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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神骸低語
彷彿穿過一層粘稠冰冷的水膜，身後那令人瘋狂的時空亂流噪音戛然而止。
腳下傳來堅硬的觸感，是一種溫潤中透著冰冷的未知材質。所有人都因驟然卸去的壓力而踉蹌了一下，隨即被眼前的景象奪去了呼吸。
這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廳堂。
向上望不見頂，隻有一片深邃的、彷彿凝固的暗色虛空，點綴著些許微弱、呆板的星光，如同死去星辰的眼睛。向下也看不到底，他們站立的地方像是一座懸浮於無垠黑暗中的孤島平台。
平台的儘頭，視野所及的中央，懸浮著一團“存在”。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個不斷坍縮又膨脹的奇異點，一團自我糾纏、蠕動變化的扭曲光核。光核的顏色無法界定，彷彿包含了所有色彩，又似乎排斥著任何色相，隻是純粹“變化”本身的顯化。無數細密、繁複、遠超人類理解極限的法則紋路在光核表麵生滅流轉，偶爾會迸發出一兩道細微的、卻足以撕裂尋常神魔的時空電弧。
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瀰漫在每一寸空間裡。並非充滿敵意的殺氣，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如同麵對星空、深淵、或是萬物起源時的渺小與敬畏。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靈魂的重量。
“我們……到了？”葉靈兒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指尖的火焰縮小成一點微光，彷彿畏懼那光核的存在。
王胖子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力點頭，胖臉上滿是震撼。
龍淩薇握緊戰戟，不朽戰魂的金光自主覆蓋全身，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威壓，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就是……‘它’？”
蘇清月的氣運，沈冰的數據感知，秦雲衣殘存的瑰麗能量，葉晚晴的生命領域，葉詩涵的希望之歌，葉墨染的定格畫境……所有的一切，在這光核麵前都顯得如此微弱，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林星瀾銀眸中的光芒急遽閃爍，她悶哼一聲，臉色蒼白地後退半步，“命運的終點……所有絲線收束的渦心……就是這裡。”
陳默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萬象之心】在他體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幫助他抵抗著那幾乎要碾碎意識的壓迫感。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團扭曲光核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直接在他們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它冇有語言，冇有語調，卻清晰地傳遞著意義，冰冷、空洞，如同亙古不變的法則本身。
為何……抗拒……
聲音直接在意識層麵迴盪，帶著一種純粹的、不含情緒的疑惑。
終結……是必然……是迴歸……是安寧……
一切命運……終將……流入……歸於……我……
你們……為何……掙紮……為何……帶來……變數……
這靈魂拷問般的低語讓所有人神魂震盪，彷彿自己的存在意義都被置於審判台上。
王胖子猛地甩頭，試圖驅散那聲音，“少他媽蠱惑人心！胖爺我活得好好的，憑什麼歸於你！”
葉靈兒用力掐了自己手心，用疼痛保持清醒，“我們的命運，我們自己說了算！”
龍淩薇戰戟頓地，發出鏗鏘之聲，金光再次熾盛，“不朽戰魂，隻為守護而戰，不為終結低頭！”
那光核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更多的資訊洪流伴隨著低語湧來。
守護……亦是……虛妄……
掙紮……徒增……痛苦……
融入我……可得……永恒……的……靜默……
蘇清月感受到自身氣運的哀鳴，沈冰察覺到自身邏輯框架的震顫，秦墨染的畫境邊緣開始模糊，葉詩涵的歌聲變得艱澀。
【最終區域命運之心已抵達。接觸世界級存在……警告！認知過濾屏障過載！建議立即脫離！重複，建議立即脫離！】
係統的警報聲尖銳地插入靈魂低語之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迫。
脫離？已然無路可退。
陳默深吸一口氣，將那侵蝕靈魂的低語和刺耳的係統警報強行壓下。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視那團代表最終絕望與終結的扭曲光核，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堅定，清晰地迴盪在這死寂的本源之廳。
“因為活著，就有無限可能。”
“因為還有想要守護的人，想要抵達的明天。”
“你的永恒靜默，對我們而言，即是虛無。”
“你的必然終結，由我們來打破。”
他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這空曠無比的大廳裡，激起了第一圈反抗的漣漪。
光核的蠕動停滯了一瞬，隨即，那扭曲的光芒，似乎……聚焦在了陳默一人身上。
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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