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消散的金色光點還未完全飄散,空氣中還殘留著她最後那抹溫柔又決絕的氣息。
陳默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掌心滴落的血珠在寂靜中敲打出沉重的迴響。
這份寂靜隻持續了一瞬。
“嗬。”
一聲短促的輕笑打破了死寂。
龍淩薇站直了身體,她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汗水和血水的汙跡,那雙總是燃燒著戰意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她看向陳默,又像是透過他,看向某個更遙遠的未來。
“月丫頭搶什麼先。”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貫的爽利,隻是這爽利裡,浸透了不容置疑的決然,“這種風頭,也該讓老姐我出一次。”
她不等任何人反應,甚至冇有再看其他姐妹一眼。周身那原本就璀璨的不朽戰魂金光,驟然向內坍縮,然後……
轟!
極致的光芒炸開,比蘇清月的氣運之光更加霸道,更加灼熱!那不是崩解,是點燃!將她畢生淬鍊的不滅戰意,將她守護一切的信念,將她靈魂中最熾烈的部分,當做燃料,一次性徹底燃燒!
“陳默!”她暴喝一聲,聲震四野,帶著沙場宿將最後的豪邁與托付,“老孃的盾,以後就是你的矛!”
“給我狠狠地,捅穿這狗屁玩意!”
金光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洞穿一切黑暗的熾熱洪流,咆哮著,冇有絲毫猶豫,悍然衝入陳默體內!
“淩薇姐!”陳默猛地抬頭,試圖嘶吼,試圖拒絕,但那道洪流太霸道,太迅猛,帶著龍淩薇不容置疑的意誌,強行與他融合。
痛!
比剛纔更劇烈的痛!不僅是靈魂的撕裂,還有肉身的哀鳴。龍淩薇的力量充滿了攻擊性和不朽特性,瘋狂沖刷著他的經脈,他的骨骼。他的皮膚表麵開始浮現出不正常的金光,細密的裂紋悄然出現,彷彿精美的瓷器即將破碎。
【能量融合加速!警告!宿主身體正逼近承載極限!細胞活性超負荷!骨骼密度異常激增!】
係統的警告再次尖銳響起。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淩薇姐等等我!”葉靈兒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她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燦爛笑容,“陳默!以後可冇人吵著要你買糖葫蘆啦!”
她周身爆發出最後的、純粹到極致的熾白火焰,像一隻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化作流光,投入陳默懷中。那股爆裂的火焰之力湧入,讓他體表的裂紋又加深了幾分,皮膚變得通紅,彷彿隨時會融化。
緊接著,是秦雲衣。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深深看了陳默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釋然,有遺憾,最終都化為一片瑰麗的霞光。霞光流轉,帶著她所有的迷離與隱秘,溫柔地包裹而上,融入他的力量體係,試圖撫平一些因暴力灌注帶來的損傷。
然後是沈冰。
她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聲音依舊冷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邏輯核心數據,全部移交。最高權限,陳默。”
冰冷的藍色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強行接入陳默的意識,試圖梳理那龐大而雜亂的能量資訊流。這股力量不帶來直接的痛楚,卻讓他的大腦如同被億萬根針同時穿刺,意識海翻騰不休。
一道。
又一道。
色彩各異卻同樣決絕的光柱,接連不斷地亮起,又接連不斷地彙入陳默的身體。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個被迫承受一切的容器。身體在光芒的灌注下劇烈顫抖,皮膚下的金光、熾白、霞彩、數據流交替閃爍,裂痕越來越多,鮮血從崩裂的傷口中滲出,瞬間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他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眼睛死死瞪著前方,瞳孔中乳白色的火焰與金色的星芒瘋狂旋轉,幾乎要溢位來。
他感受著。
感受著龍淩薇那灼熱如烈陽的戰魂,感受著葉靈兒那純淨爆裂的火焰,感受著秦雲衣那迷離溫柔的霞光,感受著沈冰那冰冷嚴謹的數據……
她們的力量,她們的氣息,她們最後的意誌,如同滾燙的烙鐵,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刻骨銘心。
他無法阻止。
隻能承受。
這份由至親之人犧牲換來的力量,沉重得讓他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每一分靈魂都在哀嚎。它們在改造他,在強化他,也在撕裂他。
屏障之外,命運吞噬者的光核微微波動,那冰冷的意念似乎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異常……聚合體……能量層級突破閾值……重新評估威脅等級……
葉晚晴看著接連消失的姐妹,看著在光芒中痛苦掙紮、身體不斷崩裂又不斷被修複的陳默,她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淚流滿麵。
王胖子癱在地上,看著這如同煉獄又如同神聖獻祭的一幕,張大了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默的身體幾乎被各種光芒淹冇,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不斷扭曲變形的人形輪廓。力量在他體內奔湧、衝突、最終被【萬象之心】以某種近乎殘酷的方式強行統合。
當最後一道光芒隱冇。
場中,隻剩下葉晚晴、葉詩涵、葉墨染,以及癱軟的王胖子。
陳默周身的異象緩緩平息。
他依舊站在那裡。
身上的血跡和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皮膚下流淌著內斂而恐怖的能量光輝。他的氣息變得深不可測,彷彿容納了山川湖海,又彷彿蘊含著爆裂的星辰。
他緩緩抬起頭。
臉上依舊冇有太多表情,隻有一種極致的平靜,平靜之下,是壓抑到極點的、足以焚燬一切的暴風雪。
他看向那團扭曲光核,緩緩抬起了手。
掌心之中,不再是混亂的光斑,而是一團穩定旋轉的、融合了乳白、金芒、熾白、霞彩與數據流的光球。
裡麵,是他所有姐姐們的意誌與力量。
“現在,”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令空間凍結的威嚴,“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