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弘曆後宮溜達日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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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鐘粹宮靜悄悄的,隻聽得見窗外蟬鳴與筆尖摩挲宣紙的輕響。
偏殿的陳婉茵正坐在書房的窗前作畫,她愛畫,擅畫,也習慣通過畫作抒發心緒。
此刻,眉眼間帶著幾分專注,筆下勾勒的線條已然有了幾分輪廓。
忽聞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陳婉茵渾身一僵,握著畫筆的手猛地一顫,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黑斑。
皇上真來啊?!
她慌亂地起身,想要出去接駕,腳下卻不慎絆了一下,徑直撞向一旁豎立著的畫筒。
“嘩啦”一聲脆響,畫筒傾倒在地,裡麵卷好的數十幅畫卷儘數散落,鋪了一地,恰好有幾幅攤開在剛踏入殿門的弘曆腳邊。
陳婉茵慌張跪下身去撿拾,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張:“皇上恕罪,嬪妾……嬪妾失儀了。”
弘曆本帶著幾分隨意的笑意,目光掃過腳邊的畫卷時,卻陡然定住——那畫捲上分明是他的模樣,或立於禦花園賞花,或於書房批閱奏摺,筆觸細膩,神態傳神。
他意外又驚喜,走上前俯身拾起一幅,指尖輕撫過畫捲上的線條,忍不住感歎:“朕冇想到婉茵你居然有這樣好的畫技,私下還畫了這麼多朕的畫像……有心了。”
弘曆實在動容,冇想到婉貴人這樣愛慕他。
果然,他這樣聖明大度的君主,誰能不傾心呢?
有種黑曆史被當事人翻出來的無力感,陳婉茵眼前一黑,難得有些不顧規矩的將畫作從弘曆手上搶了回來,然後好似燙手一般,又丟在了桌上。
“皇上……誤會,嬪妾、嬪妾就是單純喜歡畫畫。”
陳婉茵再一次懊惱自己過於看臉但又不止看臉。
不看臉怎麼會冇什麼寵愛就喜歡上皇帝呢?不止看臉所以纔會看到了他的內在就喜歡不起來了。
要命,年少無知犯的錯,是真會要命啊!
她不就是皇室安撫江南漢人的存在嘛,純妃都生了,她就不必了吧!
而弘曆卻全然未察她的抗拒,隻當是女子的羞怯,“你有這般才情,多畫些也無妨。”朕愛看,明白吧?
“嬪妾明白。”
陳婉茵喏喏應下,她明白,從今以後,她就是專業宮廷畫師,他們就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不發展其他的哈。
“不如皇上坐下,嬪妾現場為您畫一幅。”
“現在嗎?是不是太勞累你了?”
嘴上這麼說著,弘曆下意識整理起了衣衫,四周看了看,“這光線一般呐,可以嗎?”
“皇上龍章鳳姿,所到之處蓬蓽生輝,在哪裡都是最奪目的中心,也是畫卷的中心,隻要皇上不嫌棄嬪妾畫的慢……”
“不嫌棄,”弘曆嘴角上揚,“慢工出細活,朕怎麼會嫌棄呢?既然愛妃有這個雅興,那朕就陪你畫一場吧。”
“多謝皇上,皇上請坐。”
陳婉茵發自肺腑的激動和認真,她發誓,她一定畫出最好的畫作,夜以繼日,絕不休息,絕不!
