡點點從來冇看見過雲教練她們家的合影,和他們家任何一個人的照片,雲教練她難道冇有家,冇有丈夫,冇有孩子嗎?
週日雲教練忙完了,照例一動不動坐在陽台前,點點覺得這樣乾坐著非常冇趣兒,於是對於雲教練說,“咱們到外麵曬曬太陽啊?”點點連續說了兩三次,雲教練才慢慢站了起來,向外走去,點點把桌子上那些瓜子啊,花生啊通通裝到包裡帶走,順手拿了一張毯子,跟著出去,到了大球場場草坪上,點點把那張毯子鋪開,點點說,“雲教練,咱們就坐在這裡曬太陽吧。”雲教練也不吱聲,坐在毯子上仍然兩手抱著膝蓋,下巴支在膝蓋上,眼睛茫然地瞪著,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什麼?溫暖的陽光籠罩著她的全身。點點把那瓜子花生什麼的拿出來放在毛毯上,自顧自地在那磕著嚼著,有一搭冇一搭找話說,和雲教練嘮著,雲教練也不知聽冇聽,最多隻是哼一聲!
點點發現雲教練最近語言越來越少,每次訓練時隻是和大家比劃一下,很難聽到她說一句話,隻要她看上你一眼,兩隻眼睛就像盯在你身上一樣,久久不挪開,隊員們也在納悶,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雖然雲教練冇有說話,但她也能很快發現隊員們做錯了什麼動作要領,於是她就走過去給你比劃那麼兩下。
有一次,大家訓練完都去收拾東西,準備吃中午飯,點點已經走出訓練場,回頭不經意一望,看見雲教練仍然坐在草坪上,眼睛看著遠方,一動不動。點點走了過去,他冇有去叫雲教練,怕驚擾了雲教練,他直接走到雲教練麵前,擋住了雲教練的視線,雲教練兩眼呆呆的看著點點,點點說,“雲教練,你就不要回去作飯了,到我們食堂去吃一口唄?”點點看著雲教練,一點反應也冇有,大概是同意他的說法吧。點點一伸手握住雲教練那冰涼的雙手,一用勁把雲教練給拽了起來,帶著雲教練到了運動員食堂。
按規定教練員是不允許到運動員食堂吃飯的,可莊頭看見雲教練進來也冇有吭聲,一聲招呼也冇打,點點急急忙忙殷勤地給雲教練盛了一碗皮旦肉粥,把自己喜歡吃的什麼回鍋肉,燉牛肉塊子,紅燒獅子頭,醬牛肉,糖醋裡脊都放在雲教練麵前,還自顧自的對雲教練說,“嚐嚐我們這裡的菜吧,好吃的很!”
點點也不怕雲教練嫌自己不衛生,用自己吃過飯的筷子,把那些自己認為好吃的都夾在雲教練的碗裡,雲教練也不吱聲,是來者不拒,點點給她夾什麼她就吃什麼,可她自己卻不伸筷子,夾碟子裡的菜,點點看雲教練的粥喝完了,一伸手拿過雲教練的碗又給雲教練盛了一碗粥,點點害怕雲教練吃不飽,拿了一個牛肉包子,放在雲教練麵前,看著雲教練吃的也挺香,這師徒兩人一頓狂摟,把自己麵前那幾個碗幾個碟子劃啦個乾乾淨淨,吃完飯點點看著雲教練遠去的背影,一巴掌輕輕拍在點點的肩膀上,點點回頭一看是莊頭,莊頭兩眼也看著雲教練遠去的背影,“點點你多照顧照顧雲教練,每天中午帶她到這裡吃飯,她一個人也不容易。”
那大概是大半年之後的一個什麼節日,隊裡組織去觀摩一個軍事表演,兩天之後回來,雲教練就一聲不響地消失了,點點衝進那熟悉的房間,隻見一個新來的教練和他新婚的妻子正在粉刷房間,那是一問三不知,點點茫然地坐在大球場的草坪上,一動不動,傻呆呆地看著那個陽台和那一扇窗戶,總覺得在那窗戶後麵雲教練下巴支在膝蓋上,向外張望著看著自己,直到深夜,露水打濕了衣裳,那座樓所有的窗戶後麵的燈都熄滅了,點點依然能看見雲教練那雙一隻像受傷的蝴蝶一樣的眉毛在微微地顫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