……
鹹福宮的暖爐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高晞月眉宇間的寒意。
弘曆一踏入殿內,便見高晞月披著厚厚的狐裘,坐在床邊抹淚,一聲聲啜泣柔弱又可憐。
“皇上……”她見弘曆進來,忙撐著身子想要起身,卻又似無力般倒回床上,眼眶紅腫,聲音哽咽,“臣妾的寒症總也不好,如今更是……更是無法為皇上誕下子嗣,實在有負聖恩,不敢多留皇上在此,誤了子嗣傳承。”
高晞月推拒的話說得萬分可憐,理由也十足正當。
弘曆聽著大為感動,上前坐在她身邊,直接接過了一旁星璿手中的藥碗,紆尊降貴準備給高晞月喂藥。
“愛妃說的哪裡話,子嗣之事本就隨緣,你安心養病便是。朕今日便留下來陪你,也好讓你安心。”
“啊……”高晞月一瞬間冇控製好表情,飛快的以袖遮麵,啜泣著搖頭,“臣妾何德何能?皇上不必為我留下,我這寒症本就是孃胎裡帶來的,早已習慣了。”
這話說得,弘曆更愧疚了。畢竟高晞月寒症一直好不了的原因,他可是知道的。
就是看在高斌的份上,他也要給高晞月臉麵。
更何況晞月一向嬌蠻,心中有他,卻願意為了他的子嗣傳承推他去其他地方,這番深情,他就是多留幾日又怎麼了?
“你放心,朕不光今天不走,明天後天也還來。你是朕的貴妃,你身體不好,朕怎麼能走呢?”
弘曆說得慷慨激昂,把自己都說感動了,舀起一湯勺藥遞到高晞月嘴邊,感覺自己體貼極了,“來,晞月,朕親自餵你喝藥。”
“……謝謝皇上。”
高晞月有苦說不出,但眼前是有苦藥一定得喝啊。
在弘曆慢吞吞一勺勺的喂藥下,高晞月忍不住流下兩行清淚。
弘曆無奈歎息,輕輕替她拂去眼淚:“也不必這麼感動,都是朕應該做的。”
高晞月掩麵哽咽,“臣妾、臣妾……實在是太感動了……”要感動死了……誰家好人一勺勺喂藥啊,生怕苦不死是嗎?
“安心,”弘曆拍了拍她的背脊,“朕明天還給你喂藥,你要習慣。”
“……嗚……皇上……你……實在不必如此……臣妾受不起啊……”高晞月哭得更大聲了。
“你有什麼受不起的,朕說你受得起就受得起!有朕的龍氣庇佑,你一定會更快好起來的。”
她可能會更快的死一死……高晞月生無可戀,咬牙切齒,強撐著打起精神應下,“多謝……皇上。”
弘曆滿意頷首,果然,有他在,貴妃很快就煥發生機了嘛~
……
“永璋啊,額娘就靠你了。”
蘇綠筠抱緊了懷中的寶貝兒子,暗自低語。
聽見通傳,忙起身去迎到來的弘曆。
“見過皇上。”
“不必多禮。”弘曆伸手扶起了她,看著她懷著胖乎乎的永璋,忍不住點了點頭,“你將永璋養的很好。”
“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蘇綠筠笑容溫婉,抱著年幼的永璋,坐在弘曆身旁,柔聲細語地說著永璋近日的趣事。
弘曆指尖輕輕逗弄著永璋的臉頰,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靜靜聽著。
夜色漸深,宮人鋪好床褥,不等弘曆發話,蘇綠筠抱著永璋上前,眼神裡滿是哀求,聲音放得極柔:“皇上,永璋近日總唸叨著阿瑪,今夜……今夜能不能讓永璋躺在咱們中間,陪皇上睡一晚?”
她說著,將永璋往前遞了遞,永璋懵懂地眨著大眼睛,看著弘曆,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阿瑪……”
弘曆看著永璋可愛的模樣,心中一軟,原本想說的拒絕的話嚥了回去。
對上蘇綠筠好似一汪清澈湖水的眼眸,心下瞭然,漢家女子含蓄,綠筠這是借永璋表達對他的情誼啊。
阿瑪額娘和孩子一起睡,不就是夫妻一起睡。
這是當不得他的妻,也想要表達她的情誼啊!
弘曆動容不已,這份情沉甸甸,他難以迴應,但隻是睡一晚,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